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占卜
快乐而盛大的庆典已经开始。
尼斯城本来想要付出巨额的谢礼作为对于方墨的感激，但其中大部分都被方墨推掉，他只领取了自己觉得符合的贡献点数。
就当这一次是进行了特殊的任务，稍微多拿了些则是紧急出动的补贴，方墨以自己的道理做着定义。
原本城中只有着奥德里奇·巴塔一位超凡者驻守，而在庆典的中途，两位紧急停下任务返回的超凡者也出现了。
在已经离开黑暗荒野之后，两位超凡者才接到通知，知道了事情已得到解决，但原本的任务已经错过，他们便直接返回了城市。
虽然因这一场虚惊让他们耽误了许多时间，未来还不知道要再折腾多少工夫去弥补，但只要城里没有实际的损失，便已经是最好的事情。
平日里战事繁忙，让他们难以有喘息的时间，现在三位超凡者便都趁此机会放下了持续抗在身上的压力与负担，凑到了方墨的身边，一边享受庆典一边结识这位新出现的超凡者。
在瑞卡这处大陆，虽然绝大多数的传承都学习自西陆，但也有着少数源自本土的传承，奥德里奇就是其中一位，他的传承是原始部落中的“巫医”。
巫是在许多文明中都曾出现的职业，作为最为原始的，人类在蒙昧中与神灵c万物交流的媒介，他们既传统而又充满神秘。
可惜巫医这种传承虽然在瑞卡得到了保留，可也越来越是罕见，能够达到超凡层次的，据奥德里奇所知，只有他自己而已，还是因缘巧合的结果，无法指引更多人走向同样的道路。
巫医认为自身是物质与精神世界的连接者，他们常常使用草药与动物部位作为施法的媒介，就像是在奥德里奇身上就挂满了各种小动物的脑袋：秃鹫c狐狸c猴子c狗···，看起来非常诡异。
三位超凡者中，其余两位都是最近几年成就的超凡，在西陆人到来前，他们虽然极有潜力与幸运，却缺乏着通往更高层次的途径，这让他们现在看起来的年龄并不算很年轻。
但与这两位相比起来，奥德里奇却可以算作容颜苍老，他说自己是在63岁的高龄才成为了超凡者，虽然因为超凡而使得老态渐退，体能强悍起来，也无法彻底逆转他的样貌。
“伊诗不理格其给拉珐？”奥德里奇对着方墨做了询问的手势，他说的是原本部落的语言，他也只会这一种语言。
旁边奥德里奇的助手为其他人做了翻译，“‘让我为你做一次占卜怎么样？’奥德里奇先生是这么说的。”
“yes。”这表示肯定的简单单词倒是不需要助手翻译，奥德里奇也能够听懂，他枯瘦的老脸笑了起来，脸皮变化的模样就像是只槐树精，让人想要敬而远之。
奥德里奇从自己的数个兽皮袋子中的一个里面，取出了一把褐色间杂灰色的粉末，洒在旁边大理石的光滑桌面上。
他用手指小心地将粉末圈成一个小小“土堆”，向里面倒入了气味刺激的草药汁液。
旁边的一位叫做克劳努特的超凡者似乎不只是第一次看到这种情况，他笑着为方墨说明：“这些粉末是秃鹫的骨粉，瑞卡很多地方都传说秃鹫可以看到另一个世界，因此这种骨粉也常常被用于占卜。而那汁液是草药kuga碾碎研磨成的，我也不知道这种植物翻译成你们的语言是叫什么。”
做好了准备，奥德里奇一边以原始的舞蹈跳动着，一边手掌不断伸向空中，仿佛在征求着什么人的意见，就在他跳动了一会儿后，旁边的秃鹫骨粉与kuga汁液突然“轰”的一声，发出了爆炸声响，接着随之燃起了黑紫色的火焰。
奥德里奇停下了舞蹈，拿起腰侧一个不知来自什么动物的头骨，向其中倒入了腥气的液体——如果方墨没有猜错的话，应该是动物血液——又调和进去了数种草药后，仰头彻底饮进肚内。
饮过了血液，奥德里奇的神情恍惚起来，他趴在黑紫火焰的旁边，入神地观察着，嘴中念着各类词语，“帕陆勾姆勾勒劳····，赫勒赫呦唔···，······”
助手在一旁听着，却没有立刻为众人做翻译，愣在了那里。
两位超凡者脸上也有着诧异的表情。
“奥德里奇先生是在说些什么？”
另一位叫艾伊曼的超凡者说道：“我不能完全听懂，却听到了‘黑暗’这个词。这种词我们之间沟通时常常会说，所以连我也记住了。”
“是‘黑暗’c‘不再’与‘使者’，奥德里奇先生说的是这三个词。”助手终于醒过神来，“不好意思，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变得恍惚起来，偶尔见到奥德里奇做占卜就会这样，请陆先生您别在意。”
方墨摇摇头，看着奥德里奇接下来的动作，但吓了他一跳，在说过几个单词之后，奥德里奇突然倒向了地面，凑过去之后甚至能够听到打呼的声音。
“虽然看着简单，但占卜是极其耗费精力的事，有的时候卜出了重要的事，他就会这样昏睡，没关系，一会儿就能醒过来。”
虽然别人解释着没有关系，但方墨心里却有些异样，在听到了“黑暗”这种词之后，他难免在意起来。
艾伊曼笑着拍了一下方墨的肩膀，“别太在意，占卜这种东西就和原始信仰一样，虽然可能神异，但如果坚持不信，也不会有什么后果。”
方墨动了下头，自嘲笑道，“是啊。”
果然没有多会儿，奥德里奇便醒了过来，和助手聊了片刻，助手转过头惊讶地说道：“奥德里奇忘了自己占卜的结果，这是他第一次这样！”
————
庆典虽然令人快乐，却也显得如此短暂。
在充分享受过其中气氛之后，方墨本打算返回阿尔吉城，为离开瑞卡做准备，但当他走到城门处的时候，却被墙边贴着的告示信息所吸引。
在听过方墨与西蒙给出的信息之后，看起来尼斯城的管理官员如此快地就完成了整个事件的调查。
与西陆不同，这里会将事情完全透明的告知给所有人，从根源c经过到最终的结果。
在与吹笛人的战斗中，因为其近乎要消失在眼前，在方墨的提示下，西蒙喊出了“乔治·拉格菲”与“爱丽丝·米德尔顿·拉格菲”这两个名字，而在调查之后，尼斯城的官员从一份几个月前的死亡名单上找到了一个人——“维尔·欣克利”
维尔是一位战斗者，同时也是瑞卡罕见的本地出生西陆裔，他因此很为自身血统而自豪，甚至开始跋扈，不事劳动，常常依靠敲诈弱者来获得钱财。
而乔治与爱丽丝是对夫妇，祖上曾在瑞卡建立工厂c企业，虽然因为黑暗降临，财富极大缩水，但也仍保留着远超旁人的资源，也因此常常被维尔当作目标。
乔治夫妇自从生活在尼斯城中之后，为许多孤儿，与亲人是战斗者无法很好受到照顾的孩子们开设了专门的儿童院，提供免费的照料与食物c住处。
这让乔治夫妇成为尼斯城中众人皆知的善人。
西蒙之所以会在关键时刻叫出这两人的名字，也是因为曾经见到维尔与乔治之间的激烈争吵。维尔以众多孩子作为威胁，平白要求乔治交出大量钱财，为此西蒙还特意教训了他一顿。
也许就是因此，才让维尔对乔治如此愤恨，本来众人都已倾向于让此事就这么过去，只是遵照规章叫来了乔治做质询。
却没想到，在质询的过程中，乔治痛哭流涕的自首了罪行，他承认为了让自己不再受到维尔的威胁而暗自将其杀害，并抛尸荒野。
官员并未完全听信乔治单方面的言语，他们向周围的居民收集了更多的信息，并最大程度还原整个案件，最终才确定为乔治单独所做，判决结果是将其送至西陆，终生关押在监牢里。
虽然现在讲说人人平等，但这已经难以在黑暗的时代依然实现，战斗者的珍贵远超乎寻常居民，杀死战斗者与旧时代杀死在职军人一般，有着更为严厉的惩罚。
尽管维尔并没有什么作为，但他仍然能被称为一名战斗者，有着完成任务的记录。
旁传来义愤填膺的声音，许多人不愿意相信善良的乔治先生会做下如此的事，也有人认为是维尔的咎由自取。
方墨还听到有几位来自西陆的战斗者，他们承诺要跟随乔治返回西陆，争取提交再次审判，而他们将会在陪审团成员面前争取改变判决的结果。
方墨摇了摇头，他自身很清楚西陆法律，虽然从情感上乔治所做的事的确令人惋惜，但在现在这样的环境中，谋杀战斗者这样恶劣的事件，已经很难再翻盘。
旁边一位遮住面容的夫人显露的背影如此凄凉，虽然方墨并不认识她，却也为之呼出了一声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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