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性本善
罗自云心里百味杂陈，他万万想不到溃兵能做出这种事来。现在想起那些躲在街边的乞丐只觉得恶心，甚至对那几个为首之人的仇恨也减小了。
沈旗戏谑的看着罗自云风云变幻的表情，知道不宜再过多刺激，便止住不言。良久，见他平静下来了，才又开口。
“这次任务很重要，你最好收敛住自己的情绪，千万不能因小失大。
说起来，我去换通关凭证的时候碰到麻烦了，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现在衙门里去了一伙狄梧人，每有换取凭证的人过去，他们都得先审一遍。”
罗自云闻言也捏了把汗，通关凭证是计划的开头，总不能还没出关就卡在了饶顺这，他也纳闷狄梧人到底要做什么，便问起了沈旗：
“是不是我们的人走漏了风声？”
沈旗摇了摇头：“不可能！组织里每个人都是生死之交，不可能出卖我们。
现在想想，那些狄梧人也未必就是冲着我们来的，说不定是有什么别的事。”
说着，沈旗在那沉思了起来，罗自云也在一旁想着办法。
“我看，咱俩也没必要在这疑神疑鬼了，我今天也是谨慎了些，见有人在那审查就没敢上去。
明天，你我就赶着马车直接过去，换了凭证我们就立刻出关。”
罗自云明白他的想法，毕竟时间紧迫，后面不知道还有多少难关要闯，不能为了虚无缥缈的风险，就在这按兵不动。
想到这，他也冲沈旗点了点头。
第二天，两人在柜上结清了房钱，牵着马车便向衙门处走去。
换取凭证的地方就在衙门口，以前却不是这样，出关的人都是到里面的一个小屋，屋里的官员们往往看都不看，盖了章就把人轰走了。
今时不同往日，衙门口摆了一条长桌子，换取凭证的商贾从左往右依次的走过去。左边三个都是狄梧人，分别拿过凭证看了又看，端详着商人们的面相，不时的还问几个问题。
有那一时紧张答不上来的，后面便过来几个膀大腰圆的士兵把他叉走了。
最右边才是启明的官员，过了前面三道关的商人把凭证放到他面前，他看都不看一眼，拿个红戳便盖在上面。
成功过去的十有八九不是启明商人，虽说也没几个启明人到这来找不自在。
罗自云和沈旗到了衙门口，昨晚两人商量好换了任务，沈旗在原地看车，罗自云上前去换凭证。
沈旗毕竟在组织里时间长了，他们也怕是若有人泄密，必定早就把他的面相描述给审核的官员了。
罗自云迈步上前，排到队伍的后面，看似是大大方方的样子，其实手里全都是汗。
前面的队伍越来越短，他和桌子离得越近，胃里便越发的翻涌个不停，强忍着不让脸上变色，还得装出一副清白的样子。
又有两三个人答不上来，被叉出去了。
其中还有一个启明人，看得出来是做好了功课来的，问什么都对答如流。然而狄梧的官员又问了句，说天上有多少星星啊？他终于是答不上来了，屈辱的被叉了出去。
罗自云手里的凭证都快被汗湿了，他琢磨着自己装扮的是奇戎人，应该不会被针对吧？
终于轮到他了，他大大方方的向前走了一步，两手在衣服上擦了擦，恭恭敬敬的把通关凭证递了过去。
那第一个狄梧人接过来看了看，见他是奇戎商人，倒也没难为他，只是问了些简单的问题，诸如要去什么地方，车上带的什么货物等等。
这些东西罗自云早就熟悉的倒背如流，轻松自如的回答起来。
远处一个乞丐走了过来，不知是昏了头还是怎么的，竟走到了衙门口，对着那些衙役讨着钱，几个衙役上前把他踹倒在地。
一时间，那乞丐蓬乱的头发都散开到一边，面容依稀可见的露了出来。
见起了骚动，罗自云的注意力也被吸引过去了，只觉得那面相似乎眼熟，仔细一看便让他吃了一惊。
阿七？那是阿七？！阿七竟然还活着？他几乎要转身去救阿七了，旁边传来的声音让他清醒了过来。
“我问你家中几个孩子，要想这么久吗？你答不答？不答是吧？来人啊，叉下去！”
罗自云连忙压制住满脑子的思绪，回答起来，狄梧人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竟没再找他的茬，把他放过去了。
到了启明官员那，他还是一脸无所谓的样子，并不像大多数的启明高层那样看不起奇戎人。
盖了戳，随手把凭证扔到了桌上，罗自云只能恭恭敬敬的弯腰去拿，他的头低下来的时候，竟听见那官员用微弱的声音说了句话。
“一路平安！”
罗自云正疑惑地抬起头，却见那官员面无表情的坐在那里，看都不看他一眼。
原来是自己人，他明白了。
拿上了凭证，急忙往一边走去，眼睛却看着刚才阿七待的地方，阿七已经不见了身影。
他知道孰轻孰重，只能一脸悲痛的向马车走去。
坐上了马车，沈旗见凭证已经有了红戳，便赶着马向城门口走去。
一路上，罗自云还在想着阿七，连怎么出的城都不知道。
他知道自己做的对，可良心上又有些不安，阿七应该是没看见自己，虽说他贴了胡子，身块也比以前壮实了不是一星半点，阿七即使是看见也未必能认出来。
可他毕竟是没去管阿七，想起自己的任务和所作所为，他纠结极了。
沈旗赶着马车，扭头见罗自云又是这副模样，心道现在的年轻人心思真多，动不动就在那感时伤逝。这小子上辈子别是个写诗的吧？饿死之后又投的胎？
“你这小子，昨天看见溃兵被欺负冲动的想杀人，听说有狄梧人又发愁的不行，现在都出关了你还是一副‘我很难过’的样子，到底是怎么了？”
罗自云失落的把刚才发生的事说了一遍，沈旗闻言倒是不以为然。
“这有什么难办？章老不是教了你个办法，用那方法把消息传回去不就是了？”
罗自云闻言立时想了起来，章老告诉过他一个可以远程联络的方法，只是传递信息耗时较久，用来商议对策根本不现实，这也是昨日他们没有联络后方的原因。
不过，用来交办些事情倒是好使。
基地虽然也在狄梧境内，可毕竟是在启明的西北方向，而他们要去的是东北方向，距离又十分的远。
马车离城走得远了，慢慢停了下来。罗自云起身跳在地上，取了纸笔把事情的缘由都写了下来，交代章老他们务必要救出阿七，顺便又加上了两人通关的不顺之处。
他走到一旁取了些土，堆成一个长方体的模样，把白纸卷起来埋了进去。
从身上拿出一只手杖，那手杖的形状完全是参照章老的那根做出来的。手杖顶端有个活塞，取开活塞便能看到里面是中空的，刚好可以把符文石放进去。
他的符文石都在里面，那手杖也不是一般的木头或者金属做出来的，而是章老用了很多特殊的材料炼制而成的法杖，能够加强他对符文之力的掌控。
拿着法杖对准了地上的土堆，他发动了其中一道名为隧穿的符文，那土堆结在一起像个盒子一般，从地面上沉了下去，再也看不见。
但是罗自云知道，这盒子会沿着一切有土的地方穿行，到达目的地之后才会上升到地面上，只是那穿行的速度慢的令人发指罢了。
大概有两天的时间，盒子肯定就能到达基地吧？希望阿七能多坚持些时日。
解决了问题，他一扫之前的阴霾，又和沈旗向前行去。
出发的时候，他们在马车上备了些干粮，从上京到饶顺的路上消耗了一些，昨日在饶顺吃了些好的，又补充了马车上的干粮。
可毕竟只是些干馍馍之类，马车在官道上行驶着，罗自云看着两旁的草原，跟沈旗商量着要不要找个部落弄只烤羊来吃。
沈旗义正言辞的拒绝了他，草原上的部落看似只是平平常常的普通人，可一旦见到外人，就都自发的变成狄梧的眼线。
若是为了满足口腹之欲到部落里去，说不得什么时候就露了马脚，被狄梧人抓起来事小，坏了计划才是大事。
罗自云也明白这道理，便不再多言，只是盼望着有只迷路的羔羊不长眼的走过来，毕竟他们之后几天都只能吃干馍馍了。
草原的官道刚出来的时候还好，路都被压的实了，让他俩走的十分痛快。
可后面的路便开始时断时续，草原多雨，深秋时节还经常地下着冰雨，很多地方的官道都变成了泥泽，他俩不得不下了马车在后面推着。
不知道走了多远，马车又陷在泥泽里了，拉车的马被沈旗的鞭子吓怕了，拼命地往前走去，可后面的马车动也不动。
倒霉的是，天上还下起了细雨，雨点顺着脖子钻下去，直把两人冻得够呛。
身上早就全都湿透了，腿上也遍布着烂泥，他俩在马车两旁不住的用力向前推着。
罗自云心心念念的羔羊一直不见，倒有几个狄梧人由远及近的策马奔腾而来。一人为首，他的马跑得最快，不一会就把后面的人落下了。
两人初时以为他们是奔着别处的羊群去的，可离得近了便发现，那几人的目标就是自己二人！
他俩的心都提了起来。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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