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拜见桐关
时桄已习惯了用‘兰陵’来称呼自己，也习惯了听到别人称呼他为‘兰陵’。
夫人顺利产子，他在占府的使命也完成了。郑重告辞之后，便是要去徒湖那里上班。占芜为了不让他给湖哥哥丢人，送了一大堆体面衣服。这位热脸贴冷屁股的占大小姐让他无奈，却也感动。不由得又想起占长吏来，得子之后的喜悦就是即将嫁女的伤感，也不知他是否定了主意。
自己的小宅离徒湖的‘古水居’只有一街之隔，安静偏僻，很合他意。第一次回来，看到房间收拾一尘不染，有些温暖。
“兰哥哥，是你回来了吗？”
郭竹听到动静忙出来查看，见到兰陵，她热泪盈眶。兰陵也好似见到了许久未见的亲人，近日来的所有惶恐，瞬间消散了。郭竹眼泪马上夺眶而出，兰陵装作调皮，伸个懒腰趾高气扬地说，“是呀，本少爷回来了，赶快去弄点吃的吧。”
郭竹也不生气，捂嘴呵呵一笑，“那，不知公子想吃什么呀，家中只有清粥和馒头。”
兰陵一听，有些恼，“怎么又是馒头呀，不是托人带了布石给你，让在家中备些可口饭菜嘛。”
郭竹笑得更欢，“逗你的。”
她转身去往厨房，不一会儿便端上了一碗香喷喷的面条。兰陵狼吞虎咽，觉得比占府的美味佳肴好吃百倍。吃相引得郭竹发笑，他却满足。
他换了身整洁洋气的衣服，准备去徒湖那里报道。虽彼此间多有熟悉，但如今这一去，心里倒是紧张起来。徒湖已在那天设宴的雅庭等他，前几次见面都有旁人在场，兰陵也难免低头哈腰恭敬待之。如今两人面对面坐着，他才终于有机会看清这个年轻公子。一头暗棕色长发若丝若水浮于身后，英气叶眉下是一双有神眼眸，眼角微微上挑，似笑非笑。一身轻奢长衫，光照下似发着淡淡光辉，俊朗好看。
而兰陵换上占芜为他准备的衣服后，也是英姿不俗，让徒湖更觉自己没选错人。
徒湖抿口清茶，问道，“来我府上，可有什么想做的差事？”
“只要能为公子分忧解难，兰陵做什么都行。”
徒湖笑笑，“为我分忧解难？哈哈，你倒是自信。”
“在下别的没有，小聪明还是有的。”
“哦，那我正好有一事，可以问问你的意见。近日城中告示，你可读过？”
“在下读过，那告示写着，‘自国主袭位以来，兽神感念其心意，特显灵以麋群召见，兽神庇佑如此，乃国主之恩泽深厚，乃石国万民之幸。’”兰陵笑道，“城中民众深以为然，那史文院的大人真应该好好感谢公子才是。”
“但是‘兵户属’入林寻麋却没有进展，你有何见解呀。”
这还能难倒他吗，这麋群怎么出去的，就能怎么回来呗。
“公子，我家大爹有个兄弟在国族麋场工作，在下也是无意间听他提过，这国殿
贡献所用的麋，爱吃葛？”
徒湖立刻明白，发出一阵爽朗大笑，“哈哈哈哈。。。你果然有些小聪明！”
“公子，这事还得尽快，不然那麋怕是都要被林中饿兽吃完了。”
“嗯，不过还有一件更急的事情。”
“公子请说。”
“我那两位兄长你也见识过了，”他言语中带着轻蔑，“以往他们百般阻挠，我没什么机会接触徒族的事情。那日宴席父亲态度明确，想必这次是要在殿中为我谋份差事了。”
“听公子语气，不太看得上呀。”
“哈哈哈。。。”不知为何，兰陵口气中天不怕地不怕的劲，总是令徒湖有些欣赏，“我两位兄长在父亲手下执事多年，人脉资源笼络了不少，我就算过去怕也做不了什么，”他又喝口茶，“我也确实看不上。”
“爹那里没戏了，应该就是去找岳父帮忙吧。”兰陵大概猜出了徒湖的心思，便试探说道。
“哈哈哈。。。兰陵，我真是越来越喜欢你了！”
见自己猜中，兰陵继续说道，“占长官统管财政经济，公子如果过去，想必守相大人是不会反对的。记得与公子初见便是在兑布院中，现在想来，公子当时就是在微服私访吧。只是。。。”
想到占长吏对徒湖的态度，兰陵突然犹豫起来，怕只是一厢情愿的事情。徒湖自然也猜他的担心，说道，“贸然去找我那岳父，他当然不会同意，我也不想无所建树，靠着关系过去。”
“那公子定是有了主意？”
“听闻羽国二世子离世，国主正择使者人选前往羽国慰问。”
“使者？”
“对，这差事虽说不大，却可给我一个正当的入殿理由。石c羽两国也有几年没互通有无了，若是幸运，能了解羽国如今发展，便说不定有机会去‘财布属’，哪怕再下级厅院也可。”
“只是公子打算如何得到这使者之职？”
徒湖狡黠笑笑，“我，自有打算。”
国户夫史‘桐关’的府邸，威严肃穆，尽显武人之风。
徒湖送上拜帖，等待被接见。
桐关是武将出身，院宅也是一派武人风范。没有奢华的廊桥树冠，除了几座普通的假山，府中最显眼的就是一片空旷场地，摆着木桩c挖了沙坑c立着一些长枪铁器。引路小仆说桐大人每日都会在这练功，还允许府兵也可使用这片场地切磋，果真是个尚武之人。
进入正堂，桐关已于等候在那里。
“侄儿徒湖拜见桐伯父。”
桐关笑容可鞠，“贤侄快快起身，不必拘谨，今日怎有兴来我府上呀。”
“侄儿听闻桐姐姐病重，特意前来。侄儿平日虽无甚用处，但是市井名医认识不少，看看能否帮上什么忙？”
“贤侄有心
了。昨日离石城主刚刚送来消息，说是有位圣手女医已诊明病因，正在医治，让我们宽心。”
“有城主在，伯父是应宽心，他对桐姐姐的痴心，国中谁人不知。当初为了取得芳心，不顾当年世子身份，用计取胜之事，如今也是一段佳话。”徒湖看桐关心情不错，接着说，“既然城主已说桐姐姐无恙，伯父为何看似愁容依旧？可是因寻麋之事？”
桐关看着徒湖，抿茶说道，“看来贤侄也听守相大人说起了此事？”
“并非家父告知，只是城中早已传遍，说国主命兵户属入林寻麋，寻回不过百只，今年贡献大典前，若凑不够千只，奂谷大人受责不说，整个‘国户司’的官员恐怕都难脱干系。伯父烦心也是应该的。不过。。。这寻麋也不是不可能，总还是有办法的。”
桐关一听，知徒湖今日来意不一般，笑着说道，“看来，贤侄今日是来献策的。”
“献策不敢，伯父也知小侄平日贪玩，小聪明却是有些。”徒湖也喝口茶，继续说，“家父时常管教，让我像两位兄长学习，多为各位叔伯分忧。”
“守相这话确不假，你年纪也不小了。”桐关不想被徒湖带着节奏，故意不追问献策之事。
“侄儿自小佩服桐炎兄长，武，无人可敌，勇，无人可挡，不然国主也不会派他为国守城。侄儿虽不及兄长，却在父兄教导下希望可以有机会为国效力。”
“贤侄是想入殿执事？这是可喜之事。”
“听说出使羽国的人选还未定下。对方是羽国世子，守相之子出使再合适不过了。这一来一回，少说两月。我两位兄长整日帮父亲处理政事，自是脱不开身的。我愿替他们跑这一趟，回来也不会误了贡献大典。”
听徒湖直接说明来意，倒是让桐关有些意外。这小子说得清晰明了，既为自己想好了上朝荐言时的说词，又狡猾地再提起‘贡献大典’，故意要挟。桐关虽是个武人，性情耿直不绕弯，却也为官多年，自然看得出这个毛头小子的心思。这慰问使者本不需什么要职人员，徒湖想让自己去提这个人选，无非是不想让徒漾和徒波提早发现，暗中阻挠。
先不说他所献之策是真是假，自己身为武将，最恨被人掣肘，何况眼前还是个毛头小子，自己当然不能轻易就范。桐关放下茶盏，表现得心不在焉，“贤侄此心是对的，只是这使者人选，向来是国印夫使和守相大人定夺，贤侄怎不去。。。”
“伯父！”徒湖打断，“侄儿昨日随意让两个仆人去林中寻了寻，结果还真寻了几头回来，已经禀告奂谷长官，送回了麋场，伯父一问便知。”
桐关凝了凝眉，这个平日里风流无度满城皆知的纨绔子弟，正笑盈谦卑地坐在自己面前，一番对话让人意外，也让人震惊。比起徒漾和徒波趾高气昂的作态，徒湖这般沉稳心机，才更像他的父亲。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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