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人之初
在老头的威胁之下，罗自云总算是没有吐出来，毕竟脑子好得，可配料很是稀有，组织里已经不多了。
然后，他还得到了一个让他有一分欣喜的消息，以后他可以在极短时间里掌握周围国家的语言了，副作用就是九十九分的恶心。
早就该想到了，这些调制大师习惯跟人体打交道，肯定会变得跟地球上中世纪的巫师一样古怪，老头还算是好的，起码没整天把头骨c内脏或者流血的猫尾巴什么的戴在身上。
罗自云痛苦的抓着胃部，虚弱的趴在椅子上，脑袋里不断地腹诽着老头。
有了这神药的帮助，沈旗开始教罗自云学习奇戎语和狄梧语，只用了五天不到的时间，他就完全掌握了。
罗自云和沈旗休息了一个下午，晚上，章老和小七简单的给他俩送了行。一觉醒来，所有的东西已经都准备好了。
奇戎人的衣服和启明相似，只是在一些微小的细节上有所不同，所以他俩还是换了一身衣服，又拿了几套备用的打成包裹。
罗自云常用的符文都藏在身上，沈旗的匕首和弓弩就没办法藏了，所以他们决不能暴露，不然碰到探子之前沈旗连武器都没有，毕竟他又没学过什么是空手夺白刃。
章老将一个小盒子交给罗自云，叮嘱他只要事成了就把这个东西放在实验基地里，临走前按动上面的按钮，这样狄梧人就没法确定是启明所为。
还是通过那条通道，走到了那处大宅里，又顺着后门出去，上了马车，几乎连郊外都走过了的时候，他们看见了另一架马车。
那马车后面堆满了货物，都是启明和狄梧的特产，和狄梧人做惯生意的奇戎商人经常会这么做，只是顺手到启明低价购买一些货物，再运到狄梧就能翻好几倍的赚钱。
启明的边境处有一个叫饶顺的地方，曾经只是个镇子，靠着数量众多的边军发展了起来，现如今倒也变成了城市。
二人换了马车，赶着马向饶顺走去。
从奇戎到启明的通关凭证早就准备好了，边境的管理官员什么破绽都看不出来。以沈旗所在势力的水平，当然不会弄一份假货去糊弄，那上面都盖着红戳，上面的记录也都是有据可查的。
为了防备一些有心人，他们还是得自己从上京出发，往北方的边境走一遍，起码那些人刻意去查的话能够查到东西。至于上京以南，已然是因为赔款征税乱成了一锅粥，有些地方甚至贼匪横行，没人会去那种地方调查。
说不准什么时候，多泰就再顶不住狄梧王室的压力，把配方交了出来，所以他们不能太慢。
可太快了也不行，商人就得有商人的样子，起码也要在每个城市都做出一番打听市场行情的样子，如果急匆匆的往狄梧王城跑去，是个人就能看出不对来。
左右是没有办法，也只能期盼多泰的肩膀够硬，起码能撑到罗自云去取他的小命那一天，结果如何就只有老天才知道了。
他俩在路上走了三天，终于到了饶顺城。这是罗自云第二次来饶顺，上一次来这还是大军集结的时候。
找了个客栈歇脚，沈旗就到办事的衙门去换通关凭证了，罗自云闲着没事，便打算到街上去转一转。
刚才进了城，他们沿着正街没走多远就到了这家客栈，还有好多地方没去。
他还记得，当初和阿七在饶顺的军营里训练了半个月，有一次休息的时候，他们在外面闲逛找到了一个十分偏僻的包子摊，结账的时候是阿七请客。
现在想着那美味包子，他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可惜，他们在饶顺城里没转过几次，他有些不记得那包子摊是在哪个位置了。
在街上漫无目的的寻找着，他穿过一个个窄小的胡同，到了另外一条街上。
这条街和主街完全不同，路边挤满了破衣烂衫的乞丐。
之前的战争中，启明大败而归，但并不是所有人都能随着军队撤退回来。
战争结束之后，城外的荒野中还不时的出现几个溃兵，他们拄着木棍，相互扶持着缓慢前行，比正常人在地上爬动的速度还不如。
军队拒绝接受他们，谁也不知道里面会不会混着狄梧的间谍。那些家人尚在的，至少还有家可回，剩下的人，便只能沦落到城里变成了乞丐。
但他们仍然是幸运的，后来的溃兵已经不被允许进城了，管事上官也害怕那些人进了城会聚众造反。已经到了深秋时节，城门外每天都能清理出几具冻饿而死的尸体。
罗自云看着那些乞丐，他们全都是一副德行，已经分不出哪个是正规军，哪个是壮丁。
见他走了过来，尚能爬起来的乞丐便跪下嘴里念念有词，那些只余一口气的则只能用希冀的眼神望着他。
罗自云强迫自己不去看他们，从中间硕果仅存的小道上走了过去。他救不了所有人，而且任务在身，也不允许他去管别人。
别看着我了，我和你们一样，也只是个可怜人。
为什么还要看着我，我帮不了你们，我连自己都帮不了。
一直走了下去，拐过去就能看见那个包子摊了，摊主人很怪，竟然坚信‘酒香不怕巷子深’的狗屁道理，坚持把摊子支在偏僻的小胡同里。
可也偏偏也有很多人，就喜欢钻到那胡同里去买几个包子吃。包子很好吃吗？这就见仁见智了，反正买了包子的人大多对没吃过的人赞不绝口。
摊子已经不见了，只能在地上的碎片中找到它的身影。也对，就连路边的草都被乞丐们吃光了，木板做的摊子定然也会被拆了拿去烧火。
摊子后面的房门打开了，走出来的几个人同样破衣烂衫，只是比那些乞丐多了许多的精神气。他们拿着棍棒，抬着一个大桶，走出了胡同。
罗自云以为他们也是去乞讨的，然而不是。
那几人走到了街上，把桶放在每一个乞丐面前，有的乞丐掏出枚铜钱，有的乞丐拿出半个馍馍，都扔到了里面。
也有的乞丐躺在地上等死，没有丝毫动作。
那些给了东西的被放过了，他们对着没掏出东西的乞丐又打又踹，有几个只剩一口气的，直接就被打的咽了气。
罗自云面无表情的看着这一切，他已经出离愤怒了。
那几个人抬着收获满满的大桶走回来了，但罗自云挡在了他们面前。他们想绕过去，罗自云又跨步挡在了前面。
几个人看见罗自云身上的肌肉，和那股莫名凌厉的气势，知道不是棍棒能打发了的，便没敢造次。
一个为首的站了出来，抱拳拱手刚要说几句场面话，罗自云直接就把他踹到在地：“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要向这些士兵收东西？”
另外那几个人拿着棍棒不知所措，刚想有些动作却被地上的老大用眼神制止了。那老大受制于罗自云的脚下，只得带着谄媚的笑容解释了起来。
原来，自溃兵涌入饶顺，城内便立时施行了戒严，他们都被赶到这条街上，靠着往来商贾的施舍才活了下来。
饶顺城原本也是有乞丐的，现在来了这么多人和自己抢饭吃，双方立时便起了冲突。管事上官和军队都不愿去惹这闲事，他们巴不得双方都死绝了，也好落个眼前清净。
冲突过后，双方都死了不少人，溃兵中一些比较强壮的便和乞丐的头子联合了起来。他们把双方整合在一起，摇身一变成了领导者。
他们占了包子摊后面的这处院子，摊主早就被赶跑了。手下的弱者们每天在外面乞讨，他们只需在院子里坐享其成。
罗自云压抑住自己的冲动，抬起脚放开了那个老大，随后便走了出去。
到了客栈的时候，沈旗早就回来了，看他的表情，办理通关凭证的过程应该是不太顺利。
沈旗抬头看见罗自云走了进来，正准备和他商量，却见罗自云面容抽搐，一副愤恨的模样。
罗自云关上门，转身望着沈旗，气的双目欲裂：“我今晚要去杀人！”
沈旗大吃一惊，连忙把他拽到一旁坐下，询问起来。
罗自云把自己的所见所闻和沈旗说了一遍，出于一种赎罪的心理，他现在丝毫见不得这种背叛自己同袍的事情。
沈旗听了却不以为意，“你就算把他们杀了又能怎么样？杀了他们，溃兵里面还会有别的人站出来。有人的地方就有阶层，你救不了他们的。”
罗自云听了他这话更气了，抬眼瞪着沈旗。“那你说怎么办？就让他们继续这么被人欺负吗？”
沈旗见他那副义正言辞的模样，心生不忍，终究还是说了起来。
“小罗，我在城里听了件事，你也听听，然后再做决定。
这些溃兵刚涌进城的时候，城里的商贾和老百姓也愤恨官府的做法，经常的救济他们。
其中有一户人家是孤儿寡母，更是经常地蒸了馒头给他们送过去。有一天晚上，那寡妇一家三口都被人杀了，屋里的值钱物件也全都不见了，你猜是谁杀的？你再猜猜她是怎么成的寡妇？”
一种不好的预感涌上罗自云的心头，他猜到了一个让他十分恶心的答案。
“他丈夫去打仗了，死在了战场上，而仅剩的家眷，那孤儿寡母，就这么被他曾经的同袍，被那些溃兵们杀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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