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旧事重提

    大理寺卿姜维怕刑部暗度陈仓,索性,由他亲自督导在一旁看着狱卒,一遍又一遍的在那内侍身上使用鞭挞之刑,只听那内侍被打的哭嚎不止。

    只因他收到一封来自出嫁妹妹的家书,虽信笺封面是他妹妹的题字,但里面内容却是他那官品不大的妹夫苗怀远所书。

    姜维视若珍宝的亲妹,却巧不巧的偏偏看中了他最不看好的人选。无奈之下,他也只能随了妹妹的心愿,将她嫁给了苗怀远。

    苗家虽比不上姜家大门大户,但婚后小两口过的很是浓情蜜意,苗怀远更是待他的妹妹疼在心尖儿,护于手心,但只要她妹妹过的安好,姜维自然欢喜,这才对这个妹夫有些好脸色瞧。

    此次家书写道:“姜维吾兄见字如晤:凌妹一切安好,望兄勿念,苗家喜得麟儿,凌妹功不可没,恭喜吾兄荣升母舅之职,待六月初六满月之时吾兄定要如期而至。

    以下几句题外话望吾兄切记切记:

    南府伸手欲遮天,东朝更是负屈衔冤,若陛下决心彻查此案,待他日平反昭雪,望吾兄定要亲力亲为,上心竭力莫叫贤臣就此搁笔!”一是报喜,二是,他早就料想此事会有此果,这反倒是让他更加对这个妹夫刮目相看。

    行刑已过半晌,那内侍被鞭打的快撑不下去,遂哭喊道:“大人,别打了,小的这就招认!”姜维这才缓缓松了一口气,上前一步道:“你且快快如实招来,若有半句虚言,本官这就将你就地正法!”那内侍被绑在柱子上,他咽了一口鲜血方回道:“奴才是受人指使!”姜维道:“是南府?还是西宫?亦或是太晨宫?”那内侍颤微答道:“是西宫!”姜维道:“所指何人?”内侍道:“是二殿下!”

    姜维心中略微吃了一惊,而后又对站在一旁的刑部尚书梁春笑道:“梁大人,听到了罢?此人已经全部招供,本官可以结案复职回禀陛下了,那他便暂押刑部大牢,日后要多劳梁大人您费心了。”梁春此时已经冷汗夹被,他生怕这位内侍会是自己的靠山安排的内线。若是他说的是南府,那他的好日子也快到了尽头,他此时心内微微一紧,而后谄媚道:“姜大人,瞧您这说哪里的话,此事都是下官分内之事,下官定会严加看守此人!姜大人您慢走!”姜维朝他哼笑了一声,遂舒了一个懒腰,便大步走出了牢房。

    轿撵中的姜维很快被抬至皇宫外,只听“嗖”的一声,一支箭羽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射进了轿子里,姜维是个习武之人,他身手敏捷,一个侧身便躲了过去,只见那箭羽便钻进了他侧身的木框里,抬轿的官仆被这一声惊的赶忙放下了轿檐,那一位官仆上前撩起轿帘忙问道:“大人,您没事罢?”姜维把那箭羽拔了下来,观察良久,方接回道:“没事!继续走罢!”说罢,那几位官仆这才起了身子,抬着轿檐往宫内走去。

    夏侯澈走后,皇后便看这镜子出了神。方想起初进肃王府时,她那时还只是个侧妃,据传,当时肃王明渊一直与正妃萧以凰恩爱有加,如胶似漆。其他妃妾看在眼里,妒在心里,却是得不到半分恩宠,也只得兴叹命运不济,若不是她那时故意冲撞惹他注意,想来也不会得到今时恩宠,谋来这权冠后宫之位!

    这十六年来,上位不易,恩宠不易,伴君如伴虎,如今这么多年的相处,她哪次都是小心翼翼伺候,生怕出了纰漏,只为了得到那一星半点的盛宠,为了家族荣耀,她把本来的自己都丢到了九霄云外,这最后得到了什么?是夫君对自己的疼爱?还是孩子对自己的孝顺?细细想来,她不自觉的朝镜子中的自己,自哂一笑道:“贺兰敏,贺兰敏,你想要的到底是为何啊?”

    空空荡荡的房间,这一问没有一人应答于她。她又苦笑了一声,只得作罢,遂唤来侍女文希,文希得令上前一步道:“娘娘,奴婢这就伺候您安寝罢?”皇后面色惨白,拉起文希郑重道:“文希,本宫交代你件事,你定要答应本宫!”文希见皇后面色难看,关切道:“娘娘您是哪里不适吗?可用传唤太医?”皇后道:“文希,本宫无碍,从今日起,你便去伺候二殿下罢。”文希见皇后驱赶自己,她被这一句惊的怔住,而后跪求道:“娘娘,奴婢可是犯了错冒犯到了您?求求您!别赶奴婢走!奴婢哪也不去,今生今世都会在皇后娘娘身边侍奉着!”

    皇后缓缓拉她起身,温柔道:“文希,有些事你不便知道,你只需听本宫之命,你过了今晚便去西宫伺候二殿下罢!他看在本宫面子上定会收留你的!也只有你去照顾二殿下,本宫方能安心啊!文希,这是命令,也是做母亲的请求!”文希两眼含着泪花,带了点惊慌失措,半晌才回道:“是,奴婢领命,定不会让娘娘失望!”皇后欣慰一笑,抚摸着她的脸庞,柔声道:“好,文希,你去把那件蓝色翟衣取来,给本宫换上!本宫要即刻面见陛下!”文希道:“是,娘娘!”随后,文希取来那翟衣,给皇后穿戴换上,随后又取来那凤冠,一番妆束穿戴完毕后,皇后随即转了个身,这时的她衬着那件华美翟衣,更显得她尊贵无比!

    少顷,皇后的凤撵也落至宣德殿外,门外内监上前一步行礼道:“皇后娘娘,陛下正召见大理寺卿姜维姜大人,还请娘娘受累稍等片刻罢!”皇后听闻,心内一紧,略感不妙。还是来迟一步,遂命道:“本宫有要事与陛下相商,你且退下罢!”那内监为难道:“皇后娘娘这您这是让奴才为难啊,没有陛下旨意,奴才就是有万个胆子也不敢放您进去啊!还望娘娘给条活路在此处歇息片刻罢!”皇后被这内监拦截,脸色霎时暗了下来,便一把推开了那内监,皇后怒嗔道:“误了本宫的事,你十个脑袋都不够掉的!”那内监被她一推搡踉跄倒地,只能眼睁睁看着皇后进了殿内,无奈叹息一声罢了。

    大殿内,姜维把案件原委全都一一道与岳帝,岳帝得知此事是夏侯澈所为,气的他把案桌上的奏折全部掀翻撒了一地,李炳赶忙上前拾起,一一规整放置案桌。

    皇后此时进入殿内,见岳帝龙颜大怒跪倒道:“臣妾参见陛下!”岳帝见地上跪着的皇后勃然怒道:“看你生了个好儿子,竟然这般狠毒心肠!胆敢謀逆太子!逆子!逆子!真的是忤逆犯上!”

    皇后膝行上前叩首道:“陛下,这一切都是臣妾所为,此事并不关澈儿的事。澈儿他天性纯良,绝不敢做这些忤逆犯上的大罪。陛下,此事却是臣妾指示那内侍下的毒!”

    岳帝气的猛咳不止,李炳上前扶着岳帝,岳帝一把推开了李炳,对他们道:“姜爱卿,李炳你们且都先退下,寡人有要事与皇后相商!”姜维见此景不便在此,遂回礼道:“陛下,臣告退!”话毕,姜维便退出了殿外,李炳也紧随其后匆匆行礼告退。

    半晌,岳帝深深吐息悬在心头那一口气,踉跄两步走至皇后身旁,缓缓抬起她的下颌,眼神中充满憎恶,叹息道:“皇后啊,寡人知你为了澈儿愿意自己承担这罪责,不管你如何替他求情,这次是他咎由自取,寡人也护他不得了!”皇后扯着岳帝的龙袍,哭道:“陛下,澈儿是您唯一的儿子了,您断不可这般狠心!求陛下看在多年的父子情分,也看在臣妾与你夫妻一场的份上,您饶他一命罢。”

    岳帝一把踹开了皇后,皇后趴在地上抽泣不止,岳帝怒道:“你敢威胁寡人?这样的儿子不要也罢,若要留他,那日后死在他手里的便是寡人了!夏侯家没有这不肖子孙!”

    皇后听闻此语,不由得哂笑道:“陛下,您当真这么绝情寡意么?最是无情帝王家,呵,可真是应了这句老话了,澈儿如今变成今日这般模样,臣妾不否认,是臣妾的溺爱才使得他如此,但你这个当父亲的也有责任,一一一你当初莫不是让那辛氏去先帝御前伺候,让她能得盛宠一时,您又怎么会登上”话还未及说完,岳帝一巴掌便掌掴了去,皇后被他一掌甩的力道过猛,嘴角鲜血不止。

    岳帝大怒道:“你是这皇后当腻了么?还是你们娘俩都想一同下地狱?”

    皇后趴在地上,狂笑不止,岳帝气道:“你为何发笑?”皇后道:“我替先皇后为你感到悲哀啊!她到死才看清你的真面目!你内心深处是何等阴暗秽冷,才没有信她!她可是把你当做天!她们萧家替你打出了天下,萧以凰何等的骄傲,她愿为了你登上皇位,替你出兵扫除障碍,可到头来,只因别人使出拙劣的障眼法,才使得她含恨赴死,你可知在她那次大捷归来,庆功宴上她是如何躺在别人的床上的么?”岳帝此时气的浑身发抖,颤声道:“是是谁?是谁?你快快道来!”皇后笑的更加毛骨悚然,道:“是臣妾!哈哈哈是臣妾!哈哈哈哈”

    岳帝上前一把掐着她的脖子,眼冒凶光,怒嗔道:“你这毒妇!为何害寡人的凰儿?”由于岳帝手上力度过大,掐的她上气不接下气,皇后道:“臣妾臣妾嫉妒,因为没了她,你的身边便从此只有我一人!我们才是一类人!才是天生一对!不是么?若你真的爱她,像这种伎俩你一眼便会识破,因为你怕,你怕背叛,你怕失了你皇家威严体统,你最爱的不过是你自己和那冰冷的皇权罢了!”皇后一句一句把他的“内心”全部血淋淋掏了出来揉捏踩碎,每一句都如同一把锥子扎的他生疼!

    此时岳帝心内发虚,缓缓松开了手,他浑身冒了一层冷汗。遂哭道:“凰儿!都是寡人的错!是寡人对你不起啊!呜呜”此时岳帝哭求忏悔,心如刀绞,皇后突然口吐鲜血,倒在血泊之中,岳帝惊的怔了一怔,一把上前抱她在怀,焦急道:“敏敏,你这是?”皇后撑着一口气笑道:“陛下,臣妾自知罪孽深重,不求好果,只求您能放了澈儿一命,在这修罗道场谁人能不沾染一星半点血腥?臣妾自知澈儿已经出局了,您就放过他罢?好吗?”岳帝点点头,哭道:“好!寡人答应你!你说什么都应承你!”皇后虚弱道:“好谢谢陛下!”话毕,皇后的手从他脸上缓缓滑下,岳帝此时伤心欲绝,崩溃道:“敏敏,就连你也恨寡人么?连最后一句也不愿跟寡人好好道个别么?”只是这一句问别,便再无任何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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