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第 53 章
果然，不出杨逍久所料，表哥很快联系了她，让她回凌家一趟，凌初先是不愿意，说自己今天车限号，不方便，然后凌正就接过电话：“车限号就打车来，再不行让你表哥接你来！”
凌初听出凌正是动了真怒，忙答应下来。
一进凌家，表哥就说爷爷在书房等她，一边和她悄悄使眼色，凌初点点头让他放心，扣了扣书房门，听到凌正说进来，才推门进去。
凌正坐在书桌后面，看上去没有让她坐下的意思。凌初就规规矩矩喊了一声：“凌爷爷。”然后站好，等他训话。
凌正的脸色不太好，他一向喜欢这个小姑娘，没想到这么不省心，深吸一口气，尽量不发火，但语气还是硬邦邦的：“听说你最近和一个唱戏的混在了一起？”
凌初低下头，沉默了半天才回答：“是。”
“荒唐！”他听她还真认了，怒火腾腾地就上来。她要是矢口否认，说明她只是玩玩，虽然放荡了点儿，但总比真喜欢那个戏子好。这样一口承认下来，不就摆明了要抗到底么？看她低着头不说话的样子，到底还是心软了，口气缓和了一些，“凌初，你爷爷走得早，父母又都在国外，别怪凌爷爷我多管闲事。只是这杉家和凌家实在配不上。”
凌初盯着自己的脚尖，声音不大终究还是清清楚楚说出了口：“我不在意这些。再者说，凌家当初也是先开的小茶馆端茶送水，后来跟着客人做了生意才发达起来的。”
出乎意料的是，凌正没有再发火，只是默默地看着她，良久才叹一口气：“你说的没有错。要只是门第的问题，爷爷我也不怕那些风言风语。杉十那孩子我已经查过了，收入什么都还过得去。只是凌初，他身体的状况你知道么？”
然后拉开抽屉，扔了一叠纸到她面前：“凌爷爷不怕你怪我，你自己看。”
“凌爷爷，”她没有看，抬起头直视凌正，声音有些颤抖，“这是犯法的。”
“我知道，但这是合规矩的。”凌正神色平静，“你不是也调查过了么？你知道的肯定没我查出来的具体。”
“合规矩？”凌初有些不敢置信，“按规矩您查了也不该给我看。”
“那你当初为什么要调查呢？”
“我当初调查，不是因为这个。”凌初轻声道，“我是调查之后才决定要这样对他的。凌爷爷，我知道你的好意，可我真的不介意他的身体。”
“凌初！”凌正看她执迷不悟的样子，忍不住拍案而起，怒道，“你是凌家的人！介不介意不由你说了算！”
“我是凌家的人么？”她的声音有些艰难，“我从小是爷爷带大的，我只有一个爷爷，不知道什么凌家不凌家。”
凌正一下子愣住了。凌初一向是很尊重长辈的，不知道怎么油蒙了心，说出这种大逆不道的话来，偏偏又让人无从反驳，就沉下脸来：“好好好，你给我回去好好考虑，要么和那个人分手，要么和凌家断绝关系！”
凌初淡淡道：“不用考虑了，我不会和他分手的。”
凌正看她倔强的样子，一直说她和他父亲不像，随了爷爷的好脾气，现在看来简直活脱脱是当年凌风的影子，怒从心起，指向门外，手有些颤抖：“好，你走！凌家没你这样的孙女！”
凌初默了一下，微微鞠了一躬，然后推开门把门从背后轻轻地关上。
她真的不想和凌正说这些的。她知道凌正打小就对她不错，说起来凌家还真没亏欠她什么。只不过她觉得自己也没亏欠凌家什么罢了。
表哥看她失魂落魄的样子，悄悄地安慰她：“没事，爷爷那人就是脾气坏了点，话说得难听了点，不会真拿你怎样的。”
凌初没有回应他，换了鞋从大门出去。保姆吴妈来帮她开了院门，知道家里老头子动了怒，也没敢和凌初说什么，就关门进去了。
凌初又走了几步，到了转角才蹲了下来。外面的太阳太毒辣，烤得她多走一步都不想走了。她按开手机的锁屏，拨了号码，响了两声就接通了，杉十知道她去凌正家了，有点紧张：“凌初，怎么样啊。”
“杉十”她的声音竟然有点儿哽咽。
他有点着了慌：“怎么了啊？”
“我还在小区里，我没开车，走不出去。”她觉得嗓子特别酸涩。
“你在哪个小区啊？”杉十有些着急。
她报了小区名。
“好好好，你等在原地啊，找个阴凉点儿的地方啊，我去接你。”然后就匆匆挂了电话。
凌初蹲在大太阳底下，有点愣神。脸上热辣辣的疼。她尽量憋住眼泪，不想让杉十来的时候，看到她在哭。
杉十七绕八绕才找到蹲在路牙上的凌初，忙下了车走到她面前，她一看到他来了霍地站起来，猛的一下眼前一黑没站稳，摇摇晃晃向前倒去。杉十忙扶住了她，捧起她的脸，发现她眼睛已经红了，看上去特别委屈，但好在还没哭下来，有点儿心疼：“怎么了啊？他说什么了？”
“他说，”她的喉咙痛得厉害，每一个字都很艰难，“要么分手，要么和凌家断绝关系。”
杉十的心仿佛被撞击了一下，一时间有些头晕目眩。渐渐松开手，后退半步，垂眸低声道：“我无所谓的。”
“无所谓？我和你分手也无所谓？”凌初微微拔高了音量。
“我是说，”他觉得心脏猛地收缩，几乎站不住脚，“只要你想，什么都可以。”
“你还真要和我分手啊”凌初终于忍不住了，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大滴大滴地落到被烈日烤得滚烫的水泥地上，声音里有浓浓的哭腔。
他一怔，她不是要分手的意思么？抬眼看到她真哭了，立刻手忙脚乱，只好去给她擦眼泪，怎么擦都擦不完，她眼泪简直是难以遏制地往外哗哗地淌，心疼得不得了，听不清她嘟嘟哝哝的骂声，只好慢慢地哄她：“好了好了，我错了，真错了，不分手，死都不分手行不行？好了好了别哭了，别哭了，真别哭了。”
她抽抽噎噎：“我想走了他们出来会看见”
“好好好，我们走。”他先是拉她，看她跌跌撞撞地走了两步，干脆打横把她抱起来，手勉强把车门拉开条缝，用脚把门勾开，把她放进去，然后关门。坐回驾驶座发动车子。
“你怎么能开车？”
“我有驾照啊，”他踩下油门，笑笑，“不过好久不开了要是出了事别怪我啊。”
从后视镜里看到她哭得更厉害了，有些无奈，不过这次是真的笑了。
下车直接不由分说把她抱出来，凌初两边的头发有些湿，很乖巧地把头埋在他胸口，等到了单元门他实在腾不出手来才抬头帮他拉了门，进去再按了电梯刷了卡，他进门把她放到沙发上，看她好点了，就把手腕上缠的袋子拿下来，撕开封口，递到她嘴边：“榴莲泡芙，你不是最喜欢吃榴莲了么？”
她低头吸了吸鼻子，就着他的手咬了一小口，都说甜食能安慰人，果然榴莲和奶油的甜味盖过嘴里哭后苦涩的味道，心情也好了些，拉他也坐下：“脚疼不疼？”
“我脚又没问题。”他失笑。
“可你腿还没好啊。”
她站起来，这才意识到自己没换鞋子，干脆脱了鞋，光脚踩在地板上：“你等一下。”先进卫生间拿了盆和毛巾，然后到厨房先倒了点水喝，再把热水倒进盆里，添了点冷水，手试了一下温度，才端回客厅。
他今天穿的是运动裤，她蹲下来很容易就把他裤子卷了上去，把热毛巾绞干了敷到他腿上，抬头问他：“有没有舒服一点？”
他看着她认真的样子，心里抽痛了一下，一时间说不出话来，只能点点头。
她终于笑了，低下头耐心地按住毛巾。
“凌正会为难你么？”他轻声问她。
她摇头：“不会，”迟疑了一下，叹口气补充道，“要是他会，我心里倒反而舒坦了。我知道就算看在爷爷的面子上，他也不可能真的把我赶出凌家的。”
“那你这么难过干嘛？”
“只有你在意的人和你意见相悖的时候，你才会难过。我在意的人不多，所以一点点都算。”
就当杉十以为她不准备再开口的时候，居然听到她有些哽咽的声音。
“杉十，上次你喂我吃饭，说我是你一个人的，想把我养大。”她轻声说，“之前在网上看到有人说这样的恋爱不过是回到小时候重新找了一个爸妈，不算爱情。我想这样的人一定很幸福。
“我小的时候没有这样的父母惯着我。爷爷对我好但也不太会带孩子，在我记忆里从来没有人喂过我吃饭。
“他们说这不是爱情就不是吧。那对于我来说，我也只有你一个。杉十，永远都不要赶我走。”
他罕见地沉默，最后把她从地上拉起来抱进了自己怀里。他有的不多，所以能给她的不多。但只要她想要，他能给，就全都给她。
这是杉十对凌初的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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