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谁算谁
崔珊一路跟随邱宇回到公寓，方一进门，倒头便拜。
“缚地灵崔珊感戴上师大恩大德，此生无以为报，惟有来世结草衔环。”
邱宇摇头，“不必如此，我最多算撮合交易，你的事情你自己处理，还有，我不是你上师，也不要你下辈子，就此生，办完你的差事，日后想去投胎随便你。”
崔珊神情落寞：“投胎谁能承受无边极刑”
“你怕十八层地狱？”
“怎能不怕！小女子虽未经历，却从偷渡回来的前辈那里听过，阿鼻深渊，怨灵尽头。”
刚说完，崔珊就狂吐鲜血，蓦然跪地不起。
骇然间抬头仰望。
邱宇立身俯视，形容威严，正用力攥着接连它命魂的相片。
“你怕地府，却不怕我！”
“上大师何故！”
哗！
再吐一口，崔珊倒地不起，魂体萎靡不振。
“崔珊，你好大胆子，连我都敢骗！”
“大师误会”
邱宇将照片对折，一股庞大压力袭便全身，崔珊痛苦呻吟。
“你身在江海，如此近距离怎可能与崔虎成没有灵魂感应！无论恩怨纠缠还是骨肉情亲都不会断了你们之间联系！这些年他一举一动根本在你掌控中！”
“我”
“你利用我！”邱宇眸中泛出戾气。
“我”
“你怕三层铁树地狱清算你坑害手足之罪，对否！”
“你早想动崔虎成，奈何铁律严明始终不敢下手，直到我的出现令你无需再顾忌阴司法典，对否！”
“你根本没想过为我效劳，只是利用我对崔虎成打击报复，要我换来一身业障，你则带着自以为是的洁净之躯下到幽冥重新投胎，对否！”
一连三个“对否”，崔珊哑口无言。
“你怕阴司却不怕我！天道昭昭，以为瞒过下面你就安全了？你以为只要你一心去投胎我就拿你没办法？”
“我”
“无知！”
邱宇点上打火机，对着相片一角烧去。
崔珊犹如置身业火炼狱，通体泛着红光，难受得想一头撞死在墙上。
可惜它没那个功能。
相片边框烧完，很快到达足部。
不到一秒，相片里的崔珊左脚便被烧成灰烬。
现实中，同样画面呈现。
业火正在吞噬它的小腿，并有蔓延之势。
感觉，太痛苦！
它不知道下油锅是什么滋味，却能肯定，现在的感觉一定比油锅痛苦十倍。
“大师饶命！念我初犯还请”
崔珊掐着喉咙艰难发声，绿色火焰即将吞噬掉它整条腿。
再烧下去，半只躯体就要跟自己讲拜拜了。
残破不全的灵魂这辈子也不要想投胎。
这位大师太狠了，
知道自己一心做人，
这是要彻底粉粹它的希望！
蛇，打七寸。
“大师小珊愿发下神魂誓约，终生侍奉大师左右以供驱使！”
邱宇不为所动。
业火烧至腰部，崔珊撑着身子艰难爬向邱宇，“恳请上师收了神通，珊，此生再不害人，谨凭大师差遣！”
不待邱宇回话，崔珊搓指成刀，手掌由上自下插入天灵位置，直至人中停止。
表情痛苦奋力一拽，手臂带出，一颗弹珠大小的圆形晶状体出现它掌心。
魂核，
神魂凝结之根本，
是阴魂生命的源泉，
等同心脏之于人类。
常言道，人死为鬼，鬼死为魙。
魂核被破，感念失于天地，鬼魂成魙，也就是所谓的魂魄化荒。
还有没有来世，连阴司那些大老爷也不清楚。
如同人不懂自身尽头在何处，鬼魂亦如此。
魂核这玩意儿，除了阴魂自个儿，没人能取出，至多由外部破坏。
崔珊趴在地上，双手捧着魂核，颤巍巍只等邱大师发落。
邱宇接过魂核捏在手中，冷冷道：“不教而诛你心中定然不服；临走前我对你弟说过一句话，还记得？”
崔珊眼中燃起希冀光芒，拼命点头。
邱宇那时对崔虎成说，要他以后行事心眼放端正了。
结合前后文，这是准备放崔珊一马的节奏。
“记住，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我从不给二次机会！”
邱宇将魂核攥在手心用力一捏，崔珊只感一阵头晕眼花，魂体痉挛倒在地上，抽搐许久才渐渐平复。
魂核被邱宇烙下印记，此生它只能为奴为婢，再无出头之日。
这不是简单的灵魂誓约捆绑，
鬼魂在为邱宇服务一段时间后誓约便可解除，又或者等到邱宇死亡那一刻，誓约自动作废。
魂核被制，错非邱宇魂魄化荒，彻底消弭与天地间，否则就算他成了阴魂，崔珊照样得唯命是从。
抖抖照片，火焰奇迹般消失，像变魔术一般回复光滑平整，被火烧过的痕迹消失不见。
“进去。”
崔珊一言不发，乖巧钻进相片内，与照片中人像合二为一，恢复为完整的灵体。
邱宇取出相机摆弄两下，一股淡淡紫气缓缓飘出。
很微弱，能量波动相当于一只行走阳世的普通缚地灵。
这种级别的紫气也不会招来鬼差。
“紫气下是我的世界，你过去后找一个叫宓文涛的，告诉它你是我家奴，要它安排你差事。”
邱宇没对崔珊说什么杠地府之类的废话，它不是誓约阴魂，没的选，邱宇说什么是什么。
“尊法旨，珊，拜别上师！”
相片内崔珊下拜拱手，而后飘入紫气消失不见。
它都有疑问，想讲不敢讲。
既然你知道我就在崔虎成身边潜伏，为什么不一早揭穿？
硬要等到东窗事发才来质问？
雾气转回，邱宇收起相机。
点支烟，靠在电脑椅上陷入沉思，继而假寐。
也不知过了多久，一阵敲击声将打盹的邱宇吵醒。
声音由桌后飘窗传来。
“噔噔噔噔”
节奏连贯而有力。
透过玻璃，
透过窗帘，
直击人心。
这种力度，可以确定不是刮风导致，更像是有人在刻意敲打。
他住的虽不高，也有五层。
华国没有蜘蛛侠。
邱宇半趴在电脑桌上一把拉开窗帘，
惊见一人似壁虎般扒在窗外，熟悉又陌生的脸附在飘窗上，瞪大瞳孔盯着他。
表情，似笑又似哭。
崔虎成！
“咚咚咚！”
剧烈的敲门声传来，
不对，是砸门。
邱宇下意识回身望一眼门口，
再回头，崔虎成已不见踪影。
无奈摇头，返身开门。
高矮警员站在门外，身躯笔挺。
“邱宇同志，我们是鸣山路派出所的警员，有桩命案要请你回去协助调查！”
“知道了。”邱宇显得有些疲惫。
“收拾下跟我们走吧！”
“不用，现在就走；胡警官，能问下是什么人的命案吗？”
“崔虎成，你应该认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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