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艺石一夜
苗尔到来令‘五族殿’中气氛更加紧张。她摘下连帽后，拜道，“各位叔伯好。”
“族首好。”
她面无表情，突然对寻云发问，“我刚才进门前听得一二，寻云，你刚才说愿意放弃什么？”
“族首！”寻武阻止。
苗尔却全然不顾，紧盯寻云等他回答。
寻云似是鼓起勇气，目光生硬看向苗尔，说道，“我愿意为了水云烟，放弃，放弃寻家族长之位。”
苗尔又问，“寻云，你可知，你放弃的不只是族长之位。辞弃族长，视同弃族，五族族人也将弃你！”
寻云痛哭流涕，“我。。。知道！”
“那好！”苗尔转过身去，冲着‘五族同心’几个字拜了一拜，“我，苗尔，代五族传令，寻族寻云，去‘寻’姓，即刻逐出五族，逐出艺石城，终生不可再归，不可再以五族之人自称。”
苗尔此言，令水云烟泣不成声，“既是如此，我不愿，不愿云郎为了我。。。放弃这些。”她怜爱地看向寻云，“云郎，刚才，为何要救我！我只知你我身份有别，却不知你竟要背负这么多。。。早知是这样，我。。。”
水云烟用尽力气爬到苗尔脚下，“族首，我不愿与寻云在一起，我不要他为了我放弃整个家族。求你，求你收回成命吧。。。”
苗尔冷冷回道，“五族之令岂是儿戏，方才每字每句都不可收回。”
寻云扶起水云烟，“云烟，不要再说了，一切，已成定局了。”
寻武自知无力回天，瘫坐在椅子上。自己疼爱的长子，因为一个女人，竟落得如此这般，身为父亲，他感到愤恨又悲哀。
苗尔走到寻武座前，拜道，“寻伯父，我与寻云的婚约，乃是因为五族法令有言，‘族长若为女子，需与其他族长或其子嗣婚配’。只为保证族长血脉不会有袭于外姓的可能。自我与寻云订婚后，他缄口不提婚事。我知道，他心中不情愿，那今日此事，也算是帮他做了决断。至于弃族之举，是因他心爱女子乃是水云烟。他坏的是祖宗家法，与婚约无关。侄女奉祖宗法令行事，还望寻伯父体谅。”
寻武也是个经历过大风大浪的半百长者，但面对这个不到二十岁丫头，他竟一句都反驳不出。
见寻武不说话，苗尔又冲着殿中众人道，“寻云已逐出五族，寻族族长就暂由寻伯父重新接任，待伯父次子寻飞十四岁成年之后，再行世袭之礼。虽然寻云悔婚，五族或再无适合与我婚配之人，但请各位放心，我苗尔或不嫁，即使嫁人，苗尔子嗣一定姓苗。”
说罢，她带回锦袍连帽，就要离去。走至门口，却突然指着兰陵和徒湖，说道，“把他们俩带走。”
苗尔出现短短片刻，雷厉风行之举已然定了局势，待她离去，众人也只能惋惜离开。
寻武看着眼前逆子，悲痛道，“爹护不了你，日后好自为之吧。”便也离去了
寻云跪在地上，冲着父亲背影深深叩拜，“儿不孝，儿不孝。。。”
水云烟泪眼朦胧，伏在寻云背上。空荡荡的五族殿中，只剩他二人。寻云看着眼前心爱女子，对未来一筹莫展。从今往后，他们
将要背井离乡c改名换姓，成为彼此的依靠。他曾经的懦弱险些害了水云烟，可现在他以为自己不再懦弱，却又失去了族人至亲。这背负至今命运到底是什么，他的归宿又再哪里，他始终都没有找到答案。
兰陵和徒湖被带到一处私宅。
苗尔脱下锦袍，露出窄腰缎裙。她也是个身姿曼妙少女，可那杀伐决断的冷峻性情，却让人胆寒。
“你们是刚才救水云烟的人？”苗尔问道。
兰陵心想，“完了，完了，这姑娘不会是因为我救了她的情敌，要报复吧。”
“为什么不回答？！”
“回，回姑娘，是我救的，与我家公子无关，在下不是有意破坏你与寻公子的婚事，只因救人心切。。。才。。。”
“她中的何毒？”
“啊！哦，中的是‘瑰草毒’，花毒的一种。”
“瑰草毒？！”
“正是，这种毒，它。。。”
“瑰草长在哪里？”
“在冰川雪顶之上！”兰说。
“回苗姑娘，在冰川雪顶之上。”
“你可确定？”
“确定，在下闻百草。这瑰草，香气独特，不会错的。”
他开始吹牛，希望能糊弄过苗尔，也希望能糊弄过身边的徒湖。
“我艺石城，怎会有冰川雪山之毒？”苗尔似在自言自语。
徒湖似乎猜到什么，问道，“苗姑娘，可是怀疑有人故意诱导水云烟自杀，并给了她毒药？”
“徒湖他说的没错。”兰说道，此毒的解药‘掌针葵’长在沙漠。羽国和谷国有沙漠接壤，艺石城有此解药并不奇怪。但是瑰草长在冰川雪山，就算艺石有人可以弄到，也并不是件容易的事，水云烟怎会能得此毒药呢？”
兰陵恍然大悟，“那一定有人将此毒药给了水云烟，并且希望借此事破坏寻c苗两族联姻。”
“很有可能！”兰回道。
“你们是何人？”苗尔突然问道。
“我们是曜石城来的小商队，早前已与其他三位族长见过，苗姑娘一问便知。我们此次路途紧张，明日就需启程赶路，还望姑娘放我们回去，日后有机会必定报答。”
苗尔并没有为难，很快就让人将他们送出府。一个劲装笔挺的英俊少年走入苗尔屋内，“小姐，有何吩咐。”
“禾生，你去。。。”苗尔在他耳边交代了一番后，那人便领命离去了。
回去途中，徒湖好奇，问道，“你说苗尔会追查到底吗？”
“她会的！”
“为何？”
“你看她像是那种眼里能容得下沙子的女人吗！”
“哈哈哈，还真是不像。”
听到兰陵这种奇特和熟悉的回答，徒湖开怀大笑。但很快，两人又似乎各怀心事，沉默着回到了丰色石居。占芜他们并不知道这一夜发生了什么，徒湖也什么都没说，只告诉大家，明日按时出发。
此刻，艺石城依旧莺歌燕舞c光彩照人，似是没有
疲倦。明日，艺石城那位最美的歌舞娘，不知会化做何名，去往何地，从此消失在人们的记忆中。刚才的插曲，或许也只是人们酒肉声色中的一个谈资而已，过几天，也就忘记了。
人们在这座不夜之城里肆意欢笑c无尽畅饮c拥怀美人。某座气派宅院中，阴诡的笑容也浮现出来。
“首领，已确认，其中一人，就是徒兆三子。”
“好，你知道该怎么做。”
“属下明白。”
“对了，‘那个人’。。。怎么样了？”
“未曾清醒。”
“恩，看管好了。”
“属下明白，那属下告退。”
“去吧。”
兰陵回到房内，依旧心绪难平，那道‘心原’，竟让他现在还有种说不出的难受。
“心原可助你窥得他人之念，却也可乱你自身之念。你自身的念，若不清，就会因他人之情而伤，因他人之心而乱。所以，我才提醒你，此法不可乱用。”
“哎，明白了，以后注意。对了，兰，你知道这五大家族的来历吗？”
“古刻中读过一二。石国祖先‘坤达言生’获得琅石后对自己原先的首领和其他部族赶尽杀绝，不过，也有死里逃生的。”
“他们逃到了这里？”
“没错。上次八国骤变c地相更迭时，曜山在大地动中形成。随后很长一段时间，余震不断，曜山一角出现崩塌断裂，不知又过了多少年的往复运转，一切才重归平静。这‘小曜山’就是曜山崩裂的一角。五族先人逃到小曜山，躲了起来，依靠小曜山为生。坤达言生死后，他的后代忙于稳固局势，并没有再行追杀。但是当年逃出来的人早已改名换姓，祖先根源无从知晓了。”
“怪不得他们族令说不许婚娶石国望族。不过他们祖先也真该安慰了，后代建这一方名城，安居乐业，造福万人。”
“或许吧。”
次日，兰陵起了个大早，走出门时，竟发现下起雨了。穿越了这么久，他还是第一次看到下雨。淅淅沥沥的甘露从天而降，竟令他一阵莫名兴奋，仿佛自己回到了真正的人间。
兰陵跑去敲郭竹房门，“竹儿，竹儿，快起来看，下雨了，下雨了。”
郭竹睡眼惺忪。刚一打开门，就被兰陵拉到户外。看到雨景，她也是惊喜万分，“是无根水，是无根水。兽神显灵啊，兽神显灵啊。”
“竹儿，这是雨，不是什么无根水，这是地表水汽蒸发，然后。。。”
“兰哥哥，竹儿长这么大，这是第二次看到无根水。”
“什么！第二次！”
兰陵感到知识限制了他的想象力。他仰天再看一眼，雨一直下，兴奋之情已荡然无存。
这世间，无日无月无霞无华，就连雨雪风霜都似是被遥控，摸不着规律。自然法则在这个世界，仿佛不存在一般。而这里人，也不知什么时候又将面临新一轮的地动山摇。再次，重归原始。
这盛景繁华c朝夕文明c苦痛情恋c快乐生活，究竟是为了什么！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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