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两人合舞
辰原先以为赵初雪此刻一定是在练功，无论是练舞还是练琴，她总不会让自己在这时候休息下来的，但辰却未在她时常呆着的地方找到她，过了许久才寻到了她房中。
赵初雪的婢子就守在门口，见到辰来了，朝里面唤了两声“赵娘子”却无人应答，正焦急着打算进去时，辰拦下了她自己进了去。辰一进外间就看到赵初雪坐在桌边发着呆，脸上还有些红晕，她没忍住打趣道：“哟，今儿少有地在偷懒想情郎？”
赵初雪还在想着刚刚在梅林的事，听闻声音吓了一跳，惊得差点打翻了茶杯，忙站起身来，见是辰来了，假意半嗔道：“辰说什么胡话呢，我这一日练舞却无半分长进，正恼着呢。”
“恼着？恼你自己还是恼我？”
“辰莫要再打趣我了，当然是恼自己。”赵初雪这般说着，边将辰拉过来坐下，“辰可是来看我进度的？”
“原是看与不看都无妨的，但今日班主过来，告知我一件事，你怕是要全心练习了。”
“何事？”
辰喝了一口茶，不咸不淡地说道：“下月初八，夏夫人生辰，按惯例有场宴会，你同我要跳这支舞。”
“这怎好使得？”赵初雪第一反应便是拒绝，“我这般学艺不精，怎好上去同辰共舞c贻笑大方？”
“谁道你上去便是贻笑大方了？莫不是太小瞧了自己。何况此事你也没有拒绝的权利，这样是夏尚书所希望的。”
“夏尚书？那更不行了。”赵初雪连连摇头。
“怎的？莫不是你还与夏尚书结了梁子不成？”
赵初雪自顾自地低头把玩着茶盏，却不言语，辰见此道：“你若是不想见夏尚书，那是不可能的。戏班子本就是夏尚书为夫人养的，每年宴会出场那都是固定的了，只是夏尚书礼贤下士惯了，待我们也十分客气，每年都会过来吩咐一番。你作为场面一员，怎可能不去？”
赵初雪听了，眼神突然暗了下去，有些泄气的样子，闷声道：“那也只是个小小的场面而已，怎比得上在人前起舞？若是跳得不好，让京中那些达官贵人们瞧见了，该怎样说你和夏尚书府了。”
“噗嗤。”辰掩住嘴轻声笑了出来，“你莫不是以为这宴会十分盛大？只是个小小的家宴罢了，哪儿来的什么达官贵人们。夫人本就不是喜欢铺张的人，若是生辰是旁的日子定是简简单单吃个饭，小辈们送些礼物，说说笑话哄夫人开心便算了，恰巧逢上腊八这日，夏尚书坚持要同家宴一起办了，倒是让这生辰年年都过得十分热闹。”
辰这一番话非但没让赵初雪兴致高起来，倒是变得更低沉了。辰咬咬牙，忍痛道：“若你答应了我，那事后你我三七分成如何？”
“三七？”赵初雪不明白辰的意思，下意识反问。辰却以为是她觉得有些少了，又道：“不行那便四六！”
赵初雪仍是云里雾里，便摇了摇头，辰皱紧了眉头，最后一闭眼，狠声道：“五五！不能再多了！”
赵初雪瞧着辰那一副痛彻心扉的模样有些好玩，笑道：“我去便是了，何况也不是我说不去就能不去的。”
“那你还坐地起价？”
“何来坐地起价？我连方才辰所说要分的东西是什么都不知。”
“你不知道？！”辰脸上的表情一瞬间变得十分精彩，诧异与懊悔共存，赵初雪都有些发愣，道：“若是什么重要之物，辰就不必分给我了，留着罢。”
辰挥挥手，苦着一张脸道：“只是些钱银罢了。君子爱财，取之有道，既是我答应了你的，便定会交与你。”
戏园子被夏重言养在此，每月都有固定的月例。若是外头有人请他们去唱戏也去得，夏重言从不拘着他们。外出表演少不了要给些酬劳，这些酬劳夏重言也不要他们上缴，都留给了戏班子自己支配。虽然辰同戏班子不大相同也并不常被同时邀请，但如果哪家主人一起请了去，通常是将两方的赏钱另算，酬劳却是一起给的。如此，辰和戏班子之间少不了一番分配。
夏夫人闲时会来戏园子听戏，每次都必定会给些赏钱。若是将戏班子请去夏尚书府，夏夫人便会坚持给酬劳，当成是和外头一样。
辰不知为何十分爱财，常在分酬劳时为自己争取最大的利益，适才会在得知赵初雪并不懂这些规矩时那样懊悔。
一番解释下来，赵初雪才明白为何自己不明白辰所说之意了。她进戏班子时日尚短，还未曾涉及到这方面的事情，其他人也未注意到无人将这些事告知于她。而有意进戏班子的人多多少少也了解一些，一般无需提点，想来班主也是忘了赵初雪的特殊情况。
赵初雪好生安抚了辰，转移话题到那支双人舞上，两人说着说着便就地在房中练习起来。倒不是二人心急，而是赵初雪余下一月中不仅要练好这支舞，还要兼顾戏班子那边的新剧，容不得慢慢思考，有问题还是早些解决的好。
好在第二日赵初雪便发现班主带来的新台本之中照顾到了她，场面之中甚少有她的部分，也特意在表现场景气氛紧张的部分仅靠琵琶来表现。这样既不会让她两边准备得手忙脚乱，也好通过这样的方式向他人介绍新来的场面。
余下一月，赵初雪都在忙碌中度过。前一天班主带着旦角儿去尚书府临时搭的戏台子踩点时，她也未至。
夏夫人听戏向来都是自己前往戏园子，除了宴请，甚少有将戏班子请来的时候，所以一般戏台子都是临时搭起来的，旦角儿会提前一日去彩排，防止因为不熟悉场地出了差错。
赵初雪作为场面，不去倒也是可以的，更何况此刻她更心忧那支舞，便留在了戏园子里与辰进行最后的练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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