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张解花钱买胡姬
薛秀是晨鼓敲起的时候出门的，这时候曲巷里已经满满都是人了。
虽然西市正式放其他里坊的人进来营业要等到正午的时候，但是所有人一大早就都开始备货了。尤其是西市的西中隅，从循墙一曲，中曲到东曲的三条曲巷都是做酒食的，更是清晨就人声鼎沸，这跟后世做餐饮的也没有区别。
晨鼓一敲，为了生活，除了上夜班的特种服务人员实在起不来，这条曲巷里也没人能睡懒觉。
张家食店其实离王二大爷的酒肆很近，不过就是沿着酒肆所在的中曲往南下去一百米。但是这一百米，薛秀却走了十来分钟。
他遇到的每一个人，或眼熟的，或不眼熟的，都在亲热地跟他打招呼！
“薛郎，早啊！”
“薛郎，您去店里啊？”
“薛老板，您还亲自掌店啊？”
一路上，正忙着开店卸门板，扫撒店门口，搬菜牵羊，倒垃圾的小商贩，大掌柜，老伙计，都春风满面地跟薛秀问好，各种套近乎。正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薛秀也只能一路放慢脚步，给予礼节性的笑脸。
好么，这下可是出大名了！
等到张家食店，不，现在应该是薛家食店，一看，果然挑旗上换成了一个“薛”字的旗，好在薛姓在唐朝不算小姓氏，做旗子的店家有存货。这旗看上去不是特别光鲜，估计是压箱底的。
这张家食店薛秀之前派冰葡萄酒的时候来过的，要说店面倒不是特别大，也就是三个不到的王二大爷酒肆的宽度，大概十步左右宽，不过进深倒是有整个那酒肆的前脸后库那么大，而且还是两层的结构。
这在俗称金市的西市已经是很体面的一个铺面了。
实际上，这张家食店的整个院落，就是一个唐代标准的一户人家所分得的房舍的大小。有两进院落，每进院落中间一个正房，前面的称中堂c后面的称后房。
与其他里坊不同，因为在西市，所以临街的门房被着重改造成了二层的楼房，第二进改造成正面是厨房，两边是库房c牲畜棚的结构。第三进应该是员工的宿舍c大车房等等，薛秀没进去过，不是很清楚，不过据小昭说王二大爷夫妇搬了过来，那应该是住进了后面去。
薛秀之前进过第二进，食店的张掌柜就是在库房里品了两杯他的冰葡萄酒，答应收下，过几天给他答复的。
薛秀现在想，确实应该是店主人也姓张，而不是掌柜姓张才挑“张”字旗的。
说起来，王二大爷所租下来的那个铺面才是乱改乱建的典型。薛秀估计，应该首先是那酒肆后面的那个院子扩建，把酒肆所在院子的后两进整个买了下来，然后门房所在又被拆成了三份来出租，就变成了那个狭促的样子。
隋朝c初唐的时候，长安城的建筑管理是十分严格的，那时候战事频繁，为了征调民力，军籍c民籍管理严密。长安城里是完全按照每户的人口来分配房屋大小，严格规定房屋用途的。为了风水和保安的原因，就算是王公大臣也不允许建造两层以上能临看他人的楼房，城内两层以上的建筑只能是佛塔，整个长安城就是一望无际的土圈儿四合院。
到了唐玄宗这时候，承平百年，这些规矩早被破了不知多少了。
不过，因为整体的坊市制度的维持，长安城再繁华的时候也没有形成宋代那样的热热闹闹的市井气象。
薛秀看着眼前这食店，觉得跟后世省道边给长途客车司机歇脚的小餐馆区别也不大。
他不禁想起《清明上河图》里汴梁那些气势非凡的正店来。据说最牛的那樊楼前后五个阁楼，临空楼廊相接。那样的店，才支撑得起天价的消费啊！
论生活的话，还是穿宋的好啊。自己这身武力，还可以扭转乾坤，一雪靖康之耻，怎么就穿盛唐了呢？连天可汗都是人家李家的。只能靠种辣椒，掰苞米，赚它个几百万贯的了。
薛秀摇摇头，走进了现在是自己名下的这个食店。
一进门，就发现伙计们忙忙碌碌的，他能看到王二大爷c王二大嫂在那里收拾家伙事儿的身影，一看指挥的人，竟然是那张解。
这张店主，不是不良帅么，不应该去市署上班的么？
那张解看到进来一人，见竟然是薛秀，连忙喊停众伙计，上来给薛秀见礼。
“来，来，快排好了来见礼！这就是你们的新东主，还不仔细磕头！”
众人作势就跪，连那王二大爷夫妇也在里头。
“免礼，免礼。”薛秀连忙各分一手去拉王二大爷夫妇，其他人他也没那么多手，只能让他们拜了。
张解接着满脸堆笑地给他介绍了一圈伙计，从张掌柜以下，厨子c跑堂的也有七八个人，薛秀一时之间记不得那么多，总之就是王五，赵八啥的。
见完礼之后，张解倒不忙手续交割啥的，只是轻轻咳嗽一声，把薛秀往楼上请了上去，原来他有什么私密的话想说。
都到这里了，薛秀也不能怕埋伏啥的，就第一个上去了。
谁知上面确实还有一人，不过是跪着的，那人面前的桌上，有一把刀，一张纸。
薛秀一看有把刀，就稍微有点不淡定了，于是立即运起了武力，腿上肌肉涨起，打算一个不对就撞开窗户跳到曲巷里去。
但是张解只是满脸堆笑地把薛秀让到那张桌的主位上，然后说道：“薛老板，薛郎！前日里真的是一场误会啊，说起来都是我管教下属无方！招了一个这么腌臜的货色来扰乱街坊，乱传仙姑的口谕，还把诗仙的大作给毁坏了，罪不可恕！更险些坏了你我的交情！好在蝙蝠侠他老人家大人有大量，原谅了小的。”
“不过，犯下这罪过的杀才我给你带来了，就跪在这里。我让他立了自卖的状子，已经卖给你了，你要杀要剐，都没二话！”
好么，原来眼前这人是被张解摘出来背黑锅的。
张解为了让薛秀息怒，更是声色俱厉地对那人说道：“刘五，看你犯下的事，如今正主在此，你竟然没有表示？还不先自剁一指，给薛老板赔不是！”
那刘五也不知道有什么把柄被张解掐住了，竟然又要卖身又要剁手指的。
只见那刘五正自愁眉苦脸地跪在那里，听了这话，脸一横，牙一咬，右手拿起桌上的刀就往自己的左手上砍去！
还真剁啊，薛秀终于意识到不是在看港产片，是来真的，于是下意识地飞起已经运力的左腿，一脚将刘五手上的刀踢飞出去，直插到一根柱子上。
看到那刀如箭一般飞出去，入柱子好几寸，钉在那里，张解脸从狰狞一下又变白了，又想起那被蝙蝠侠支配的夜晚，那刘五也赶紧磕头如捣葱。
“行了，行了，这刘五我收下了，先下去跟大家一起打扫卫生吧，张解你还有什么要说的？”薛秀开始有点演得出大侠风范了，不过也是因为他挺烦张解这人的。
张解赶忙挥手让那刘五下去，然后凑过来，在桌子旁边坐下说道：“是这样，昨晚小的从街坊得知薛老板游玩回来，今早就立刻到店相迎了。”
好么，果然这张解不是天天都那么勤快来尽店主的责任的。
然后，他掏出一团东西放桌上，接着说道：“前晚蝙蝠侠走得急，落了两件东西在群贤坊里，您看是不是这两件？”
薛秀接过一看，正是他丢在萝莉小昭的前主人院子前的虎头帽子c帕子，果然是被张解发现了。想来他应该是根据这个知道自己在小昭前暴露了的。
“薛老板您放心，那胡姬年纪虽小，倒也乖巧，没有在外面乱说。不过，为了稳妥起见，我还是帮你将她买了下来，怎么说你也缺个服侍的人不是？”
虽然在唐代，丢了这两件东西问题也并不大，不过薛秀见张解为他收回了作案工具，讨厌他的感觉怎么也少了点，更何况又送了萝莉，好吧，虽然不愿意承认，不过送萝莉这手确实没法拒绝，总不能看人家真的被卖到官方妓院去吧？
“买小昭花了多少，哦，我给她取名了，我给你钱。”
薛秀虽拿人手软，但绝对不想欠人家啥。
“不，不，不。买这胡姬并不是花的我的钱，而是蝙蝠侠的钱。”张解见薛秀都给那胡姬取名字了，显然是笑纳了，所以语气也轻松了不少。
“哦，什么意思？”
“那王团头以下，不是有衙门开下的花红么？加起来十五贯，不多不少，正好是官牙给那胡姬开出的价格。我把人头交到衙门，从衙门取出铜钱，直接交到官牙手里，就替蝙蝠侠把这胡姬买下了。”张解笑道，好像办了什么了不得的差事一样。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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