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堂上质问
顾婳扬起一抹笑容，转瞬又哀伤且畏惧地看着顾老爷，“父亲不要杀我不要哥哥哥哥！”
“你”
顾方权眼睛顿时睁大，心中翻起滔天巨浪。
“顾老爷可真下得了手，据我所知，顾婳小姐可是您最宠爱的女儿，您下手时怎么就一似都不犹豫呢，嗯”
“我，我，我”顾方权的嘴唇颤抖着，复杂的情绪压上心头，藏在袖中的手剧烈地颤抖着，都要握不住匕首了。
那个在大雪天飞跑出来迎接他回家的小囡囡，那个会缠着他叫爹爹，坐在他肩上逛灯市的丫头，那个会唠叨他早些歇息，才华无双，令他在世家面前倍受羡慕的女儿
顾方权身子一软，瘫坐在椅子上。
那是个压抑的夜晚，他费尽心思，不惜动用他在江湖的势力，损失惨重。最终将女儿从儿子的地宫中带出来，他记得女儿那时的眼神，浑浊却带着莫大的欣喜。他听着她问他是谁，她说她会报答他，心中却只盘算着煜儿的仕途，煜儿此生。若此事一旦为世人知晓
终于他掐住了女儿的脖子，看着她如玉的脸变得涨红，吐惜渐弱，痛苦挣扎。挣扎中，她扯掉了他的面巾，借着月光看清了他的脸他不记得当时自己的表情了，是慌乱吗？是愧疚吗？应该都不是吧，煜儿是顾府百年基业的承接人，他不能有事！只记得那一刻她原本剧烈拉扯的手失去了力道，她放弃了挣扎，发出了压抑如老妪般的笑声，绝望而凄厉，就这样慢慢地，失去了气息
“顾老爷父子还真是性情相仿啊，顾煜爱上了自己的嫡亲妹妹，竟将妹妹劫持到早备好的地宫，而顾老爷，为了儿子的前程，为了自己的体面，又不惜代价地从地宫中劫人，然后杀，掉”
“够了！”顾方权猛地站起来，力道太大拍坏了桌角。此时的顾方权双目赤红，如同一只豹子盯着猎物般狠狠地盯着顾婳。
顾婳无视顾方权的目光，讥笑出声，“怎么，有哪里不对吗？父，亲！”
“住口！你不是婳儿！你是谁！怎么会知道这些！”说着暗暗捏紧了手中的匕首。
顾婳嗤笑一声，慢慢抚摸着发簪，“顾老爷，父亲大人，我是婳儿啊，我就是婳儿，到如今您可只有我一个婳儿了”
“你，你真是婳儿，不，你不是”顾方权一刻也不放过顾婳脸上的神色变化，企图看出什么破绽来。
“你不是顾婳，你在威胁我？可是此刻我若杀了你，那便什么都不存在了，不是吗～”
顾婳诡异的笑了起来，“哦？是吗，顾老爷未何不认为若你杀死我会是一切的开始呢更何况”顾婳转动发簪，露出里面的针，“我的好像更快一些呢。”
顾方权眼睛瞬间睁大，很快又颓下头，艰涩开口:“你究竟是谁，你来顾府，又想要干什么”
顾婳将簪子插回发中，语气与前时笑意不同，透着森冷。
“明知这种问题我根本不会回答，还要无聊得来问我”
“你！”
“顾方权，有些事，你不说，我不说，大家心照不宣，还能相安无事。你放心，有些事只要不是真的，你们就不会有事，我只是借这个身份用用，到时自然消失。但如果你一定要撕破这个遮羞布，那到时，顾大人会怎样呢”顾婳一步步走向窗子，推开窗看着远处焦急等待的大夫人等人，似乎毫不在意身后的敌意。
“不过，婳儿毕竟是要在这待上一段时间的，这里也给您提个醒。”
顾方权气得全身发抖，但在听到顾婳接下来的话后，瞬间如置冰窟。
“不知顾司空可曾听过浮云蔽日”
屋外焦急等待的大夫人正紧抓着侍女的手，盯着紧闭的房门。老夫人年纪大了，已经被送去厢房休息了。一行人就剩大夫人和侍女两人，夏日的蝉鸣在寂静的院落里显得格外聒噪。
终于，房门开了，顾老爷砰地开了门，阴沉地快步走出来。大夫人忙上前:“老爷，婳儿她”
顾方权阴沉的目光碰上大夫人变得有些躲闪，“她没事。”说完，拂袖要离开，大夫人正要进屋看看，身后又传来顾方权的声音，“多看着她！”
大夫人转身看着顾老爷离开的背影，心中顿时委屈。
“夫人你”
“无妨，我们进去看看婳儿吧。”
屋内顾婳正给痕月搽药，脸上的泪水如溪流般地涌出眼眶，可是顾婳却执拗地抹去，不让它流下来。大夫人见此，心中一痛，忙上前抱住顾婳，到处察看着。
“婳婳儿你没事吧，有没有哪里受伤啊，他是不是打你啦！婳儿”
顾婳抹去泪水，露出一抹笑容，抓住大夫人慌乱检查的手，安抚道；“母亲，母亲，你别担心，婳儿没事，真的”
大夫人听到顾婳没事，方才舒了一口气，但转瞬又脸色凝重起来。
“婳儿你父亲他”
“母亲，我我明白的，父亲是怕我丢了顾家的脸，为了顾家百年清誉所以才会这样对女儿的。不过刚刚女儿已经向父亲说明了，没事的母亲”
看着女儿那畏惧地发抖，却仍强演欢笑着解释，大夫人心中顿时升起了对顾老爷强烈的怨恨。
大夫人抚摸顾婳的发，沉声对着进门的风屏一行人吩咐道:“带小姐回房好好休息”“婳儿，你先回去，你放心，母亲不会让你再受到伤害的”
顾婳感受到大夫人的异样，睫毛微颤，应声随丫鬟回去了。
“夫人”
“影姑姑我以为我在郑家赢了那些世妹，在顾家赢了那些姨娘，又生下了煜儿和婳儿，我会在顾家就这么顺遂，喜乐下去，看来是我错了，他们一直都在防着我呢，是时候让他们知道我郑泌不是好对付的”
院子里等待的殊语看到一群人抬着一个人向院里走来，心咯噔一下，慌忙出门迎接。看到小姐红肿着眼睛，痕月有被人抬着，正要开口问小姐怎么了，看到顾婳的眼神，顺间把话顿在了喉咙，上前接下痕月。
顾婳看着殊语把痕月接进去，这才转身对风屏说:“有劳风屏姑娘了，回去替我好好宽慰母亲”
风屏忙行了一礼，“奴婢不敢当，如此小姐好好休息，奴婢去回复夫人了”
顾婳看着风屏一行人消失在拐角处，这才转身进院，殊语眼眶通红地候在厅内。
“下去照顾痕月吧，我已经替她上了药，但她不会武，受这伤定是要昏睡一会了，她醒了来告诉我。”说这要走向内室。
“小姐”
顾婳停下脚步，但并未转身。
“小姐是不是早就知道会有这样的结果，所以不让殊语跟着？在小姐心里对殊语和痕月的信任”
顾婳转过身，没有往日的柔和，面容严峻地说：“殊语，我不让你去，是你生性天真直率，却又感性非常，我怕你之后会活在恐惧中，不错，痕月确实比你稳重”殊语闻言心中落寞更甚。
“但是殊语，我想我错了，我理所应当地将你们归为愿意跟随，我应该告诉你们，如今是什么局势。”顾婳看着跪在地上的小丫头，接着说:“你们的小姐是生死局里逃出来的，与以往不同了。这个府里对你们小姐来说仍然是步步陷阱，今后会有很多这样的情况出现，甚至更甚！殊语你和痕月愿意留下，那就收起过去的性子，相信我。如果怕了，我会让母亲安排你们出府，给你们安逸的生活。”
说完顾婳就离开了，殊语震惊地看着顾婳的背影，久久未能回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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