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病毒

    三个月过去了,有关阿尔法病毒的调查工作依旧毫无进展。如瘟疫般传播的新型动物病毒疯狂地侵略着人类脆弱的生命,上海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恐慌之中。

    “昨日11时15分许,在上海月罗公路某化工厂内,宝山警方抓获一名持枪犯罪嫌疑人范某,该案件已造成6人死亡,4人重伤。目前范某正在接受审讯,警方怀疑嫌疑人可能已被感染上阿尔法病毒,案件还在进一步调查中”

    “10月3日,上海市嘉定区郊外的一处荒野中,发现三具女性尸体,经警方鉴定,三名受害者皆死于病毒感染,勃颈处有尖锐武器的划痕,初步推断该病毒为阿尔法病毒。目前犯罪嫌疑人还未锁定。”

    “美国医学专家威尔逊表明,阿尔法病毒是一种死亡率高达百分之九十八的烈性传染病,感染者会出现皮肤溃烂,高烧,呕吐,各孔穴出血等症状,严重者将意识昏迷,神志不清,最后因各项生理功能无法正常运行而窒息死亡。目前国家还没有调查出阿尔法病毒的起源,也没有成功研制出治疗该病症的药物。所以在此提醒广大市民提高防患意识,若出现不适症状,请立即前往医院就诊。”

    林琅关闭了电视机,女播音员字正腔圆的发音戛然而止,房间里继续保持着和以往一样沉寂无声的状态。

    她低头掀开桌上陈旧的报纸,垂落的发丝间露出一张清丽的脸,眉下一双乌澈晶莹的眸子,静若明渊,凝望定神时眼珠仿佛笼上了一层柔薄的轻纱。

    而后沉思了一瞬,拿起被压在报纸最底下的金属u盘,修长的指尖缓慢地摩挲过表面雕刻的凤凰图腾,有点剌手。

    接着她又来到阳台,从花盆底部取出一个pvc软胶材质的迷你型u盘,仔细查看一番后,放入口袋。再将那枚金属外壳的u盘搁置在花盆底部。

    十分钟后,女人整理好行装,离开了公寓。

    2012年10月,上海。

    清晨的薄雾还未完全散尽,淡青色的地平线边微微泛起披豁而柔和的亮光,挣扎着穿透白寥寥的雾霭,在冷蓝色的天空中如墨水般千丝万缕地渲染开来。

    又是一个崭新的黎明。

    再抬眼间已是碧空万里,空气中夹杂着雨后泥土的湿润与清爽,东方的圆日倾泻下一片橙红色的光芒,世界仿佛变成了一幅镶镀过金丝边框的高档素画。

    朝霞泛金,烈日似火。

    这是国安局军情六处的林琅上校回国后的第23天,没有迎接仪式,没有特殊招待,没有专人保护。作为本国安插在别国调查阿尔法病毒的王牌特工,她手上掌握的情报足以摧毁上百家跨国公司以及医疗机构。而此时林琅上校的回国,显得过于平常普通了。

    上校很年轻,约莫30出头的样子,一身笔挺的墨绿色毛料军服,一条87式深棕皮带,一双干净的白色纯棉手套,步伐沉稳笃定,浑身透露出军人特有的英气与庄严。

    她腰身纤细玲珑,下身的直筒军裤紧紧地包裹住颀长的双腿,将凹凸有致的身材彰显得淋漓尽致。脚蹬黑色511作战军靴,女人平稳而沉重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建筑楼内有节奏地响起。

    忽然,她缓缓停下。仰起尖圆的下巴,脸廓的线条流畅均衡。眼睛轻微眯起,“会议室”三个用标准正楷书写的字体清晰地映入视野。女人轻轻叩了两下房门,见迟迟无人回应,便开门进入。

    会议室的布置很简单。一张25米长12米宽的黑色桃木方桌,同色系的实木椅子摆放规则整齐,朝东面的墙上静挂着一幅清虚淡远的水墨山石画。墙下一具深蓝真皮沙发,坐垫上随意放置的是一台新款xps 13笔记本电脑,屏幕上亮着还未关闭的浏览页面。茶几上的陶瓷烟灰缸内插有一根微燃起火星的烟头。

    这里显然是有人在的。

    万宝路,他最爱的牌子。

    林琅四下环视一番,周围寂静得似乎只能感受到自己均匀平和的呼吸以及遥远而廖旷的心跳。硕大的会议室内再也找不到第二个人影的痕迹,一切都静谧得毫无违和。

    除了那间被反锁上门的洗手间。

    她知道,他一定在那里。

    林琅缓步走去,宁静的眸光乌若沉羽,清冷疏离,嘴角间擒过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却又立马被刻意地压制下去。

    她慢慢摘下一尘不染的白色手套,抬起准备敲门的手。突然,里面传来一阵阵酥柔淫腻的娇哼低喘。

    女人的面容顿时僵硬。

    伴随着水流的淅淅沥沥和急促的喘息,无法抑制的高潮与快感从两个正在享受愉悦的男女身上喷射而出,迸溅出强烈而刺激的荷尔蒙。

    很快,洗手间里恢复了平静,随即门被打开。室内充满糜烂浑浊的气息在这一瞬拼命充斥着林琅的大脑,暧昧缠绵的气味在房间里慢慢弥散。

    那是一个样貌绝美到无可挑剔的男子。如迷离夜色般清冽的眸子里泛出浅浅的珠光色泽,仿佛一潭遗封万年的深泉,眼梢淡淡一转,便勾晕起一圈蕴漾的水波。

    干净的白色衬衫,手臂上的袖子轻轻卷到肘部,银丝暗纹的精致袖口衬托出典雅而高贵的气质。领口敞开至胸前,刚好可以看到若隐若现的胸肌线条。他的头发被凉水微微打湿了刘海,细碎的发丝凌乱地散落在光洁白皙的额前。

    男人看见站在门口的林琅时,微微一愣,继而转头拿起洗手台上的浅灰色西装,动作优雅自然,眉宇间没有丝毫的波动,凌厉深敛的目光却让人不由得心底发寒。

    他棱角分明的五官一半沉浸在四周还未退去的雾气里,一半淹没在浴光投射下的阴影中。

    名叫惠子的女人乳燕投林一般扑入男人的怀中,柔若无骨的双手轻轻勾上男人修长的脖颈,含笑娇嗔道:“今天姚大少爷的表现,我很满意哦。”说完便要凑上前亲吻男人的面颊。

    “放手。”姚木侧过脸,语气间冰冷平淡到不见一丝波澜,低沉而磁性的声线却透出致命的性感。神情沉静至极,眼角是凛冽的寒光,黑如深潭。

    野田惠子满脸委屈地看着他:“姚”木字还没出口,男人便稍有不耐地皱起好看的眉头,声音里带着微微的凉意:“难道需要我用日语再给你翻译一遍?”

    女人讪讪地放下胳膊,抬头瞥了眼站在门口的林琅,隐约露出了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容,不发一言地拎起地上的gui padl一ck白色单肩包,踩着十厘米的黑色高跟鞋万般妖娆地离开。

    林琅收回停留在野田惠子身上的视线,重新聚焦在眼前这个眉目如画的男人身上,微微一笑:“怎么,又欠情债了?”

    半晌,又抱臂补充道:“日本女人你也不嫌脏?”

    姚木没说话,径直走向沙发坐下,从口袋里掏来一盒万宝路,抽出一根,相当娴熟地点燃。

    她随后也来到沙发边,拿出事先准备好的pvc软胶迷你型u盘,递在桌子上:“有关阿尔法病毒的所有资料和情报都在这里了,看看吧,不会让你失望的。”

    姚木的目光稍微和缓了些,唇角轻轻扬起:“当然,我从未怀疑过你的能力。”烟丝缠绕,使他本就英俊的面容在烟雾的氤氲下竟衬托出禁欲般的朦胧之美。

    女人始终沉静漠然,神色如常。她低下头看了眼腕表,说:“我还有会议,先走了。”

    “林琅。”姚木仿佛置若罔闻,抬起头目视前方,语调不紧不慢:“听说过斯德哥尔摩症吗?一种犯罪的被害者对于犯罪者产生情感,甚至反过来帮助犯罪者的情结。”

    林琅突然停下。

    姚木凝望着林琅,继续说道:“这个情感造成被害人对加害人产生好感c依赖心c甚至协助加害人。人质会对劫持者产生一种心理上的依赖感。”

    女人的表情终于有了变化。

    背后的声音使她怔在原地,林琅的脊背陡然一凉,她转过身,对视上姚木那双暗含笑意的眸子。

    这感觉就像是把自己内心最阴冷晦暗的一面暴露于阳光之下。

    果然,什么事情都瞒不住他。这么多年来,姚木总是能够精准无差地洞察出她的所有心思与想法,就好比他在战场上也总能准确无误地判断出敌人的计策和动向,然后直击你最脆弱的要害,将对手打入永不见天的冰原底层。

    林琅看向沙发上的男人,眉眼俊逸,眸光漆黑,眼底深处却是壁立千仞的不测之渊。

    姚木眉峰轻挑,嘴角微牵起圆滑的弧度。这个男人,危险至极。

    她目光森然,眼底仿佛升起了千里冰封的凉气,半晌后缓缓开口道:“你想说什么?”

    姚木安然地熄灭烟头,站起身绕到林琅身后,以一种极其暧昧的距离贴近她的耳垂,烟草的清涩幽香立刻萦绕在鼻尖,男人唇边呼出的热气使她全身酥软麻木。

    “林琅,那你告诉我,你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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