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谦卑和哀求唤不回执意离开的人

    是啊!这里满是谎言,充满欺骗和压榨,为什么不能逃走呢,逃离这个是非之地,逃离这个令人不堪忍受的绝望之境,跟着她,跟着最爱的人,逃到天涯海角,逃到一个无人相识的地方,开始自己和她一直憧憬着的生活,阳光鲜花,相亲相爱,永不分开。

    陈金辉眼睛突然亮了起来,阴霾的c压抑的c困顿的内心豁然开朗,好像有风吹过,吹皱一湖死水;好像阳光撕裂乌云,将光明洒满人间。

    索馨月凝视着陈金辉的表情,期待着,心脏突突跳动,紧张到几乎要窒息,这是她最后的奋力一搏,生死全看这一步棋能否打动到他。

    陈金辉缓缓回头看向家的方向,在家的胡同口,那两个邻家少年还在快乐的调笑着,因为自己今日的婚礼而开心着。

    自己的父母以后该怎么办,又该如何在这个生活了一辈子的村子立足?

    娇娇新娘的父母是不会放过自己的!

    呵~呵呵~

    陈金辉再回过头来,咧着嘴巴放肆的笑,只是眼睛里噙满了泪水,脸上的笑容比哭还要难看,那是无奈的笑c绝望的笑,对这操蛋生活,对这里操蛋的人充满愤恨却又无力反抗的笑,更是对自己荒唐如同烂俗小说情节一样的经历最后的控诉,如果可以,他甚至要怒骂一句:马文识,你个王八蛋,老子到底是怎么招惹到你,竟然让我经历如此不堪的下场!

    索馨月本以为自己提出的条件已经足够诱人,当陈金辉回过头的瞬间,看到他脸上展露的虚假笑意,她错以为他已经是笑逐颜开,并下定决心要跟她私奔了,可是当她彻底看懂他脸上的笑容,正准备欢呼雀跃的双手双脚一瞬间僵直如极寒过境,血液也瞬间冰冻,整个心脏也突然停住了跳动,整个人仿佛是堕入无底的深渊,不停下落,永无止境。

    陈金辉一瞬间想到了很多,男人的理智告诉他不能答应她这么做,否则,自己一家人的生活以及未来将会被彻底摧毁。

    人有的时候真是很残忍的动物:我们常常是对陌生人友好,对他人无节制的容忍;可是在面对亲人c爱人的时候又很是苛刻,甚至是刻薄,无论是行为上还是语言上,经常的攻击他们,伤害他们;因为我们知道他们不会反抗,不会跟我们介意,甚至会毫无条件的包容我们,理解我们,依然深爱着我们。

    陈金辉也是这样,在这场看似无法收场的闹剧中,他知道有些人不能招惹,而有些人可以随意伤害;在权衡了所有利弊之后,为了使家庭的损失降低到最小,他最后决定牺牲掉索馨月,和他们的爱情。

    而索馨月就是那个可以随意伤害的人,也是可以牺牲的人,因为他知道她依然爱着他,她也不会对他决绝到逼他走投无路。

    索馨月已经是砧板上的鱼肉,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只剩下偶尔绝望的一丝神经抖动,看似好像还活着,却已经是香消云陨,死无葬身之地。

    “你看,我带来了这些年你送给我的各种礼物这件裙子,你说我穿着最好看了;还有这件,你告诉我要把扣子留一个,不要全扣上还有情书,还有这个布娃娃,是你第一次送给我的生日礼物,你还记得吗?那天你突然出现在教室的门口,当着老师和所有同学的面,大声的对我说生日快乐,还有还有这些”

    索馨月蹲在地上,手忙脚乱的将带来的红色拉杆皮箱生拉硬扯的撕开,也不管拉链已经被她弄坏掉,从破碎的箱体里一样一样掏出各种大小物件,高高举起来给陈金辉看,希望能唤起他一丝的同情与回忆,惶惶如丧家之犬,急急如过江之鲫,做着无谓的挣扎与祈求。

    陈金辉紧紧抿着嘴巴,强忍着巨大的悲痛,像看一场笑话一样看着脚下索馨月的表演,他强迫着自己冷血,不动一丝的感情,不去那怕是抬手阻止她一下,只为了给她这最后一次幻想的机会。

    手机响了,陈金辉的手机响了。

    他颤颤巍巍的从西服口袋里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接着直接按掉挂断,俯视着最后看了一眼索馨月,然后毅然决然的转身走了。

    时间到了。

    家人们在催促他该去接亲了。

    女方家很是讲究,早已经找人算了时辰,如果陈金辉不能准时到达,恐怕到时候免不了又是一场纠纷。

    索馨月俨然彻底疯掉了。

    她还在不停的从箱子里往外掏着东西,像是着了魔,像是中了邪,不停不休,动作行为宛如机器,固执的一件一件拿出来,也不管陈金辉已经走远,还是当他仿若就在跟前一样,将手里的东西展示在半空中,嘴里嘀嘀咕咕一番述说,接着又低头从箱子里翻出一样东西,再次高高举起展示如此反复。

    马小虎也已经彻底疯掉了。

    他本以为亲眼看着两人的分手是件愉悦的事情,可是当下索馨月的凄惨景象已是深深刺痛了他的心,让他感觉不到一丁点的快乐,只有哀叹和心疼,他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了。

    “行了,住手吧,他已经走了。”马小虎在索馨月身旁蹲下,大声的喊叫劝阻,一把伸出手掌抓握住她的手腕,阻止她这无意义的犯傻行为。

    索馨月依旧不言不语,只是奋力的挣脱马小虎的手掌,依然做着毫无意义的动作。

    马小虎眼见自己无法阻止她,只得叹息一声,弯腰伸手将索馨月扔到一边的杂乱东西收拾起来。

    就这样,两个人,一个人从箱子里往外掏东西,一个人在努力的收拾东西,像是表演一场精彩的默剧。

    只是没有观众欣赏鼓掌。

    不远处的路口,还是刚才的两个少年,不知何时搬出几个硕大的圆盘,那是超大的烟火,两人往胡同深处张望一番,紧接着抽吸了两口香烟,嬉笑着兴奋的弯腰点燃。

    咻~咻~

    一时间,混乱的尖锐刺耳的呼啸声不断升入高空,一串串飘摇的灰色烟雾在半空中摇曳

    啪~啪~

    烟花绽放,合着混乱的声响,在水洗的天空幕布上映出不甚明亮的花火,不合时宜的肆意爆裂

    索馨月顿住手上的动作,呆呆的抬头仰望,脸颊抽动,嘴角露出一丝诡异的似笑非笑。

    马小虎也停下手上的动作,歪着脑袋观望。

    烟花正盛,一辆加长的白色轿车从胡同里缓缓开了出来,车头机箱盖部位布置着硕大的花环,花团锦簇,热闹纷呈,加上花环四周装饰着各种彩色丝绦,喜气洋洋,煞是好看。

    车子开到主路上,一个转弯,向着索馨月和马小虎位置相反的方向驶去,紧接着其后又陆陆续续跟随十多辆各式高档轿车,也都是远远驶去。

    陈金辉接亲的队伍终于出发了。

    索馨月嘴里突然发出一阵呵呵的笑声,断断续续,气喘吁吁,然后转过头来看向马小虎问了句:“好看吗?”

    啊?

    马小虎咧着嘴角想笑又不敢笑,想说什么又不知该如何开口,只有尴尬的干笑一声,满脸的窘迫。

    “结婚好看吗?”索馨月又一次强调了一下问道。

    马小虎不知道索馨月为什么要固执的追问,又想要什么样的答案,但既然她一直在执着,不管如何,看来自己是一定要回答,只好由着性子随口说了句:“好看。”然后直直的看着她,等待她的点评。

    索馨月不再说话,只是目光呆滞的望着远远而去的接亲车队,直至它们消失在路的尽头,再也看不见丝毫影迹,然后左右看了看,却又不知在看什么,过了一会儿,嘴里开始喃喃自语:“我又该何去何从呢?我又该何去何从呢”说着说着,突然身子一软,索馨月就要坐到地上去了。

    马小虎眼尖,也明白地上冰冷,索馨月要是坐到地上受了寒气,一定会对身体有所损害,特别是女孩子,更是受不得凉气,于是急忙扔掉手中的东西,一个侧身同时伸出左手将她的后背环绕。

    索馨月靠在马小虎的怀里,像是找到温暖的港湾,一瞬间,一直强忍着直至麻木的心灵破碎融化,一股强大的悲痛重新占据内心,眼泪更是像决堤的海岸,哗哗流淌,她侧过头来,不管不顾的一头扎在马小虎的怀里放声嚎啕大哭起来。

    世界上最大的悲伤不是痛哭流涕,不是嚎啕大哭,而是心如死灰,想哭却哭不出来。

    索馨月刚刚经历了这个状态,也幸亏有马小虎在身边的陪伴,否则,她真的可能会沉沦其中无法挣脱,而如今,她可以哭出声音,情绪得到宣泄,反倒是好事。

    马小虎也是惊呆到手足无措,更是惊喜的几乎要大声喊叫出来,他何曾像现在这样抱着一个女孩儿,而且还是在她最无助c最伤心的时候,这简直是上天的恩赐,他感觉自己的心已然融化,麻酥酥的几乎要跳将出来了。

    索馨月哭的昏天暗地,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这一年来,她经历了多少的委屈,又经历了多少的逼迫和误解,她承受了多大的压力,又见识到了多么惨烈的现实打击,这所有的一切都没有将她击倒,反倒是让她更加坚强,可是到如今,换来的只有背叛,只有一无所有,这是压倒她心灵防线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们之间已经结束,她的未来已经没有未来,她已经输的一塌糊涂,一无所有,这又该如何解脱?

    马小虎看着怀里的索馨月,既兴奋又心疼,终于还是鼓起勇气,抬起手掌试探着轻抚在她的头顶,抚摸着她如丝般光滑的发丝,像是安慰一只受伤的猫,轻轻抚摸,轻声安慰:“不要怕,你还有我,我会一只陪着你,保护你,不再让你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声音很轻,言语却重如泰山,是安慰,也是允诺。

    “你爱我吗?”

    过了好久好久,日头已经到了头顶,索馨月终于止住了哭泣,将头从马小虎的怀里挣脱出来,身子却依然俯身在他的怀间,仰着头,一副楚楚可怜模样,沙哑着嗓子轻声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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