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魂归何处
众人见这三人一个接一个地“跳楼”，皆是糊涂不已。何日亏便先问道：“俊彦，怎么回事？”
何俊彦答道：“爹爹，适才孩儿和这位郭兄切磋，却不想一个失手，把他从楼上打了下来。”
郭舜听他这么说，暗生怒气，心说：“这混蛋胡说八道，你自己一厢情愿要切磋，我功夫尽失才没法还手。再说那是你失手吗？那是本小侠自己失脚！”
正待分辨，却见奚前辈冲自己摆手，暗示自己别说话，只听他说道：“小辈们切磋，一时失手也是常有的事，何师兄不必责怪俊彦。”听他言语之意，似乎对何俊彦颇有维护。
何日亏道：“切磋失手自然平常，但把人从楼上打下来，那可说不过去了。俊彦你回房去，罚你七日不许出屋！”跟着又看了眼姜鬼，见他肥胖的身躯躲在父亲姜仙身后，瑟瑟发抖，似乎很是害怕。
他知姜鬼功夫虽好，但行事痴痴傻傻的，他跳下楼来，多半是傻的壮举，便不出言责备。而且他的父亲姜仙脾气暴躁，如果自己责备他的话，多半会让姜鬼多吃一顿苦头，便避开不理。
跟着，何日亏转头看向郭舜，感觉这少年看上去傻里傻气的，跟姜鬼竟有异曲同工之妙，便问道：“奚师弟，这位少年郎是？”
奚月长道：“他叫郭舜。日前有恩于小徒湘儿，后来受了点伤，我便留下他在这养伤。”跟着对郭舜说道：“这是我黑水阁何副阁主，快去参见。”
郭舜心道到这人便是副阁主，那就是何混蛋的父亲，完了完了，自己让他儿子揍了一顿，看来是要吃哑巴亏了。知他在黑水阁地位甚高，又是江湖前辈，便上前便拜道：“小子郭舜，见过何副阁主。”
何日亏听他叫郭舜，便知是日前平掉不归寨之人，自己儿子高傲，瞧不上任何人，也难怪要找他切磋了。见他俯身拜倒，便上前扶起。
这一扶，在江湖上可有讲究。凡是有名头的小辈拜长辈，都要经受长辈一扶，表面上是客气客气，实际是为了试探小辈功力。对方到底几斤几两，一扶便知。
果然，何日亏这一扶，也有此意。可他刚碰到郭舜双臂，便是一楞，只觉对法内息平常，无任何真气鼓荡，明显是没练过功夫的人，不由得脸显疑惑。
奚月长见到他的脸色，知他在这一扶之间，试了郭舜的功夫，便在他耳边低声道：“他中了一记腐血掌，心脉受腐，功夫已经施展不出了。”
何日亏点了点头，知他故意放低声音告诉自己，是在维护儿子的脸面，不然儿子欺负一个不会武功之人，乃是江湖大忌。便也低声对奚月长道：“明儿一早，你来找我一趟。”
接着对郭舜说道：“小兄弟力平不归寨，正是我辈中人，犬子适才行为无理，我替他向你赔不是了。”
郭舜本就不是得理不饶人之人，且有这么一个位高权重之人向自己道歉，哪敢不卖面子，只得自吃哑巴亏。
这事一了，众人各回各屋，楼底只剩下郭舜c奚月长，姜仙姜鬼四人。
那中年矮子姜仙与奚月长关系最好，前几日曾听他说起过郭舜，也知他武功尽失。而这次自己的傻儿子也从天上跃下，他知儿子向来以何俊彦马首是瞻，这次多半是做了帮凶了。他脾气虽然暴躁，但对奚月长这个师兄甚为敬服，便说道：“奚师兄”
话还没完，便被奚月长打断：“姜师弟，你我二人之间，无需说此等话。我这小女婿不是没什么事吗，哈哈！”他见身边都是亲近之人，便又口无遮拦起来，开始管郭舜叫女婿了。
待姜仙和姜鬼离开后，郭舜看着二人一胖一瘦，一高一矮的背影，问道：“奚前辈，这二人是谁？”
奚月长答道：“矮瘦的叫姜仙，是我师弟，脾气虽然暴了点，但功夫可是我们这一代中最好的。那胖的，是他儿子，名叫姜鬼。天生痴傻，但因为姜师弟严格教导，也练了一身的好功夫，在同辈中算是数一数二的人物。他每天跟着何俊彦混，你多半是见识到了。”
郭舜吐了吐舌头，想到姜鬼一招一式拿捏有度，自然是把好手。便说道：“嗯，要不是我自幼练成的追兔子神功，只怕现在已丢了大人了。”
一提到丢人，奚月长想到适才“英雄救美”的场景，哈哈大笑，说道：“咱们丢的人也够大了。”
郭舜想起那一幕场景，虽然尴尬，可终究是这位前辈又救了自己一命，便下拜道谢：“多谢前辈又救了我一命。”
奚月长一摆手，说道：“嘿，我有个不会功夫的女婿就够可以了，要是再跌成肉酱，那还不得让人笑掉大牙。不过现在，我肉酱女婿c废物女婿都不要，我要你功夫复原，成为一等一的侠客，舜儿，你愿意为此努力吗？”
郭舜出来行走江湖，本来就是怀揣侠客梦，可刚跟白娘子学了点武功，灭了不归寨，闯出点名头。就来了一个武功尽失，虽然思想上表现的很乐观，但终究是有些不服气。这时听说自己的江湖生涯有所转机，自然愿意为其拼命，便答道：“我当然愿意！”
奚月长道：“好，有魄力！不过得先确定一件事。再过一个月，便是我黑水阁五年一度的‘内较’之期，适才副阁主找了我们老一代的人，商议此事，说道获得第一名人，可得到我黑水阁的无上秘籍《灵飞心法》，这门功夫可厉害的紧，能固本培元，养气修脉，这对你来说，再合适不过！若是你练了这门心法，不光能修复心脉，功夫复原，就连功力也会更上一层楼。”
郭舜听了，本是激动不已，可是他想到自己并非黑水阁弟子，又能参加内较吗，不禁有些疑惑。
奚月长看他神色，知道他怎么想，便说道：“所以我还需要确定一件事情，就是看何副阁主能不能答应。阁主不在，一切全由他做主。适才之事，我回护了他儿子何俊彦，所以也希望他能我卖个面子，瞒你身份，让你也能参加我黑水阁参加内较。”
郭舜这时才知，为何奚月长不容自己分辨，原来全是为了自己好，不由大为感激。但是若是如此参加内较，不是要瞒天过海说瞎话么，总觉得有些不妥。只是见奚月长热情高涨，不忍强拒而已。
到了晚上，陆湘儿采药归来，听了白天之事，便要去找何俊彦算账。郭舜本就寄人篱下，不愿多生事端。奚月长也是有事求人，就让她作罢，并说了内较c《灵飞心法》之事。
陆湘儿听了自然欢喜，只是内较给的奖励，自古唯一，不可转赠他人，否则她便要想方设法去夺那第一，然后再让郭舜修炼。可是她自己却想：“你说不允就不允？我偏偏要干！”所以打定主意，这个内较第一，如果情郎不能争，自己就一定要争来。
次日一早，郭舜刚起身洗漱完毕，便听奚月长进屋骂道：“何日亏这个白眼狼！老子护着他儿子，他却不顾我女婿。要不是老子当年让他，那轮得到他当这副阁主！”
陆湘儿见师父失态，赶忙捂住他的嘴，不让他再胡言。郭舜见奚月长发怒，也过来询问情况。奚月长道：“今早我去见何师兄，他说什么‘知道我为何要护着他儿子’，也知道我想要那《灵飞心法》，不过黑水阁内较不是儿戏，让郭舜参加怕别人说闲话。td，当年要不是我让着他，他能当上这副阁主吗？”
此时，郭舜已经听出，是何日亏不允许自己参加内较，他本来就觉得强行参加有些不妥，所以这时被拒了也不以为意。便劝道：“奚前辈，您对我的恩情，我都记在心里了。既然有些事勉强不来，也就不必勉强。前辈不是也说，这世上也并非人人都会功夫，老天要我不能用功夫，我不用便是。我的目标，是一代大侠，不是功夫之王。”
奚月长点了点头，心道这件事也确实是没办法，好在郭舜比较豁达，便作罢了。陆湘儿却另有打算，心中只想着一定要夺得第一，赢取那《灵飞心法》，至于赢了之后能否给别人看，也管不了那么许多了。
郭舜见自己的伤也养得差不多了，此间又没有其他事，便要辞行。陆湘儿有心与他一同闯荡江湖，但要准备内较，便不能和他相伴。于是一直将郭舜送出里许，临分别时跟他说道：“等我得了《灵飞心法》，便出来寻你。”
郭舜心中苦笑到：“我怎么能接受你的施舍，那不是吃软饭吗”远离黑水阁后，他茫然四顾，只觉江湖之大，竟无魂归之处。
每当自己孤独一人要行动时，他总能想起师父白娘子，临别时对自己说的八个字：但行好事，莫问前程。一想起这句话，他便微微一笑，脚步坚实地踏了出去。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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