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集 下
740场,功臣殿甄锦书居所,日
书房内,甄锦书在修改手稿,甄夫人慢慢走近她,将手搭在甄锦书肩上,甄锦书因为太过专注,吓了一跳。
甄夫人:锦儿,你在做什么,这么专心?
甄锦书:谢师弟让我帮着他师父曲倌人修改唱词,这些唱词都是曲倌人从各地收集上来的,想要编撰成册。但个别词句有些粗俗,谢师弟求我帮忙修改。娘,您找我有事吗?
甄夫人犹豫,有些尴尬。
甄锦书:娘,怎么啦?
甄夫人内心独白:也许不告诉田太妃提亲之事,对锦儿更好,她若知道,只怕以后很难再坦然面对王上。
甄夫人掩饰:没什么事情。等你有空再帮我画一个麒麟绣样。
甄锦书:好。
甄锦书又埋首书稿,甄夫人心情慌乱,快步离开书房。
741场,废后马氏病榻前,日
废后马氏虚弱地躺在病榻上,满脸的毒疮,人已经陷入半昏迷状态,口中喃喃自语。田太妃c钱弘佐站在离床铺很远的地方,冷眼看着她。
废后马氏闭着眼睛,喃喃自语:贱人!你们害死了我儿子,快把儿子还给我,贱人!
废后马氏说话的中间,夹杂大量吐气,似乎是已经无力说话,上气不接下气。
田太妃:王上,哀家今日约你来探病,就是让你亲眼看看马氏的景况,她病势危急,请你立即下旨召她亲生儿子弘倧王子回宫。
钱弘佐被废后马氏呼吸的臭味熏得要呕吐,用手绢压住口鼻,强行抑制恶心的反应。
钱弘佐:太妃,咱们有什么话到屋外说吧。
74场,屋外,日
钱弘佐率先走出了屋子,深呼吸。田太妃随即走了出来。带侍卫守在屋外的吴德章立即迎上前,关切地扶着钱弘佐的手。
吴德章询问钱弘佐道:王上,您怎么啦?脸色似乎不太好。
钱弘佐感慨:难为伺候马氏的宫女了,吴总管,你多赏些钱物给她们,马氏的呼气实在是太臭了。
吴德章:是是,我会尽快安排内衙库给她们增加月例钱。
田太妃对钱弘佐:王上,马氏病成这个样子,你为何要派弘倧去修什么渠?他母亲一旦病死,一定有人借机大做文章,诋毁我们,说咱们故意支开弘倧,害死了他母亲。
钱弘佐:不是孤王非让弘倧去修渠,说起来缘故复杂。
田太妃:是何缘故?
吴德章代替钱弘佐回答道:我国丞相之位一直悬空,日前礼部主事张浩白煽动一些大臣推举他为丞相,张浩白为官多年,可说是大臣中资格最老的人。这件事让马将军得知,他劝王上将丞相之职授予弘倧王子。他说弘倧王子是王室血脉,而张浩白是外人,丞相是要职,应该任命自家兄弟。
田太妃吃惊:有这等事?
钱弘佐:弘倧无尺寸之功,又疏于政事,难以服众,孤王没有答应。马将军为了给弘倧积功累德,提议让弘倧主持修建渠,自己带领所属部队协助他完成工程。孤王只是给马将军人情而已。
田太妃坚决:王上,马氏原本就有疯病,自弘倧离去,她病上加病,天天咒骂,哭闹不休。你立即召弘倧回宫,若是不尊哀家旨意,我就跟你母后一起去出家为尼,这内廷的事物,你爱让谁管都行,我眼不见为净。
钱弘佐:太妃,请息怒。我之所以同意给弘倧机会,也是因为他是列在您名下的王子,您主理内廷多年,孤王想报答您,为您增添荣耀。既然您想召弘倧回宫,孤王立即下旨也就是了。
田太妃神情复杂地看了看钱弘佐,无言转身而去。田太妃内心独白:弘佐竟然是为了报答我,而拂照弘倧,不枉我多年疼爱他。可惜他没有看出来,我并不喜欢弘倧,若不是被他亲生母亲加害,我的儿子怎么会死?我不想记恨这件事,但我真地没有办法忘记。
74场,慧政殿,日
一些内侍闲散地站在处理机要事物的慧政殿外。慧政殿里,此刻因为人员较少,显得空荡。只有钱弘佐坐在龙书案边,吴德章站在他身后,白发苍苍的礼部主事张浩白,神情紧张地站在大殿中间。
钱弘佐:张大人,废后马氏病重,她亲生儿子弘倧王子远离杭州,正在监造渠,田太妃希望他立即回宫照料母亲,但渠工程一旦停工,损失巨大,孤王有意让你接替弘倧王子,指挥马将军及属下,让他们继续赶工,不知你意下如何?
张浩白惊愕:我?
钱弘佐点点头。
张浩白急忙推脱:微臣不通营造,况且马将军心高气傲,不会听我指挥,他之所以带领将士跟随弘倧殿下施工,是因为弘倧殿下是他的外孙,他有意提携。
钱弘佐示意吴德章,吴德章将龙书案上四五份奏折拿给张浩白,张浩白打开其中一份,看了一眼,立即合上,神情尴尬。
钱弘佐:张大人,马将军之所以带兵修筑渠,确实是为了他外孙弘倧王子,因为他希望弘倧能担任我国丞相,而不是你。
张浩白手足无措。
钱弘佐训斥:闽国之战爆发不久,内忧外患之际,你在府中大宴宾客,煽动他们联名推举你为丞相,上了这许多折子给孤王,此事甚为轰动,但触怒了马将军。
张浩白撩衣跪地:王上,绝无此事。只因丞相之位虚悬日久,有些朝臣才会上书举荐,微臣对此事毫不知情,还请王上明察。
钱弘佐平静:孤王并没有责怪你的意思。你就是自己举荐自己,孤王也不会责怪。但我国之前的两位丞相,都是任职不到一二年,便死于非命。
钱弘佐喝了一口茶,等待张浩白自己看出危险所在。
张浩白:他们都是被戴恽那个反贼所害,如今吴越国政通人和,再不会发生那样的事情。
钱弘佐无奈明言:张大人,孤王不过让你去指挥马将军修建渠,如果你连这个都做不到,你若还想当我国丞相,不是自取祸端吗?所谓德高望重,并不是指年纪老c资历深。
张浩白有所触动。
钱弘佐:你为人勤恳,做事周到,在礼部主事的位置上倒还适合,但我国丞相,要有出将入相之才,既能处理政事,也能弹压住军权,你的胆识气魄都不够。
张浩白羞愧低头。
钱弘佐:张大人,你安分守己做个太平官,才是正途。起来吧。
张浩白叩首后,才敢站起身。
钱弘佐:废后马氏将不久于人世,她死后,按我母后的承诺,将与父王合葬。你要把这件事办得妥妥帖帖,既不能过于风光,折了我母后c田太妃颜面;也不能太过简陋,开罪马将军,让他更加记恨你。知道吗?
张浩白:遵旨。
钱弘佐挥手:退下吧。
张浩白懊丧退下,殿中只剩下钱弘佐和吴德章。
吴德章:王上,您是否还打算让弘倧殿下回宫?
钱弘佐:当然。
吴德章:可渠修建确实不能停工,派谁代替弘倧殿下为好?
钱弘佐耸耸肩:无需派人,弘倧只是个挂名指挥,有他没他一个样,马将军会继续修建渠。
吴德章:那这丞相之位?
钱弘佐:这两个人选都不合孤王的心意,我不过让他们对冲一下而已。
吴德章:可如果弘倧殿下执意相位,不肯回宫,继续完成渠修建,博取功绩那?
钱弘佐:他如果连母亲的死活都不顾,谁会相信他能顾念苍生?如何配当丞相?他回不回来,都是白费功夫。
钱弘佐拿起一本奏折,吴德章还在思索。
钱弘佐:我们继续批阅奏章吧,还有一堆事情要处理。你去叫殿外的秉笔内侍们进来办公。
吴德章:王上,您是国主,没有丞相分担,又兼着户部主事,您不觉得太过操劳吗?
钱弘佐:丞相之位并非没有适合人选,只是他树敌太多,暂时还不能委任。
钱弘佐的眼前浮现出谢香存的面庞,吴德章沉思,然后抬头观察钱弘佐的神情,钱弘佐一脸平静,看不出什么。
744场,吴越王宫,日
骑马匆匆赶回的钱弘倧在王宫门前下马。病榻上的马氏苏醒,看到钱弘倧,露出一丝欣喜。但马氏脸上的毒疮触目惊心,钱弘倧不愿意看她,眼光回避般地望向别处。
钱弘倧坐在回廊下发呆,内心独白:我刚刚有机会获得职权,母亲却在此时病危。她为弘僔王兄的世子之位,拼斗半生,孜孜不倦。同样是她生的儿子,她为何却只会拖累我?
室内的废后马氏奄奄一息,宫女跑来呼唤钱弘倧,钱弘倧无可奈何站起来,走入屋内。御医为马氏翻动眼皮,测试脉搏,马氏已经气绝身亡。御医c宫女跪地。钱弘倧深深叹了一口气,将白色锦缎盖在马氏脸上。满脸毒疮的马氏遗容和当权时骄横不可一世的马氏尊荣,交替闪现。
745场,厅堂内,日
身着官服的礼部主事张浩白在向钱弘倧展示随葬物品,精美的各类头饰c衣饰c玉器c陶器整齐陈列。钱弘倧身穿孝服,目光从随葬品上扫过。
746场,街道上,日
送丧的队伍抬着棺材以及各类随葬品在缓缓前行,身穿孝服的钱弘倧徒步走在队伍的最前列,满脸颓丧。沿途百姓在围观。
画外音马氏死后,被葬入王陵与吴越王钱传瓘合葬,马氏悼文隐恶扬善对她多为溢美之词,其所生次子钱弘倧亲自为其送丧,并在王陵守孝。马将军感念吴越王钱弘佐大恩,终其一生,对钱弘佐忠心不二。
747场,西湖上,日
桶中盛着清水,清水中游着众多活鱼。龙船上,尼姑们在放生,许太后身在其中,钱弘佐随在她身边。钱弘佐将装鱼的大木桶缓缓倒入湖中,桶内的鱼四散游开。许太后和众多尼姑合掌祈祷,其他尼姑依样放生。
船舷上,许太后以双盘坐的姿势坐在坐具上,欣赏西湖风景,钱弘佐走过去坐在许太后坐具边缘。
钱弘佐:母后,弘倧已经护送废后马氏的棺椁,去王陵下葬。
许太后点了点头。
钱弘佐握住许太后的手:母后,当初您决定让马氏同父王合葬,都是为了帮我稳定王位,如今我虽然无法违背承诺,但也不愿意让母后受这份委屈,我想了一个折中的法子。
许太后:你想怎样?
钱弘佐:您是父王下旨监国的太后,而田太妃是父王的原配夫人,都比废后马氏更有资格跟父王合葬。孤王决意破除一王一后合葬礼制,在您和田太妃百年之后,都以平妻身份与父王合葬。
许太后:千万不可,我是佛徒,与你父王合葬对我并非礼遇,而是不敬。我圆寂后,按佛徒之礼,火葬即可,无需修陵墓。
钱弘佐歉然:母后,如果那样,我会如鲠在喉,一生不安的。
许太后:这是为娘的决定,你不必自责。有时候放弃才是唯一正确的选择。
钱弘佐搂住许太后,许太后黯然将头靠在钱弘佐身上。
74八场,王宫慎省轩,日
钱弘佐站在大铜镜前,试穿礼服,白发苍苍的张浩白和吴德章等人在旁边辅助。镜中的钱弘佐,头冠上硕大的红宝石瑰丽夺目,身穿的礼服以蓝色为基色,上半身绣着云朵图案,象征天空,十分华丽。
钱弘佐夸赞:非常合身。
张浩白:王上,今年的祭天大典,微臣想办得隆重一些。我国连续两年大丰收,您虽然减了税,但国库储备不但没有减少,反而更加充盈。
钱弘佐微笑:不但如此,太湖水师陈欠的兵饷补齐发放,大多驻军都能自给有余,我国男子十之八九在服兵役,这兵饷发足之后,好多人家都有了余钱。
张浩白喜悦:您的德政感应天地,吴越国才会这般兴旺。
钱弘佐:张大人,依你看,今年祭天大典的协礼,由谁担任妥当?
张浩白:祭天向来是国主担任主祭,协礼由丞相担任,我国尚无丞相,以微臣之见,可以空缺。
钱弘佐:孤王记得甄伏甄大人并非丞相,但他却担任过祭天大典的协礼。
张浩白:当年两位丞相接连遇害,甄大人受到太后重用,他官任大司农,又兼任户部主事,自然有资格担任祭天协礼。
钱弘佐:这次大典由谢香存谢大人担任协礼,你看如何?
张浩白惊讶:他是兵部主事,兵者不祥,兵部主事向来只是祭天大典的观礼者。
吴德章见钱弘佐和张浩白话不投机,急忙插口:如今吴越国的部队都在屯田,百姓之所以日渐富足,跟将士们辛苦屯田有莫大关系。
钱弘佐:言之有理,祭天是为了祈祷丰收,谢爱卿推动屯田有功,担任协礼再适合不过。
张浩白内心独白:当年甄伏有大司农代丞相权的苗头,难道王上有意拜谢香存为相?他该不是借由挑选祭天大典协礼,来试探群臣吧?
钱弘佐再问:张大人,你觉得怎样?
张浩白回神:王上钦点,自然极好。
钱弘佐满意地点点头:你们礼部抓紧为谢大人制办礼服,他年纪,礼服款式要格外隆重庄严,才能匹配祭天协礼的身份。
张浩白:遵旨。
749场,天恩台,日
画外音吴越国祭祀天地的地方,设在杭州城的北高峰之上,名“天恩台”。由祭台和祀廊两部分构成,祀廊是百官跪拜之处,而祭台只有国主和协礼及他们的随从,方可登临。
钱弘佐手持王杖沿着四十九阶台阶,拾阶而上,头戴红宝石金冠,身着象征天空的礼服;协礼谢香存头戴银冠,上镶绿宝石,身着象征大地的礼服,礼服以玄色为基调,上半身绣着五谷花纹,谢香存手中捧着颗粒饱满的硕大稻穗,跟在钱弘佐身后。
焚香c奏乐c祈祷等仪式之后,祭台上钱弘佐高高举起了王杖,谢香存将稻穗捧过头顶,钱弘佐高声道:“天地山川,诸佛众神,佑我吴越,太平兴旺”;祀廊内百官随着他一起高呼三遍,一时间,“佑我吴越”的呼声响彻天地。
钱弘佐望着手捧稻穗的谢香存,嘴角抿起,露出了一丝舒心的笑意。谢香存崇敬地望着他,眼中泪光如雾。
镜头闪回
甄伏被刺客当街杀害。
谢香存与钱弘佐紧紧拥抱,谢香存:只要青苗能长成稻穗,所有的付出,都是值得的。
醉梦坊,戴峰被暗杀;罗城大门广场,戴恽被处死。
金缕庵,许太后率领众尼姑拜佛。
闽国长乐城下,吴越国和闽国联军在与唐军作战。
镜头转回
天恩台上,钱弘佐眺望山岭,内心独白:孤王对上苍的祈祷,就是对臣民的誓言,天地为证,社稷为鉴。
750场,街路上,清晨
晨光中,集市上的摊贩开始设摊,马匹飞奔而来,一将领骑在马上对路上的人大喊:让开!快让开!百姓匆忙躲避,马匹飞奔到王宫门前。
将领翻身下马,对宫门口的守卫:我是温州驻军副使荣侠,温州驻军发生哗变,情势危急,我要立即拜见王上。
王宫守卫们大惊失色。
751场,王宫中,清晨
吴德章带着几个内侍敲响王宫中的大钟,洪亮的钟声里,大臣们如谢香存c居不移c戚崇武等人有的骑马c有的坐马车,迅速赶往王宫。
75场,慧政殿,清晨
处理机要事物的慧政殿中,钱弘佐坐在龙书案后,吴德章立在他身边,荣侠站在钱弘佐桌案前,朝廷重臣站在慧政殿中(比勤政殿正式朝会大臣数量要少许多)。
吴德章:各位大人,今日原本没有朝会,但温州驻军发生哗变,王上传令鸣钟紧急召见重臣,商讨应对之策。这位是温州驻军副使荣侠,就是他带来的消息,各位大人且听他说说。
钱弘佐眉头紧皱,众臣都面现惊愕。
荣侠:王上,各位大人,温州驻军中有人犯上作乱,他们纠合将士,抢占兵营,围攻防御使蒙之焕。蒙将军派我来向朝廷求救。恳请王上立即发兵,镇压这些反贼。
谢香存:你可知道哗变的起因?
荣侠:今年春播,有些兵卒拒不参加劳作,还煽动其他将士抵制屯田,蒙将军以军法弹压,没想到前天突然有大批将士鼓噪,他们人多势众,蒙将军迫不得已,带领少量将领逃出,退守于高家庄,等待朝廷援救。
御史戚崇武愤然:这些狂徒简直无法无天!
谢香存:追随蒙将军撤离的,有多少兵马?
荣侠:大概一千人左右。
谢香存:就是说温州将士绝大多数参与哗变?
荣侠羞愧低头:确实如此。
谢香存审视荣侠。
居不移焦急:王上,温州距离杭州路程短暂,若乱兵攻打杭州,后果不堪设想。请王上动用虎符兵印,立即调附近诸州兵马迅速集结,平定叛乱。
众臣附和:请王上立即调兵平叛。
谢香存:王上,微臣想亲自去温州兵营处置这件事。
钱弘佐:你打算带多少人马?
谢香存:按照规制,微臣的仪仗是三十六人。
殿内一片哗然。
居不移惊愕:谢大人,你该不是想带着三十六人,去往乱兵之中吧?
谢香存:我的仪仗中,有些吹鼓手,这一次他们就不必去了。
戚崇武:谢大人,王上面前岂可胡言乱语?蒙之焕统辖温州驻军多年,忠心于他的将士一千多人,他尚且只能从兵营中逃出,你带这么几个随从赶往叛军,不是去送死吗?
钱弘佐:不可如此,实在太危险了。
谢香存:微臣去温州驻军,并不是镇压叛乱,而是调查将士哗变的原因,带去的人多,反而容易激化事态。这么多人参与哗变,其中必有缘故。
老臣王金甲:无论什么缘故,都不能聚众造反,我越吴国臣民以忠君爱国为本,对于叛乱,向来都是杀无赦。
袁半梦:王上,叛乱如同火势,灭在初期,尚不至于酿成大祸。如果放纵燃烧,只会玉石俱焚。
谢香存:叛乱只是蒙之焕的一面之词。如果冒然派兵围剿,那些鼓噪的将士迫于自卫,也会反击。就算剿平,对吴越国也是一场浩劫。万不可草率定论!
戚崇武:谢大人,你担任兵部主事,发生驻军叛乱已是失职,若再耽误了平定叛乱,导致兵乱加剧,其罪难赦。
谢香存:王上,去年在温州,无论驻军还是农户,粮食都获得了大丰收,按常理,正是该过好日子的时候。戴恽当初拖欠兵饷,部队尚且没有发生哗变,如今突然发生,微臣难以置信。
钱弘佐有些犹豫。
谢香存:王上,杭州防御坚固,将士人数三倍于温州驻军,就算他们真在造反,也根本攻打不下杭州。我求您,让微臣去查清此事。
谢香存撩衣跪地,一脸决然。
75场,王宫门口,清晨
数位大臣走出。
戚崇武对身边的几位同僚:王上竟然纵容谢香存逞匹夫之勇,早晚误国误民。
戚崇武说话声音极高,谢香存明明听到,却并不理会,快步前行,居不移追在他身后。众人走散。
甄锦书带领数个丫鬟追了出来,谢香存早已不在王宫门口,甄锦书惶急,大颗大颗的泪珠落下。
754场,功臣殿甄锦书居所,清晨
甄夫人在哭泣,甄锦书在劝慰。
甄夫人:为何香儿一直这般出生入死,就像走在悬崖边上一样?
甄锦书:娘,谢师弟定能妥善处置此事。
甄夫人:可他刚刚从闽国征战回来,为何危险的事情,都派他去?
甄夫人更加伤心,大哭不已;甄锦书解释不上来,急得团团转。
甄夫人伤心:他这次又是不告而别,究竟有没有把我们母女放在心上?
甄锦书被说到痛处,黯然低头。
755场,温州兵营,日
地址介绍:发生鼓噪事件的温州兵营。一排排的营房,一架架的兵刃。乱哄哄的兵卒堵住去路。谢香存身穿凤羽披风钦差礼服,腰插尚方宝剑,拉着马匹,带着将近二十个随从步入兵营,四围都是喊叫的兵卒,有的人更是激动地挥舞手臂。数个蒙着白布的担架被抬了过来,放在路中间,谢香存走上前,轻轻掀开白布,尸体赫然露出,死状恐怖,脸带伤痕,舌头吐出嘴唇外。谢香存双手合十躬身向尸体致礼,他身后的随从急忙跟着他施礼,乱哄哄的兵卒陡然安静下来。
756场,杭州城酒楼,日
喧哗扰攘的酒楼里,桌上摆放着鸡鸭鱼肉等肉菜,官员们在饮宴。戚崇武激动地说着什么,王金甲站起身拍桌子,张浩白在讲述。参与吃喝的官员议论纷纷。跟着饮宴的李济深在把玩酒杯,内心独白:这些大臣究竟是想骂谢香存,还是发泄对王上的不满?
757场,勤政殿,日
朝会正在进行,戚崇武在启奏,钱弘佐一脸厌烦。
75八场,金缕庵,日
大雄宝殿中,钱弘佐在拜佛,许太后站在旁边。钱弘佐向佛像默默祈祷:求佛祖大发慈悲,保佑谢爱卿平安归来。
759场,金缕庵花树边,日
钱弘佐c许太后站在花树边倾谈。
钱弘佐:母后,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情,我很担心谢爱卿。
许太后:王上,你是否已经集结部队准备应变?
钱弘佐:谢爱卿传回消息,说正在处置,如果此时集结部队,被乱兵得知,只怕谢爱卿会更加危险。
许太后沉默,内心独白:王上为何担忧谢香存超过担忧社稷安危?
钱弘佐:母后,自谢爱卿离朝,一些中伤他的话甚嚣尘上,说他出身卑贱,说他媚主邀宠,说他无能无德,指挥闽国之战失策。连戴恽孙子被杀的事,又被旧事重提,说他心如蛇蝎,凶残狠毒。真是令人气愤。
许太后:发生驻军哗变,难免有些议论。
钱弘佐:这件事并非谢爱卿的过错,闽国之战持续数月,谢爱卿刚刚回朝不久,蒙之焕身为温州驻军防御使,为何无人指责他,但却有这么多人攻击谢爱卿?摆明了是借题发挥。
许太后默然。
钱弘佐情绪更加失控:我朝为官的,以往大多攀附过戴恽,他们自己选错了主子,反而迁怒别人。无论是孤王,还是谢爱卿,从未想过铲除他们,为何他们却不肯放过谢爱卿?
许太后:朝中一人独大,决非好事。有人反感谢香存,只要不是斗到你死我活,王上都不必理会。为人君者,面对众臣,最重要的是能平衡到各种势力。
钱弘佐猛然愣住,惊愕地盯着许太后。
许太后:对谢香存也是如此,只有恩威并重,赏罚都有,才是君臣之道。那些中伤谢香存的话,虽然有蓄意诋毁之处,但也并非空穴来风。
钱弘佐焦灼地整理袖口,把要冲口而出的反驳,强行压抑回去。钱弘佐内心独白:别人也许不知,但母后却最清楚,谢爱卿成了戴家派系的眼中钉,有多少是她操纵布局使然。如今母后这么说,天理何在?孤王与谢爱卿是共过患难的君臣,对他如果只是利用钳制,那所谓的君臣之道,真是虚伪得不能再虚伪。
许太后微笑:王上,若谢香存平息了事态,你就奖赏他;若是不能,你就惩罚他。你要记得,自古君王只有下属,没有功臣。
狂风陡然吹过,树上的花朵纷纷落下,许太后轻轻为钱弘佐拂去肩膀上的落花。钱弘佐生硬地躲开许太后的手。
钱弘佐:母后,孤王还有要事,告辞。
钱弘佐转身离去,神色愤然,钱弘佐内心独白:孤王定要保全谢爱卿,哪怕把反对他的朝臣都杀光,也在所不惜。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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