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为谁妆妍
索馨月和马小虎两人随着潮涌的人群终于艰难的走出火车站。
而此时的天色已是大亮，正是晨阳刺目，天空湛蓝如水洗，白如棉花糖般的云团散乱的锈织于间，又是晴朗的一天。
虽然已是深冬季节，但此地临近东南沿海，气候并非如北方内陆家乡那样太过恶劣，就连街道两旁的高大树木仍然挂满大片的绿叶。
初阳高升，虽然还带有丝丝寒意，却并不甚难耐，反倒给人一种初春的错觉。
陌生的城市，陌生的景象，从酷寒暴雨中一觉醒来却变成艳阳高照，令马小虎感觉很是奇怪，像是穿越了一般，而唯一不变的是街道两旁一家家店铺门口支起的锅炉和蒸屉，正热气腾腾的冒着浓重的白烟，散发着诱人的饭菜香味。
该是吃早饭的时间！
马小虎生活一向规律，一日三餐，到点吃饭，此时拉着索馨月的小巧红色皮箱跟在她的身后早已是饥肠辘辘，加上路边摊的引诱，他不停的吞咽着口水，斜着眼睛一副垂涎模样。
不过索馨月显然是没有吃早餐的打算，高跟鞋在柏油路面哒哒作响，目无斜视的径直向前走去。
下车后，索馨月一直没有多说一句话，脸上的表情也越发的凝重，忧心忡忡更甚。
是啊，他都已经准备举行婚礼了，这个时候她就算是堵上门去，又能怎么样呢？
结果已然无法改变！
马小虎虽然不理解索馨月的行为，但是只要她一句话，就算前方深渊，他也愿意陪她一起闯。
谁让他倾心于这个傻姑娘呢！
行不太远，索馨月领着马小虎来到附近一座客运站，在窗口买了两个人的车票，坐在吵闹的大厅里等待客车发车。
很显然，此时还没有到达终点。
至于终点是哪儿，马小虎不得而知，但是不管如何，只要能陪在她身边就是很开心。
临近春节，无论身在何方的游子们唯一惦念的就是回家。
家，是避风的港湾，是日思夜想的归宿，因为家里有父母亲人，还有那些亲切的乡人。
大厅内的不锈钢休息椅上坐满了人，都是大包小包，或是叫嚷着打电话报着平安；或是互相之间大声交谈，抱拳拱手，恭祝节日快乐；或是吃着手中的零食，以节省时间，生怕错过将要出发的客车，一时间人满为患，人声鼎沸。
索馨月和马小虎找不到空余的座椅，两人只得在大厅内便利店外的一个角落找个人少的地方站脚，默默的等待着。
身边人来人往，也许是索馨月的容貌所致，也许是她脸面上的悲戚神色，时不时有人多看她一眼，先是眼睛一亮，接着却又转为疑惑，不明白如此漂亮的女孩儿，又是过年的喜庆时分，她的脸上为何满是悲伤。
索馨月抿了抿嘴，苦笑一声低头叹息，然后抬头看向身旁的马小虎，终于开口说话问他道：“我的脸色是不是特别难看？”
“啊？”马小虎正四下胡乱张望，因为他实在是无事可做，耳听的索馨月问话，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待听明白内容，连忙胡乱摇动脑袋予以否认：“没有，你一直好看着呢。”
“骗我！”索馨月白了马小虎一眼，鼻中发出一声冷嗤，细查之下还有些许的撒娇味道。
“嘿嘿～”马小虎一边赔笑一边搅动脑汁，斟词酌句：“其实也没有那么严重啦，只是脸颊有些消瘦c眼圈有些黑罢了，在我眼里，还是一如既往的漂亮。”
“呵！”索馨月苦笑一声，心里翻江倒海，不知是自嘲还是不满马小虎的回应，别过脸去，四下察看了一番。
“昨晚上你不会是一夜没睡吧？”马小虎猜测着询问。
“我怎么能睡得着呢？”索馨月回过头来叹息一声，口气中满是悲伤，却又眼珠一转，接着弯下腰身，蹲在地上打开自己带来的红色旅行箱，一阵摸索，掏出一个洗漱袋来，然后起身对马小虎说：“我去卫生间收拾一下脸面，我不想就这样灰头土脸的去见他。”
“好，你去吧，我在这里看着箱子。”马小虎郑重的点了点头，一副坚决完成任务的姿态。
其实在心底，马小虎还是感觉一阵醋意，暗道，所谓女为悦己者容，人家都要娶亲了，新娘又不是你，你倒是还有心情打扮，也不知是装扮给谁看。
想归想，马小虎还是没有胆量直言。
索馨月的暂时离开使马小虎一直提着的心一下子放轻松，他一直绷紧的身子也松懈了下来，站姿也随意了许多。
倒不是说马小虎惧怕索馨月，或者其他怎样，他只是想要在她面前表现自己，所以一直都是站有站相，坐有坐相，刻意表现自己玉树临风，仪表堂堂的一面，以博取她的好感。
好像所有的男生在心意的女孩子面前都是这样，就好像演戏一般。
旁边是销售各式零食饮料的便利店，虽然大厅里等车的人很多，却鲜有人购买东西，显得有些冷清，马小虎看着一堆吃食，肚内又咕咕直叫，不由得咂了咂嘴，更觉肚饥难耐。
对了，昨天晚上自己好像给索馨月带了一份快餐，而她却并没有吃，那么东西哪去了？
马小虎幡然醒悟，低头看着空空的双手，歪着脑袋想了一通，得出“应该是遗落在火车上”的结论。
现在饿的厉害怎么办？
而且索馨月也没有吃早餐，要不要在这里买点吃的？
可是看这里冷冷清清的样子，他们应该不会坑人吧？
马小虎犹豫不决，但是想到索馨月还在饿着肚子，不由得一阵心疼，暗下决心：先上前询问一下价格，万一要是价格贵的离谱的话就少买一些，只要能让索馨月填饱肚子就好。
决心已下，马小虎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一步三晃的往柜台前晃去。
卖货的老大爷正坐在一张躺椅上，微眯着眼睛，手中端着一杯热茶，翘着二郎腿，似睡非睡，半梦半醒，一副生意好坏无所谓的样子，整个一佛系卖家。
马小虎不去看卖货老人，一副闲逛模样，眼睛不时往柜台上琳琅满目的商品上瞄上一眼，犹豫着张了好几次嘴巴，却还是没有说出只言片语。
老人似乎感应到有人到来，却也只是抬了下眼皮，告知来人自己正醒着，然后又耷拉下眼皮，自顾自的喝了口茶水。
“这个”马小虎按奈不住，心里暗暗着急，想到再磨蹭下去恐怕索馨月就该回来了，鼓起勇气张嘴问话：“面包多少钱一个？”
老人这次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嘴里咕噜了一句：“自己看。”
自己看？
马小虎不解的拿起面前一条奶油面包，上下颠倒了一番，终于在面包的反面看到一块白色纸片，上面清晰的用碳素笔书写两个潦草的字：三元。
三元？
这跟外边的路边超市一个价格嘛，怎么这么便宜？
会不会有诈？
“三块？”马小虎不可置信的反问。
“上面不是写着呢吗？嫌贵可以不买！”老人一声叹息，不满的回应。
买！
怎么可能不买！
马小虎喜出望外，真真没有想到车站里的商品价格竟然跟外边一样，心情就像是捡了钱一般，不管三七二十一，什么面包，什么紫薯饼，还有香肠什么的，最后挑了一堆，并顺便从一只保温锅里边拿了两瓶奶制饮料。
结完账，马小虎拎着一袋子吃食回身就走，却突然一下子愣住神。
只见马小虎面前站着一位姑娘，二十来岁模样，身材修长而高挑，一头乌黑大波浪长发，显出一副知性的美丽，两道柳叶弯眉，湖生氤氲般的双眸，鼻梁高翘而小口若熟透的樱桃，整个一位气质美女。
这位姑娘好生面熟，好像在哪里见过！
马小虎暗暗不解，一时没有反应过来此人到底为谁。
“怎么，化了妆就不认识了？”女孩儿眼见马小虎直愣愣的盯着自己，不由有些羞涩，低声嗔怒一声。
认识？
马小虎再一次从上到下仔细打量面前这位姑娘，紫色齐膝长筒靴，一袭红色长到腿弯长款带帽羽绒服，好熟悉的感觉。
不是索馨月还能是谁呢！
马小虎终于醒悟过来，不由得大吃一惊。
他没想到，化妆后的索馨月竟然美得惊人！
“是你！”马小虎感叹不已，倒吸了一口冷气，心脏没来由的一阵突突的乱跳，嘴干舌燥的吞吐说了句：“你真好看！”模样真是痴傻到了极致。
“切～”索馨月冷嗤一声，眼神躲闪到一旁，更多的却像是自嘲，其实心里还是有一丝丝的开心滋味，因为除了他，还是有人欣赏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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