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还有我
一道微小门户在摄魂令上空浮现，缓缓打开，看不清里面的景象，隐约听到有天师道喝传出，只见一束金光从里面射出，照在摄魂令上。
顿时摄魂令上青烟冒起，有咝咝的声音。而先前隐约浮现的令牌此刻彻底现形，明隐抬手就是一道雷霆轰在摄魂令上，令牌应声炸碎，化为木屑碎块四散，掉落在石板上后化为几缕青烟消失不见。
“鬼域伎俩，在黑暗里使使还行，在光天化日之下拿出来丢人现眼，可笑！”明隐拂袖转身，望向那脸色阴沉的快要滴出水来的冥河渡主，出言刺道，眉间掠过一丝不屑。
黑衣老人大怒，将神识连结上九层玲珑塔，一道翠绿如墨的竹简从塔身中传出落在他手上，道：“狂妄自大，你根本就想象不到地府的实力究竟有多恐怖！”说罢他便将手中竹简直接捏碎。
一声轻响传来，但是竹简并没有如预料中那样成为碎片掉落在地，而是直接化成一缕缕黑色的法则，凝结在空中，构建出一道一人多高的黑色门户，里面黑雾翻滚，疑似通向九幽之地。
“空间玉简！”明隐沉声道。这东西一般都是由大圣以上的高手所制，而炼制者的修为高低又决定了玉简所能传送的距离远近。
眼前的黑衣老头若是丧心病狂的从地府喊人，不说那位能炼制跨界玉简的恐怖人物出现，只单纯再来一尊圣人也是不好对付。
“师尊在上，小徒今在这一界发现了人形神药踪影，奈何为人所阻无法将其带回地府，恳请师尊出手，有此神药相助，师尊定能更上一层楼，甚至那殿主之位也能争上一争！”黑衣老者对那座通向未知处的空间门户弯腰伏首，神色严肃，沉声道。
闻言明隐神色大变，地府的圣人之师，怎么也是大圣级别的存在，这一界的大圣也就那么几尊，都不在此地，何况那样的存在也不可能为一个少年和地府大圣发动大圣战，到时候整座沧州城都会化为废土，死伤更多。
“人形神药何在？”沙哑的声音从门户里传出，一道身披黑金盔甲的高大身影走出，手持天戈，面部覆甲，只有一双眼睛露出来。
随着渡主师尊的出现，浮在空中的九层玲珑塔敛起气机，急剧缩小成先前的袖珍模样，围绕着披甲身影旋转，好像遇到了亲人一样，时不时蹭一下他的黑金盔甲。
渡主师尊抬头望向青铜鼎，眸光如电，一道神芒直接洞穿虚空打在了鼎上，嘭的一声将其击飞，震散了环绕其身的绿光，在鼎身上留下了一道凹痕。大圣器终究无法与真正的大圣抗衡，一旦对上，只会被碾压。
鼎内的器灵大怒，此刻已经是完全复苏状态，稳住鼎身后大圣气机直接爆炸般涌出，笼罩全城，就要砸向下面那尊大圣。
明隐这时突然传音止住了器灵，心意一动将其召唤回来化成几寸大小，收回了袖里。这一击完全没有意义，就算砸了下去也伤不到那尊大圣，如若大圣不经意间还手打在了这片大地上，一瞬间就会裂缝绵延，死伤无数，甚至整座城都沉下去都有可能。
渡主的师尊并没有理睬那突然暴起又偃旗息鼓的青铜鼎，根本就伤不到自己，差距太大。他凝神望向明羽，点点头，说道：“这肉身的确是一种植物化成的，不过是不是人形神药还难说，但品阶肯定不低。”
“自己随我去地府还是象征性的反抗一下，省得到死都不甘心？你自己出手，或者让这位圣人出手都行，反正结果都一样。”渡主师尊淡淡道，没有急于出手，冰冷的目光扫视全场。
这一刻明隐都沉默了，无法对抗，但他心里还存着一丝侥幸，因为他记得在刚接触明羽时在他识海里遇到过一股力量，那是救下明羽唯一的希望。
生人一旦被带入地府，成为这种大人物的研究对象，永世都不得翻身，再没有来生可言。
明漪眼睛一红，但是在那道恐怖目光扫过时，确实连战意都提不起来，差距有如天渊，剩下的只有绝望。只是双手始终紧紧握着明羽的衣袖，姣好面容上的秋水汪汪，泫然欲泣，望着明羽，想说什么却发现什么都说不出来。
陈宫也是怒火中烧，但那种深深的无力感却充斥了他的心底。不说动手就连骂那尊大圣一句都不敢啊，唯恐惹恼了他连累沧州城内的其它无辜人遭劫，只能在心内怅然长叹。
“他年我登临大圣时，必将为你讨回公道。”陈宫合上双眼，心中默念道。
陈渔躲在兄长身后，大眼里满是惊惧，根本就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那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少年怎么就成了众矢之的，还引来了这魔神一样的人物，连圣人都只能沉默。
此时明羽突然开口道，语气严肃，缓慢而又认真：“我不是什么人形神药，虽然我记不得自己的真名，也记不得他们的名字，但是我知道我是有爹娘的，还有一位我很尊敬的先生，还有一群很好的伙伴，还有”
说到这里，明羽顿住了。在他脑海有一道光芒闪过，他感觉那是自己生命里不可或缺的一部分，而且是在他离开小镇后出现的，但是他却想不起那是谁。
明羽意识到自己遗失了一段岁月。
有很重要的东西出现在那段岁月里，但他好像把它弄丢了，猛然间明羽心底空落落的，一股无所适从的感觉涌上心头。
“还有谁？” 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自己脸庞上已经满是泪水，呢喃道。
此时此刻，苍梧山脉那座高耸入云端的天都峰上，一道通体透出白光看不清面目体型的身影长身而起，立于山巅之上，俯视着苍茫大地，轻声应道：“还有我啊。”
峰顶一端的石台上有一宫装衣裙的年轻妇人盘坐，身后透出一头太虚神虎的法相。在另一端则是一尊身披道袍的青年男子盘坐，气势丝毫不弱于跨界而来的冥界大圣。
此时两尊妖族大圣皆仰头望向立于空中的那道身影，眼里神光烁烁，有的只是无限的崇敬与向往。
那道身影突兀的在两人视线中消失了，峰顶上的青年男子低下头，以微不可闻的声音轻轻说道：“怎么会有这样高的境界，实在是令人神往，又让人感到绝望！”
无心的话语随风而散，青年男子闭上眼睛继续修炼。
下一刻那道身影就出现在了沧州城中，从天而降一脚就直接踩在了冥界大圣的头上，将其踩翻在地。大圣七窍流血，体内窍穴尽碎，连带着他的神识都崩碎了大半。
冥界大圣心里满是惊惧，不敢相信。在那人出现之后自己的身形就被定住了，体内气机停滞，神识被压迫龟缩在识海里。自己已完全失去了对这具身体的控制，只有思维还能转动。
这一界怎么可能会有这样的人物？应该撑死了也就只有摸到天尊门槛的人物，气数根本就不足以孕育出这样恐怖的存在。
那道身影身上光芒散去，露出的是一个正直黄金年龄的青年男子。而且这男子模样竟与现在的明羽有八九分相似，宛若长大的明羽。
他转头望向明羽的眼睛，看着他脸上的泪痕，突然笑道：“原来少年时的你是这个模样。”
“你是谁？为何我有种奇怪的感觉？”明羽问道，眼前这人让他有一种很亲近的感觉，甚至，可以说是一种血脉相连的感觉，看着他就好像是在看自己。
青年男子没有回答，笑着摇了摇头。而后一脚将冥界大圣踢飞砸在冥河渡主身上，开口问道：“你们属于森罗殿还是镇狱殿亦或长生殿？最好说实话，这样你们死了后还能转生，不然你们的魂魄就会添在我的弑神图里，永世不得超身。”
“你们会死的，至于你们后面的势力我也会去找他们。不过你也可以象征性的反抗下，也可以叫人，我都无所谓，结果都是一样。”青年男子随意说道。
沉眠了那么久，今日彻底苏醒，看着那个少年的身影，他想起当年走南闯北，跨过一界又一界的往事。
好久远啊，不过幸好人都还在。想到这，他突然笑了起来，自对自说道：“当年是你创造出了我，带着我一步步走到了那么高，再回首才认识到我们的成就原来已经高出了天际。如今就让我来为你挡住那些人，无需担忧后背，尽管往前走！”
“前辈如此羞辱我，就不怕地府的讨伐吗？我地府最深处，沉眠着最古老的神灵，一旦复苏，无人可挡。”冥界大圣咽了口血，艰难开口道。
他身后的渡主已经被撞的头脑发昏，意识模糊，那个力道差点就将他的肉身给撞毁掉。而年轻掌柜的则已经吓得跪倒，五体投地，身体颤抖，匍匐在地上不敢抬头。
那个年轻男子没有流露出任何气息，就随意站在那里，闻言失声笑道：“地府最深处的神灵，我又不是没宰过，年纪大点而已，本事不大的。”
他就好像是提起一件稀松平常的事情，丝毫不觉得有什么特别的。
而冥界大圣闻言则是从头到脚已经凉透，欲哭无泪，心道自己到底是惹到了什么样的怪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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