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可愿做我的弟子
云彻被揍了。他很生气。
对方人多，且都是十几岁的大孩子，他才八岁，根本打不过。
还剩最后一串烤肉，这是他拼了命的跑，才保下来的。
他一个人来到人少的树林，打算默默的将几乎要冷掉的肉吃掉。
天上，忽然掉下来一位老爷爷。
他身披黑衣，英武不凡，手中一柄黑剑。
但他，落在了一棵树上，砸断了树干，半截树干就从他胸口穿出。
即便这样，老人也没有死。
他吐了口血沫，对云彻道：“小娃娃，把你的肉串给我吃一口好么？”
云彻吸了一下鼻涕：“不好！”
然后一把将肉串塞到口中，撸个干净。
老人，嚎啕大哭。
被老人的情绪带动，云彻也开始莫名其妙的哭。
他真的觉得自己哭的莫名其妙。
即使今天被揍了，还被抢了肉串，他也没觉得自己应该哭！
这种事情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
但那又能怎样呢！
哭，并没有用。如果他站在原地哭，连最后一串肉都不会剩下。
云彻努力的克制着。
这片高原乃是苦寒之地，这里不欢迎可怜虫。
所以云彻的情绪也在寒风中逐渐冰冷，泪水很快止住了！
那位嚎啕大哭的老人却露出惊异的神色：“居然能抗拒老夫的圣哭之法！”
很快，老人的眼中又流露出热切：“你可愿做我的弟子？”
“不愿！”
老人：“”
不行，我不成了，难得遇到一个心智如此坚定的孩子，一定要让他成为下一任守剑人。
老人如此想着，忽然看到云彻脸上有伤，破旧的衣服也有刚被撕扯过的痕迹，便道：“你被欺负了？”
“是打架，明天我会打赢。”
“我可以帮你，教你本事，以后再也没人敢欺负你。”
“你快死了。”
老人又开始哭了。“哎吆！你才要死了。”
其实，云彻真的觉得这位老人快死了！
所以他不会将肉串分给一个快死的人，那没有意义。
肉是姑姑家的妹子偷偷给他带出来的，元刻自己生火，用去皮的细树枝穿了，烤来填饱他可怜的肚子。
整片高原，只有妹妹是暖的！
云彻没有哭，甚至没有任何的情绪流露。
老人忽然止住了哭声，眼神变得深邃起来。
他不理解，一个七八岁的孩子，何以这般的冷。
在冰冷的背后，是无尽的孤独。
他被刺痛了，从眼睛，一直痛到灵魂。
老人又觉得，让一个孩子背负那些东西，太过残忍。于是他决定放弃，不想再诱骗这个孩子做守剑人。
但一个源自灵魂的声音响起：“这么好的苗子，怎么能放弃呢！”
那个声音只说了这么一句话，但老人的神色剧变。
“你要干什么？不要解开封印！”
但为时已晚，黑剑上有一层血气，悄然荡开。
“孩子，快走吧！离开这个村子，走的越远越好！”
“我能去哪？如果我一个人，入夜就会被狼群吃掉！”
老人无言以对，良久，忽然向天空深深望了一眼。
云彻也顺着老人目光望去，就见铅云荡开，一个巨大的黑影破开云层，轰然砸了下来。
只一下，半个村子便没了。
黑灰的气劲荡开，巨坑中走出一个全身黑气缭绕的男子，赤目如血！
他只挥了一下右臂，黑气宛如巨浪，瞬间便是五座房子被拍成碎渣。
“圣哭老人，再不现身，这个村子就要因你被屠个干净。”
男子的声音透着一股阴冷，冷过了高原彻骨的寒夜。
云彻所在的位置地势颇高，正好可以看到村子那边的整个惨状。
他已经呆掉了，却在一个五六岁的女孩哭着从一片废墟中爬出来的时候，发疯一样跑了过去。
“回来！”老人叫不住云彻，急匆匆捏了个手印，“魂解冰封！”
老人的身上没出现任何的异样，但他松开双手，便从树上挣脱下来。
他的胸口开了一个大洞，从前面能看穿到身后，但他还活着。
拾剑，抬脚，再落下时，老人已到云彻前方，反手抓住云彻肩头，把云彻强行拦在身后。
云彻死命的挣扎，踢打，又上口去咬老人的手臂，但他觉得自己踢的是钢板，咬的是铁疙瘩，一口下去，牙齿生疼，嘴里都出了血腥。
“你终于出来了！战了十天十夜，你还是没能逃过我族的追踪！”男子残忍的笑了，然后张口，“吞魂！”
整个村子都受到了某种气机影响，一个个灵魂，脱离肉体，向男子口中废飞去。
还有些在之前的冲击中死伤的村民，灵魂还在身体附近游荡，此时也飞向了男子的口中。
起初，云彻是看不到那些灵魂的，但不知怎么回事，逐渐的，他便能看见了。
一个个模糊的影子，在向男子飞去。
云彻觉得自己好像也要飞过去，男子的嘴，似乎有着无穷的吸引力。
但身前的老人加大了抓着云彻肩头的力道，云彻便没了那种感觉，眼前也只是老人的后背，前面的情况全都看不见了。
男子吞魂之后，眼神更加凌厉，身躯高涨，头上生出双角：“守剑人不是自称守护苍生么？怎么连一个村子都守不住！”
“原来只是个分身，莫剋，你的本体遇上麻烦了吧。”老人答非所问，更是毫不在意对方的讥讽。
男子却道：“足够杀你。”
他直冲过来，那个已经成了死尸的女童，被他一脚踩成了肉饼，而他毫不停顿，黑灰的气劲凝成一只长枪，向着老人刺来。
老人推开云彻，身子更快，手中黑剑迎着长枪斩去，人却在那个瞬间哭了出来。
男子顿了一下，悲伤如泉涌一般。
他生生止住情绪波动，剑已削中长枪。
铮！
枪断，而剑芒不顿。
男子被斩成了两截儿。
两截身子分离，男子却惊怒交加：“你？居然还有这等力量。不对，你在解魂！哈哈！赢了我的分身又如何，你还能活几年？”
老人不语，看着男子消散无形，又去看呆呆傻傻的云彻。
可怜的孩子。
“走吧！此地不宜久留。你跟着我，晚上不用怕雪原上的狼群。”
于是，云彻被老人牵起小手，浑浑噩噩的跟着老人离开。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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