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詹北顾家
次日清晨,一辆马车停在了客栈门口,车上下来两个婢女,神色焦急地小跑进了客栈。
这边顾朝枝早早便被朱福请来的婆子唤起来穿衣梳妆,淡扫娥眉,轻扑粉,朱唇红而不妖,鸦发如瀑,挽成后髻,插着一支白玉步摇,耳侧是则是一只振翅欲飞的蝴蝶。繁复的衣裳一层套着一层,虽然多却不显得累赘,上好的衣料在旭日的朝霞下泛着华光,衬着女子的脸庞,熠熠生辉。
“小姐”
“小姐”
顾朝枝看着跪在身前的两人,眼眶通红。赶忙伸出手扶起两人,“殊语,痕月”两个小姑娘这些天的担惊受怕,这一路上的焦虑不安在听到了她们小姐的声音后瞬间爆发,抱着顾朝枝大哭了起来。
“呜呜呜呜,小姐你去哪儿啦,我们好担心你”
“小小姐她她们不不让我们去找找你呜呜呜呜”
眼前的情景让顾朝枝想起了她从前的丫环,她的玩伴,那个死在血泊中,消失在流年里的小姑娘,顿时悲从心起,“对不起,对不起”说着紧紧地揽住两人,眼中盈括的泪水挣脱了眼眶,滴落在两人的发中。
许久,主仆三人人才停止了哭泣,“好了~这不是没什么事嘛,鼻子都红了,丑死了”
“小姐!”二人羞恼地跺脚。
这时,屋外传来朱福的声音,“大小姐,您该走了,夫人该等急了。”
顾朝枝闻言,拿手帕拭干眼角的泪,“你们快擦擦眼泪,我们该走了,不要让人笑话了”
“小姐”
“无妨的痕月,我相信母亲不会放弃我的。走吧。”
主仆三人上了马车,开始向岐夏京都——詹北出发。顾朝枝掀开车窗的帘子往外看:妖墨骑着马走在自己的马车后面,眉目间带着与她相处时不同的傲气;而顾婳的二哥顾笙则坐在后面一辆马车中,随着马车的奔驰,透过不时扬起的车帘可以看到,里面的人拿着一本书,仿若木雕一般。
痕月c殊语两人一路上神经紧绷,加之又大哭了一场,此时都沉沉地睡了。然而顾朝枝却毫无睡意,她再次掀开帘子,闯入视野的是一只修长的骨节分明的手。
妖墨尴尬地收回欲敲窗的手,干咳了一声,又恢复了那副作妖的样子,“小昭儿就没什么想问的?”
“你会说吗?”
“你问,我就说。”妖墨难得认真地看着顾朝枝。
顾朝枝将帘子挂在栓上,眼睛看着痕月和殊语的脸,面无表情地开口:“不曾想表哥的画技竟如此出众,竟与真人无缪。”
妖墨轻笑道:“他有更多你不知道的呢。”
“哦?你知道?那他有告诉你,我是谁吗”
妖墨看着顾朝枝嘴边盛开的笑靥,认真地说:“你是顾婳,起码现在是。当初冀晨托我送你回京,叫我助你做你要做的事。当时我还不知是何事,但我与冀晨相交数载,他从未让我帮什么哪怕是曾经的生死一线,所以我答应了”转而又打开扇子摇着,“再说,与美同行,我也不亏呀。”
“我如何相信你。”
妖墨苦笑着说:“我以为这些时日,你已经有些许相信我呢。”说着,便将一封书信弹入马车。
顾朝枝拿着已经撕开的信看向妖墨,妖墨摸了摸鼻子,“干嘛?我是那种小人吗,这本就是冀晨给我的。”
顾朝枝看完后将信交还给妖墨,诚恳地道了一声谢,“多谢羽王爷。”
“诶诶,怎么越说实话越生疏了呢。小昭儿,这样我可是会伤心呢”
顾朝枝没有回答,放下帘子,扬声对外吩咐道:“可以慢些了。”刚刚为了避人耳目,特意叫车夫快些,车夫不是府里的,如今已经离管家他们有些远了。
马车进了城门就只能牵着了,自岐夏打败了东夷后,岐夏便成为了东陆最强大的国家,作为岐夏的王都,覆压三百余里的皇宫就处在王城中心,天子脚下,自是无比繁华。熙熙攘攘的街道响着小贩们的吆喝声,人们的讨价声,交谈声,其中还夹杂着别扭的中原话,应是西域商人在介绍着那些人们闻所未闻的奇异物件。
顾朝枝看着迎风摇曳的店家旗子,心中百感交集。经年之后,我还是回到了这里
马车在车水马龙的街道穿行,停在了顾府门口,顾府门口站着一个中年妇女,看到顾朝枝被婢女搀下了车,立刻笑着迎上去,“姑娘辛苦了,夫人正在堂内等着您呢。”
“小姐”殊语担忧地看着顾朝枝,顾朝枝笑笑,“无妨的”
“小昭儿,不请我进去坐坐吗”
“原来是羽王爷,多有怠慢,老奴这就去请夫人”
“不用了。小昭儿,走吧”说着,向顾朝枝伸出了手。顾朝枝朝妖墨福了福身,“王爷先请。”
一行人来到大堂,一个雍容华贵的妇人正捂着心口,在门口张望着。
顾朝枝刚进门便被被大夫人楼进怀里,“女儿~我的婳儿~”“母亲”顾朝枝哽咽着唤道。大夫人抱着顾朝枝痛哭,手搂得顾朝枝生疼,仿佛下一秒女儿就会消失似的。
“顾夫人”
大夫人这才看到羽王爷也在,她缓缓放开顾朝枝,抽噎着伸手将朝枝的一缕头发别在她耳侧。转身朝妖墨行了一礼,“命妇见过羽王爷”
“顾夫人不必多礼,本王回京途中剿了一个人贩子窝,不想竟有令爱在其中,当时令爱伤重昏迷,本王的医侍说恐伤到头部,之后小姐的记忆可能会出现混乱。”妖墨这一番话算交代了顾朝枝的去处,顾府定不敢再派大夫诊断,若此便是对王爷的怀疑。
“多谢王爷,命妇改日定备厚礼到王府,谢王爷的救命之恩”大夫人说着又要哭出来了,妖墨难得耐心,“夫人请起,厚礼就不用了,小姐只是省亲回来,与本王何干,本王先回府了。”说完就由朱福送出府去了。
“恭送王爷”
“恭送王爷”
大夫人擦了擦眼泪,拍了拍顾朝枝的手,“痕月,殊语”
“带小姐下去洗漱”转头又对顾朝枝说“婳儿先下去洗漱休息,母亲会安排好一切的”顾朝枝面对着这样一个母亲,无论如何也是硬不下心来的,柔柔地应了一声,带着泪痕退下了。
“夫人”朱福送走羽王爷后回到大堂。
“朱福,辛苦了”大夫人尚沉浸在失而复得的喜悦中,声音都更显柔和。
“为夫人办事,怎敢,怎敢。不过夫人,您确定是小姐吗?”
“朱福!”大夫人猛地拍在桌上,朱福马上跪下。
“小人该死,小人只是觉得小姐有些奇怪罢了,别无它意,小的该死!”
“王爷不是说了,婳儿是伤到了脑子,我可怜的婳儿从小娇养在府里,未经世事,经过这样大的事,你要她如何同以前一样!”
“是,是,是,小人该死”
“以后莫要提了”大夫人疲倦地说,“婳儿只是去了趟外祖家”
“是”
“你们也听明白了!”堂内的人齐声称是。
大夫人虽这样说,可是心里也隐隐不安,外貌神情都如以前,可大夫人就是感觉陌生,难道是自己这些天思念成疾,神情恍惚,让自己胡思乱想了?
“影姑姑”
“夫人”
“你去伺候婳儿洗漱吧”
影姑姑抬头看了大夫人一眼,敛眉道“是”。
这边顾朝枝正准备沐浴,外头有人进来禀报影姑姑来了,顾朝枝低着头,神色莫名。
“姑娘”影姑姑笑着朝顾朝枝福了福身,“夫人送了最新的花露来,让老奴伺候姑娘沐浴”
“有劳姑姑了”
影姑姑一边搅着水,一边说:“姑娘刚出生那会儿,奴婢才刚进府,姑娘那小小的一团,跟个玉娃娃似的诶~奴婢还记得姑娘五岁时贪玩,从树上摔了下来,手臂破了个大口子,结了疤,留下了个梅花印,姑娘还喜欢得不得了呢。”
“姑姑”顾朝枝忽然转过身来,一脸悲伤地看这影姑姑,“是这个吗”
影姑姑看着她一脸伤痛的样子,心一疼,再看着确有那个印,一股愧疚心疼瞬间涌上心头。
“姑娘”
“这是母亲的意思还是父亲的意思?他们这是不要我了吗?今天父亲没来,姑姑以为婳儿不明白吗。可是姑姑,婳儿从未做过有辱顾家的事。”顾朝枝指了指手臂上的朱砂痣,一脸哀绝。
“姑姑娘,不是的”
“好了姑姑,您还是回母亲那去吧,这样的天气,母亲的风湿又该犯了。”
影姑姑张了张嘴似乎想要说什么,最终还是屈身退下了。
“小姐您没事吧,老爷或许是太忙了,明天就来看您”
顾朝枝对着殊语笑了笑,“帮我拿擦头发吧,我累了”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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