第五十一章:给你个机会
“你爱我吗？”
索馨月简单四个字的问话瞬间将马小虎问的目瞪口呆，傻傻的愣在那里不知该如何作答。
是啊，他爱她吗？
根据眼前的形势，索馨月正是受伤落难之时，心灵也是空虚之际，也许，马小虎一个完美的回答就能赢得她的芳心，近而抱得美人归也不是不可能。
可是，马小虎跟索馨月刚刚认识不久，碰面的次数更是屈指可数，别说是互相了解，恐怕连最基本的有关她的喜好都还是一无所知，怎么可能轻言爱呢。
而且，爱是什么，有关这个问题，马小虎还是茫然无知。
因为他压根就没有过跟女孩子交往过的经历，更别提跟女孩子心灵交融的感觉了，他日的情急之下强吻小秋，当下又怀抱着索馨月信誓旦旦允诺，这些都不是男女之间感情浓处的身体自然反应，俱是阴差阳错的偶然事件。
如果连爱情是什么都搞不懂，又怎么可能有勇气张嘴跟索馨月信口开河的讲出我爱你呢？
但是，她现在正在伤心难过，正在经历人生的最低落，马小虎开口对她讲一个善意的谎言，就算是做件好事，就算是给她安慰，说一句言不由衷的话，也是可以原谅的。
更何况，就算是他一直在觊觎着她的美貌，而他确实有愿意跟她有更进一步交往了解的意愿，更愿意为她做出任何牺牲，难道这不就是爱的幼苗吗？
马小虎低头看着怀里索馨月如梨花带雨般的俏脸，她的呼吸也近在咫尺，一个吸气触动到唇边的胡须，痒痒的差点连口水都要流出；一个呼气又带着花香的气息吹拂半个脸颊，撩拨的连同心里都酥麻起来；于是他不管不顾，将心一横，不管自己的话语是不是真情实意，只是在此情此景的境况下，忍不住脱口而出：“爱。”
只是这一声回答很是小声，毕竟他还没有搞明白到底什么是爱，所以稍显底气不足，使得这一声“爱”和“唉”有些分辨不清。
那知索馨月并未有如马小虎预想的欣喜反应，而是仰着头双眼直直的盯着马小虎的眼睛，凝神的看了半天，似乎是想将他的内心看穿，最后冷嗤一声，缓缓的眨眼，脸上露出一丝失望，然后挣扎着从他怀里爬起，接着头也不回的转身往来路的方向走去，脚步蹒跚，宛如行尸。
什么情况？
难道是我回答错误？
要知道她是这样的反应，我直接说不爱多好。
马小虎被搞得很是茫然，不知道索馨月的本意是什么，到底想要他如何作答才会满意。
其实，无论马小虎回答什么，索馨月都不会满意，因为她的心里根本容不下他。
马小虎蹲在地上气哼哼的望着索馨月越走越远的背影，真想骂一句脏话发泄一下心中不满情绪，但一想到她那美若天仙一般的脸蛋儿又很是舍不得，可是胸口堵着一团闷气又出不来，真是憋得难受；最后冷哼一声一屁股坐在冰冷的地上，从上衣内侧摸出香烟，轻轻磕出一支来扔进嘴里，在嘴唇间把玩了好一会儿才恨恨的点燃，一边吐着烟圈，一边远望着索馨月的背影出神。
不对呀！她怎么一个人走了！她要去哪儿呢？
马小虎后知后觉，终于是反应了过来，一下子急了，连忙吐掉烟头，在地上使了个懒驴打滚儿，撅着屁股爬起身子追了上去。
而此时的索馨月已经是走出了很远，连背影都有些模糊，在这疾风猎猎的荒野中独步前行，显得落寞异常。
刚跑出几步的马小虎又突然想起了什么，回身返回到原来的地方，跪在地上手忙脚乱的胡乱将索馨月仍在地上的东西一股脑儿捧进皮箱里，最后又想要将拉链拉上，却发现拉链已经坏掉，根本拉不回去，无奈，他只得虚盖着箱子，抱在怀里，一路小跑着去追索馨月。
索馨月走的很慢，就像是迷途的蚂蚁，找不到方向，每一步都是踉跄不稳；马小虎却追的着急，不管如何，他都要守护着她，更何况是在这种情况之下，万一她要是有个什么心理问题，做出什么不好的事情，恐怕自己也难逃其咎。
两分钟后，马小虎终于跌跌撞撞的追上了索馨月，因为是迎着风，跑步的时候更是呼吸困难，结果就是气喘吁吁。
“你要去哪儿呢？怎么也不告诉我一声，一个人说走就走。”马小虎一边喘着粗气，一边怀抱着她的红皮箱亦步亦趋的跟着，有些不满的质问。
“去哪儿？我也不知道我要去哪儿，反正我也没了家，以后，就真的是无家可归了。”索馨月脚步踟蹰，茫然的喃喃而语。
“怎么会无家可归呢？有我呢，我带你回家。”马小虎哑然，不明白索馨月何出此言，将慢慢滑落的箱子往怀里又提了提，这样抱得更牢靠。
“你知道什么？你什么都不知道。我昨天出门的时候在房间里给他们留了纸条，说我要跟他私奔，再也不会回那个家里。而现在，他们应该已经看到了我的留言，一定会暴跳如雷，对我也会失望至极，再也会想要我这个女儿了。你说我是不是已经无家可归了？”索馨月突然停下了脚步，恶狠狠地盯着马小虎，好像这一切都是因为他而引起的，这都是他的错。
人总是需要发泄，有时候真的是不管不顾，而此时的马小虎正是充当了索馨月的出气筒，谁让他正好陪在她的身边呢。
马小虎看着索馨月的眼睛不停的眨眼，借以防御她的恶言恶语，缓解内心的不安，心下又暗暗叹息：怎么又一个离家出走的少女？难道现在的女孩儿疯狂起来真的是什么都不顾了吗？
“你一个人走吧，不要管我，就让我自生自灭好了。”索馨月苦笑一声，喃喃自语，接着转身沿着路边继续向前走去。
马小虎虽然一直都是对索馨月唯命是从，像只听话的哈巴狗，可是这次，他当然不会老老实实的听话而不去管她的。
不过，当下的情况是越来越复杂了：索馨月不仅是失去了挚爱，而且还把自己的后路封死了，退无可退，前行又无路可走，她该怎么办呢。
但是她却唯独忘记了一件事，那就是家人永远是你人生最后一道防线，无论你在外有多么的不堪，也无论你是多么的一无是处，他们是永远支持你，包容你，呵护你的人，因为他们是你的亲人，他们不会不要你。
只是索馨月已经钻进死胡同里不能回身，更不知道该以何种面目来面对父母，所以才会执拗的c想当然的认为家人已经抛弃了她。
风势渐弱，阳光大好，道路两旁的野草随风轻轻摇摆，狭长如飞镖的干枯枝叶拥挤在一起，互相摩擦，互相耳语，发出刺耳的c吵杂的簌簌声响。
水蓝的天空是一张宽大的画布，放射着无数道银白刺目光芒的太阳是光源，一团团绵软洁白的白云做点缀，黝黑的延绵山岭当做背景，一条干净笔直的柏油马路没有尽头，两边是大片大片宽阔无际的枯黄干草，马小虎和索馨月两人默默的行走在这天地之间，背影渺小到几乎看不到。
这是一幅绝美的风景图画，只是图画中的人却各怀心思，或惴惴不安，或伤悲如行尸；或欲言又止，或心如死灰。
两个人就这样不知走了多久，就连日头都已经越过了头顶。
一路上，马小虎走的很是费劲，因为索馨月走的步履蹒跚，他也只能耐着性子慢下脚步缓慢跟随；可是他的怀里还抱着一个并不算轻巧的皮箱，而且皮箱拉链已坏，也没办法封口，时不时还要掉出一样小小的物件，他又不得不停下脚步弯腰捡起；直到后来，他已经是气喘吁吁，保暖内衣已经是被汗水浸透，紧紧的粘贴在后背上，额头的汗水也是慢慢聚集，最后终于承受不住，顺着眼角的两侧向下滑落。
难道就这样一直走下去？可是就算天黑也不能走回到市里。
这什么时候才是个尽头呢？
马小虎开始叫苦不迭。
“滴滴～”
两人身后慢慢减速跟上一辆黑色轿车，冲着他们按响了喇叭，接着车窗玻璃降落下来，弹出一个圆圆的脑袋，冲着二人喊叫一声：“喂？回市里吗？”
马小虎停下脚步回头，大喜过望，忙不迭的点头。
“上车！”司机豪爽的大叫一声，显得很是热情，一边已经帮忙将后车门打开。
马小虎屁颠屁颠的将索馨月的皮箱放到车后座上，然后回头邀请索馨月先上车，结果却看到她并未停下脚步，而是旁若无人的继续走着，而且已经又走出了十多米远，于是连忙追了上去。
轿车司机连忙开动汽车缓慢跟上。
马小虎一把拉住索馨月的胳膊，索馨月还想着挣脱，但奈何力气比不过他，只好半推半就被他推进了轿车里。
两人还未坐定，轿车司机一脚油门将车子开得风驰电掣，嗷嗷叫着向着市区驶去。
“小两口吵架了？”轿车司机斜着眼睛看了一眼车内后视镜，语气调侃的问道。
马小虎只是笑笑，没有说话。
索馨月直接背过头去看向车窗外边，更是不言不语，满脸凄然，好像真的是在生马小虎的气。
一路上司机都在给二人讲述夫妻相处之道，滔滔不绝，直说的唾液横飞，口水直流，而马小虎只是笑着回应，并不答话，索馨月则更是如同一尊雕塑，保持着僵直的身体一句话都不说。
半个小时后，轿车已经是开进了市区范围，周遭的楼房开始多了起来，道路的车子也多了起来。
突然，索馨月像是从睡梦中惊醒，一下子坐直了身子，冲着司机大声喊叫：“停车，我要下车。”
司机吓了一跳，不知这个一直不说话的女孩儿为何突然叫嚷起来，但还是老老实实的将车子慢慢停靠在了路边。
索馨月二话不说，直接拉开车门，径直走了下去。
马小虎见状慌了，也同样不明白她是怎么了，为何突然在这个陌生的地方下车，但也没有办法，只好连忙抱起皮箱想要下车去追赶。
“谢谢啊！”马小虎一边拉开车门就要迈腿下车，一边回头冲司机表示感谢。
“不客气，一百。”司机嘴里说着不客气，但张嘴要钱也是毫不客气。
妈的，老子还以为是顺风车呢！
马小虎心里咯噔一下，哑然失笑，为自己的天真而自嘲。
索馨月站在路边，背对着车水马龙的柏油马路，微微抬着头直直的盯着对面的一溜店铺，不知要作何打算。
“给你个机会。”索馨月喃喃的说。
“什么？”马小虎站在她的身边，也好奇的抬头察看，对面是一家饭店，旁边是一家烟酒店，也不知道索馨月注视的是那一家。
“我要喝酒，我要喝多了什么都不去想，我只想喝醉，你陪我，可以吗？”索馨月简单的说道。
“好，我陪你。”马小虎一口答应，肚里也咕咕作响，他真饿了。
“等我喝醉了，不省人事了，你想对我做什么都可以。”索馨月嘴唇颤抖着，两眼直直的露着狠光，喘着粗气，然后转头冷冷的盯着马小虎说道，说完便头也不回的径直向面前的饭店走去。
马小虎眨巴着眼睛还没反应过来，茫茫然的不知所措，只是心里涌动着一股奇异的快感，想了半天终于理解了索馨月的话语，然后喃喃的说了一个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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