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这是威胁?
然然会吓到这句话好像开关一样,简夕终于顺着顾麒的动作走了起来,尽管看着仍然不太清醒。
顾麒本着送佛送到西的原则,第一次进了简夕的家门,一片黑灯瞎火,她的室友好像不在,家里安静的诡异。他开了灯,把简夕安置在沙发上,倒了杯水放在她手边,就极其静默地准备离开。
门将关上的那一刻,简夕略带沙哑的声音传过来:“然然跟我说的最后一句话是,戒指,我和陆远程的戒指。”
这样清冷低沉的声音,更像一个人在黑夜里自言自语,顾麒想她不是说给我听的,走吧,走吧,双脚却突然有了自己的意识,不理理智的叫嚣,自顾自走回了沙发。顾麒认命地往沙发里一仰,闭上眼轻柔眉间,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简夕逻辑模糊的呓语。
“我第一次见陈然就讨厌,既娇气又矫情,那时候我们多累啊,要学习,要拿奖学金,还要打工,她说逛街就要逛街,说逃课就要逃课,去琼婶那吃饭还要跟我抢,这辈子没见过这么讨嫌的人。”
“可是陆远程喜欢,陪她逛街浪费时间喜欢,陪她逃课被扣分喜欢,被她使唤的团团转还是喜欢。”
“别人的恋爱都是甜甜蜜蜜的,为什么陆远程谈的那么辛苦,为了挤出陪她的时间,打工上夜班,读书在半夜,不过半年,熬的脸色都青了,还傻呵呵地笑,说我不懂。”
“陆远程,是谁?”顾麒缓缓睁开眼睛,觉得天花板的灯有点刺眼,抬手遮了遮,问道。
简夕像一个录播的磁带,突然被转芯绊了下,卡了壳,她用力眯眼看了下顾麒,好像在疑惑旁边为什么有人。顾麒眼角的青筋不受控制地跳了下,她果然是把自己当成了摆设,旋即想要起身走人,受的这是什么闲气。
然而简夕此刻好像是看够了,转过头:“是我哥哥,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亲人。”
“他从小就很优秀,做什么都条理分明,目标明确,我考c大是跟着他走的,选经济系也是跟着他走的,这样的人怎么会谈了恋爱就把人生的节奏完全打乱。”
“我不甘心,就加倍忽视陈然,她那时候很喜欢粘我,我就装看不见,说话爱答不理,约我十次有九次放鸽子,还自鸣得意觉得找到了治她的方式。”
讲故事的人好像又回到了当日当景,声音控制不住地带上了哽咽:“可是最后居然是因为我,是我的愚蠢让人抓住了把柄,他们本来准备一毕业就结婚的,远程婚都求了,阿姨还在家等着见媳妇。”
哽咽终于化成了眼角的液体,决了堤一样在憔悴的脸上肆意妄为:“我有什么资格觉得陈然配不上,有什么资格对别人的感情指手画脚,最错的就是我,结果为了这样愚蠢的我,远程被迫背井离乡,然然被困在这种没有归期的等待里四年。他临走前连然然的面都没见到,最后给我的嘱托就是照顾好她们,可如今,如今然然伤了,小芯不见了,只有我,只有我这个罪魁祸首,安然无恙地坐在这里。”
谁说你安然无恙,你分明建了一座牢固的监狱,自己给自己判了刑,顾麒的心忍不住喟叹,一丝丝一缕缕酸涩心疼,随着这个想法盈满了胸腔心房。
当年的事他略有耳闻,左不过是李伯伯觉得这个叫陆远程的跟自家的公主门不当户不对,使了些雷霆手段,棒打了鸳鸯。这些年陈然身边也没再出现什么人,他以为这段往事早就散了,却原来也有不易变的故人心。
简夕大约在这段故事里扮演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顾麒从小在所谓名流圈里长大,他很想对简夕说,即便不是你,他们也有其他的办法。然而这样的实话太伤人,他只是轻轻搂着简夕,拍着她的肩膀:“然然已经脱离危险了,你不要慌,好好去睡一觉,明天还要照顾病人呢。”
世事总是如此出人意料,无迹可寻,在这样一个深夜,在简夕被陆芯的失踪c陈然的受伤绷断了最后一根弦的境况下,因为一个盲拨的电话,顾麒作为简夕人生的过客,成了这些年唯一听过这些忏悔的人。
大约是在愧疚里憋了太久,这场迟来的酣畅淋漓的倾诉,让简夕蒙尘了一天的心渐渐苏醒,清醒之后,她有一点尴尬,现在假装睡觉还有用吗?
顾麒有节奏地轻拍着简夕,怀里的人闭着眼睛,呼吸渐趋平稳,除了,突然冒出来的鼻涕泡。弯了弯嘴角,顾麒体贴地把简夕的头靠在沙发上,拿起杯子去厨房换水。
简夕偷偷睁开眼,整理了下哭肿的眼睛,和即将要横流的鼻涕,刚刚归位的理智在提醒自己,今天有一点丢脸,以及,心里有一点感谢,对这个花花公子。不管这是不是风流男人的习惯使然,简夕得承认,今天顾麒不仅救了她和陈然,还让她在刚刚的绝望里,抓到了一点温暖。
手机叮的一声召回了简夕的游想,顾麒端着一杯水出来:“你晚上水米未尽,这杯是温的,喝了暖暖胃,我去你冰箱看看有什么吃的,先弄点给你垫下?”
简夕盯着手机,不复刚刚倾诉的激动,冷冷地问顾麒:“顾总,你知道蒋家楠在哪儿吗?”
笑容一点一点从顾麒脸上消失,他耷拉下面皮,放下水,好整以暇地坐进沙发里,架起腿,十指交握:“你对蒋家楠,真的这么认真?”
简夕无从解释,觉得自己像个卸磨杀驴的坏东家,尽管从道行上来说,可能自己才是那只驴,只得梗起脖子,拿腔作势道:“顾总,今天很谢谢你,所以我们打开天窗说亮话,你纠缠我,也不过是因为顾小姐,我向你保证,过完了这个难关,我完璧归赵。”
难关?所以我只是能阴差阳错地做个听众,要抹平你心里的创伤,还是需要别人?顾麒在心里磨刀霍霍,一开口却是风平浪静:“简小姐对家楠这么上心,你的保证我恐怕不能相信,至于他在哪里,我自然是知道的。”
简夕侧过身,看着他:“顾总,既然你知道,我相信李沐肯定也知道,今天你告诉我,我答应你的事也一定会做到,大家好聚好散。”
“哦?是吗?不巧,据说我妹妹跟家楠去的地方这次对所有人保密,玲玲也是怕我担心,才给我一个人报了平安,不然,简小姐去问别人试试?”顾麒一眨不眨地看着简夕,分毫不让。
简夕一字一顿咬着牙确认:“跟c你c妹c妹?”顾麒一耸肩:“简小姐,公平一点,毕竟他们青梅竹马,门当户对,一起出去试试磨合三个月,也无可厚非对不对?”
三个月这个期限一出口,简夕再不能平静,她凌厉地盯着顾麒看,好像想从他的表情上辩出这些话的真伪,然而终究心里是慌的,眼神还是透漏出了一点松动。顾麒双手背头,往后一躺,散漫道:“简小姐,想不想,听听条件。”
简夕还是看着他,半分钟后才接口道:“请讲。”顾麒突然整个身体向她倾来,一下就越过了所谓的亲密距离,附在简夕耳边开口,一字一句,清清楚楚:“跟我交往一个月,我亲自送你去见蒋家楠。”
梦笔阁免费小说阅读_www.mengbige.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