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海盗
一看到前面的人，诺德顿时吃了一惊。
是山雷？在他身后的是大副巴拉克，还有那天在酒吧里起哄的野蛮人们！他们不是出海去了吗？
直到诺德看到马克躲躲藏藏地在他们的身后转悠，诺德这才释然。
原来马克不是丢下自己逃跑，而是去搬救兵了。这个镇子实在是太小了，他竟然跟山雷他们是认识的？
山雷上前一步，把肩膀上的狼牙棒往地下一杵，哑着嗓子叫嚣道：“放开他！”
他的声音里毫无对领主的畏惧，有的只是宿醉的酒气，诺德甚至觉得这个人是在睡梦中被硬拉起来的。
那个首领有些忌惮的将面前这伙人从头扫到尾。
大概有十几个人，和他队伍的人数差不多。
他一眼就看出这些人的身份——海盗，在汹涌波涛中拼命求生的亡命之徒，是比山贼彪悍十倍的存在。
骑士首领有些退缩了，只好搬出领主大人的名号，他连声音都有些颤抖，讷讷地说：“你竟敢，冒犯领主大人？你们这些海盗不要命了吗？”
山雷嗤笑一声：“我们的命是海神给的，才不在乎什么领主大人。”
诺德惊讶极了。
这些人居然是海盗，不是普通的渔夫吗？
山雷前进一步，那个首领就后退一步，刚才的嚣张气焰也不知道到哪里去了。
他从腰间抽出长剑，想保留最后的尊严，大吼道：“都给我上，杀掉这些海盗！找领主大人领赏！”
他的手下纷纷拿起兵器，但是却犹豫着不敢往前冲，他们都听说过荆棘之海上的海盗的名头。
山雷突然皱了皱眉头，像是想起什么似的，扭头问大副巴拉克：“他刚才说什么？我们是海盗？怎么可能呢？我们明明只是渔夫而已，等等我刚才已经承认了是吗？”
巴拉克翻了个白眼，声音拉得老长：“山雷——你又喝醉了！”
山雷挠了挠乱蓬蓬的胡子，显得十分苦恼。过了半天，他像是终于做出了决定，气呼呼的把狼牙棒往地上顿了顿，对奥古斯家族的人懊恼地说：“既然你们叫破了我们的身份，那就别活了！本来还想放你们走的”
山雷一脸遗憾，与之对应的是奥古斯家族的骑士们的一脸死灰。
他说得没错，要是被领主知道白桦镇胆敢收留海盗的话，那么镇长会受到严厉惩罚，说不定还会丢了性命。
于是，不等那些奥古斯家族的骑士冲上来，海盗们就先动手了。这些在惊涛骇浪中都从不退缩的人，面对那些养尊处优的名誉骑士们，实力简直相差得太悬殊。
诺德得救了。
他看着奥古斯家族的人一个个倒下，每倒下一个，他的心就更加轻松一些。
他看着海盗们杀人，精神开始恍惚。
海盗们杀人时的神情似乎在享受一场盛宴，酣畅淋漓。
他看到他们打开马车上的两个大箱子，把里面被捆得结结实实的两个乞丐嘴上的破布拿出来，嘘寒问暖。
他看到他们搜寻尸体的口袋，每一个都不放过，找到值钱东西就会丢给伙伴，然后大笑几声继续前往下一个目标。
他看着他们挖坑，把一具具尸体丢进去，再重新把土填平。
从头到尾，诺德都坐在地上安静地看着，直到山雷站到他的面前，居高临下地对他说：“干得漂亮，孩子。”
诺德有些懵懂地抬起头，只看到一蓬乱糟糟的胡子。
“你们不是出海了吗？”诺德喃喃地问。
“嗯事情有变。”山雷有点儿尴尬，但却不怎么在乎，谎言对于一个海盗来说太平常了。
他们这样做的原因就是为了甩掉我？有这个必要么？
诺德从不认为他们必须要用谎言来回绝自己，哪怕他得到过大副巴拉克的承诺，但对方是海盗，海盗不需要讲什么义气。
“想要冒险也得有实力才行。”山雷接着说：“你现在还欠火候。”
“冒险什么的我没兴趣，我想要钱。”诺德很直率。
山雷叹了口气，无奈地说：“孩子，如果你只是需要钱的话，我可以帮你。”
“不，我不是乞丐！”诺德摇头，态度坚决。
马克的悲鸣声忽然从一旁传来，诺德有些迟钝地转过头，接着看到他跪在地上，拼命地拍打面前的土地，看起来很疯狂。
他走过去，跟着蹲下来问：“你怎么了？”
马克满脸都是泪水，他无助地望着诺德，再次哭泣起来：“我的哥哥不在箱子里，他已经被那个混蛋杀死了”
“你确定吗？”诺德有些不敢相信这个噩耗。
这时旁边一个刚被从箱子里救出来的乞丐接过话头：“我，我被塞到箱子里的时候，正好看到马克的哥哥被被雷奥古斯用拳头敲碎脑袋”
他越说声音越小，诺德和山雷同时叹了口气，马克哭得更大声了。
“真是令人难过。”那个乞丐说：“你已经尽力了，马克。还有，谢谢你救了我！”
诺德没有说话，只是把马克的头搂在怀里。这个时候，安慰的话又有什么用呢？没有人能体会他的心情。
怀里的马克的肩膀一抖一抖地，他开始无声地抽泣，小小的仇恨种子渐渐在心里生根发芽。
大副巴拉克把奥古斯家族残留下来的一切东西都聚拢成一堆，焚烧殆尽。冲天的火光之下，一切踪迹都毁灭，谁也无从查找这支队伍的下落。
一行人回到镇子里做最后的修整，海盗们已经做足了对付海怪的准备，明天他们真的要起航了。
深夜，诺德坐在酒馆的房顶，把下巴搁在膝盖上，望着家乡的方向，怔怔发呆。
今晚的月色十分皎洁，在海面上洒下一片碎银，远处的灯塔亮着，为晚归的船只指引着回家的方向。
身后传来瓦片的轻响，有人到房顶上来了。
不用回头，诺德都知道来的人是谁。
“伊芙没告诉过你不要踩她的瓦片吗？”山雷小心翼翼地迈着步子来到诺德身后，抱怨道：“爬到房顶做什么？你们这些年轻人，就喜欢无病呻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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