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修行
“我记得的都是我在小镇生活时的场景，顶多去周围的山上河边玩，外面的大世界是怎么样我也不清楚，听说很波澜壮阔。”明羽顿了顿，接着说道，“那时候镇上有一个先生，从小镇外面来的，教我们读书识字，还给我们讲外面光怪陆离的奇闻轶事。”
“先生是很温和的一个人，开始也是他告诉我有修行这条路，将天下的势力分布说给我听。还说我的天资很好，建议我再大一点就离开小镇去拜师修行了。”
“那年我十岁。虽然我记不起先生的样子，但这些话我还记得。除了父母，先生应该是我最尊敬的人。”
“你父母是什么样的人你记得吗？”明漪站在他身边，低头看着少年的侧脸，感觉他有点消瘦。
“当然记得啊，他们都是顶好的人。从来不会和左邻右舍争吵，教导我要多包容别人，不要贪小便宜，对外面的人要有警觉也要抱着善意。还有小时候那些伙伴也喜欢在我家玩，因为我娘做的点心很好吃，而他们每次来我娘都会拿出点心给他们吃，所以背后他们都会跟我讲我娘是个大好人。”说到这，少年突然笑了，似是想起了一些美好的事情。
看着这个带着笑意的少年，明漪突然有点悲伤。
凡人的一生大多只有百岁不到，而少年此时一点修为都没有，就算他天资再好，可想要回归另一界，怎么也要成为圣人才行。从零修到圣人境，才有资格去找回家的路，可这需要的时间又会是几个百年。他的父母根本就等不到。
从世界之隔到阴阳之隔，他还只有十四岁却已经必须接受这样一个残酷的事实。
明漪没有再开口，就是静静听着突然有点话唠的少年说那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情。
少年好像是要把记忆里所有的东西都要倒出来数数一样，凡是想到的每一件事，再如何琐碎都会说出来。
这就是少年所有的财富了。
夜色清凉如水，小河流水的叮咚声伴随着少年诉说的声音显得这个夜晚更加宁静，远处的林子里偶尔传来几声鸟鸣。
抬首已是月上中天，时间过得很快。
明漪开口说道，“没有人知道修行路走到极致后会是什么样子，也许这时候你觉得无能为力的事情那时候也只是轻而易举就能做到。”
“要怀有希望。”
明羽站了起来，望着星空，莫名的胸中涌出一股豪情，似乎他曾经在万星之上。
“我会努力修行的，总有一天能够还乡！”
屋子里明隐也只是躺在床上睁着眼，听着院子外面自家闺女和明羽说着话，没有表情。
翌日清晨，阳光洒落的院子里中年汉子开始教导明羽修行，首先讲述如今的修道境界划分。
最初是化龙十境，从一境到十境每一境都是一个大境界。十境之后才算是此道中人，故曰化龙，不再是肉体凡胎。
化龙之后便是三虚境，清虚境太虚境凌虚境，三虚过后才是圣人境，圣人境同样三分，分为真圣境大圣境至圣境。而圣人过后便是那些虚无缥缈的一方教祖天尊了，他们的境界当如何划分就不是世人所能知晓。
所以圣人便是当下出现在世间的最高力量了，而明隐便是一尊修道数百年的圣境存在。
“前十境修行尤为重要，为你的修行路打下最坚实底子，这样以后的路才能走的更远。切不可好高骛远，最终竹篮打水一场空。”明隐沉声道。
尽管明隐事先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这少年修行时可能会展现出他的与众不同。但少年在尝试他传授的法门开始吸纳灵气时，顿时异象骤现。
以他为中心形成了一道漩涡，周围的天地灵气如潮水般疯狂涌入，在少年体内迅速被压缩为水般的灵元流淌进丹田内的气海；与此同时，随着时间推移，少年外貌也发生了改变，之前憔悴的样子一扫而光，皮肤透着晶莹的感觉，虽然身材没有发生改变，但脸色不再黯淡，看起来比先前精神百倍。
眼看着这块地区的灵气都要被吸干，明隐终于忍不住出手唤醒了明羽，止住了他修为疯狂上涨的趋势。
“我好像进入了二境，”明羽从凝神修行中醒来，感受着体内的不同，突然说道。
“两个时辰的时间，你从入门到进入二境。甚至都没有我指点你破境，就水到渠成的进了二境。”明隐压住心中的惊涛骇浪，缓缓说道，“你必然是修行过，所以你的身体在你吸纳灵气时有本能性的反应。而且你的修行开始时没有任何障碍，只能说明那些关隘已经被你清扫过了。”
“中土神州的最惊艳的那群天才，从一境破二境时也需要一年左右时间，必须让身体慢慢适应修行，然后再冲破体内的一些关隘但又不能伤及孱弱的身体，等周身脉络全部畅通无阻时才会开始真正修行，而且破关全程都会有人在旁边指点，所以特别耗费时间。”
“可是我从小到大都没有修行过。连师父都没有，更别说修行了。”明羽说道。
“你很特别，希望你以后能够坚守本心，大道直行！”明隐最终说道，有些东西他现在还看不透，必须等待时间来给出答案。
明羽点了点头，没有说话，用心感悟体内的变化，以及自己的修为。
三天后，明羽破入了第三境。汉子当天便为他设置了一个小阵法，可以汲取苍梧山脉内的灵气，以免院子里的灵气过于稀薄，到时候那些花花草草都会蔫掉。而且苍梧山脉里面灵气浓郁，一个十境以下的修士吸取灵气，基本上是感觉不到变化的。只要不在山内修行，仅是取出一些灵气，他作为守山人还是可以做到，也不算是逾越规矩。
三个月后，明羽破入了第四境。修行速度不再像之前那样势如破竹，而是静水流深，开始缓缓的积累。当然这个缓缓也只是相对于他自己先前的修行速度而言，对于外界的修者来说，依然是遥不可及的。
这三个月里，明羽除了修行便是偶尔随着明漪去镇上的铺子里。铺子是明隐名下的，不过全部交给了他人经营，所以明漪隔两天就会去店里看一下。
而带着明羽，则是明漪自己的想法。她不想这个少年那么枯燥，也省的他太闲就会开始想家。
明隐则是觉得修行不能是闭关坐枯禅，不然一个朝气蓬勃的少年迟早会变的死气沉沉。出去被阳光照晒一下，感受一下镇上的烟火气，总是好的。所以也点头答应了。
明羽自己则是想去外面看一下，看看这个小镇和家乡的小镇有什么不同。
春天很快就过去了，随之而来的便是盛夏。庭院外那林子里传来的蝉鸣声取代了春天的鸟鸣声，而且更加吵闹。
晚上吃过饭明羽和明漪出来散步，沿着河边往山上走，这时一道光芒自天际闪过，在暮色四合的夜空里格外醒目，落进了苍梧山脉。
明羽望着不远处的那座高耸入云的山，怔怔出神。很难想象自己是就是从那里面走出来的，那么高的山，而自己当时却还没有修行过。
一道身影突然出现在了两人身前，望向苍梧神山，沉声道，“你们跟紧我，有东西出现在了山里，是一股很强大的气息！”
正这时，一声兽吼从山里传出，紧接着另一种吼声响起，苍茫浩大，浩荡着恐怖的音波，山上的草木尽皆被吹倒，那些动物也吼声中匍匐在地上瑟瑟发抖。而夜色下那座神山正发出微弱的光，吸收了吼声中强大的破坏力，只是往山外传出来一些没有杀伤力的声音。
“爹”少女皱着眉头，有点担忧！
“两道吼声中有一尊正主是山里的原住民，我和它打过交道，是很强大的妖王。另一尊是何方神圣，天外来客吗？”明隐沉声道，来者不善，一旦闯出神山那么就要由他来收拾局面。
妖王如果不是那尊存在的对手，而神山又放他出来，那么事情就会变得相当棘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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