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十章 人心孰相知 家人结同心
云逸在她啸月面前谈及过云玄,却从没带儿子到过啸月楼,一方面怕啸月触景生情,另一方面也觉得没什么必要。
虽是一家人,但是两方从不走动,导致云玄长到五岁,还没见过啸月,只当是外面闯进府里的。
他摸着云玄的头说:“那个人,一定不是故意要伤你和你娘的。”
“娘亲也说,伤了她,爹爹会生气,但是在玄儿心里,只要伤害爹爹和娘亲的,就都是敌人。”
云逸竟无言以对,“”
“当时你害怕了吗?”
“我不怕!”云玄神采飞扬,“爹爹说过,要想做将军一定要勇敢!只不过,”他的眼神转了黯淡,“一位姐姐为了救我,被那个疯婆娘打得很惨,娘亲还在那边照顾着。”
云逸望着云玄,虽仍是五六岁大点的孩子,面上还带着婴儿肥,这一个多月未见,却成长了许多,那剑眉星目,慢慢已经有了轮廓,过人的胆魄和骨子里的善良也像极了他。
尽管啸月让他心下挂念,云逸只能期盼她那莫名的杀伤力能保护自己,至少能捱到他找到她的那一刻为止。
当下云玄的表现却使他倍感欣慰,勇敢果决是武者必要的品格,但最难得的还是刀锋下的慈悲。
云玄看云逸走了神,连忙晃了晃他:“爹爹,要不我们也去看看吧,我想跟那个姐姐说声谢谢。”
彤樱被安顿在眠秋园的一处厢房内,云逸带着孩儿走进去时,正巧负责医治的大夫走出来,白面细须,倒是有几分仙风道骨的医者风范。
云逸连忙上前问了下伤势如何。
“姑娘被利爪抓伤,不止是皮肉,也伤了筋脉,当时是大量出血,昏迷不醒,情况很是危急,所幸夫人费心照料,现已无生命之忧。不过毕竟是伤了元气,还需休养多日。”
云逸闻声无言,此时林镜恩递给大夫一个装着银两的口袋,大夫接过发现沉甸甸的,想是分量不少,连忙推辞,“之前的诊费夫人已经给过很多了,医治病人本就是医者的责任,不必如此客气。”
云逸见状劝道:“大夫拿着便是,彤樱对犬子有救命之恩,请您费心,一定要将她治好。”
大夫见推脱不过,只好收下,道谢后与云家众人告辞。
云逸望着大夫的背影,若有所思。
蒋暄杨斟了一杯酒,递给对面人,对面人接过,一饮而尽。细须被酒沾湿了一些,他毫不在意的用宽袖拂掉。结果不仅是酒,就连胡子也一同拂了下来,他索性把剩下的也拔了下来,面如白玉,文质彬彬,与蒋暄杨有几分相似,竟是正是刚才医治彤樱的大夫。
“浩尘兄,你靠着这蹩脚的易容术行走江湖,不怕有危险吗?”蒋暄杨故作惊讶地问道。
羽浩尘摸着光滑的下巴,笑答:“那去地府里都不知走了几道轮回,云家人并不认识我,我粘了这几缕胡子,就是提醒一下自己,我这次扮演的是一个颇有盛名的江湖郎中赛华佗。”
蒋暄杨听了直翻白眼:原来不是怕别人认出了自己,而是怕自己忘了角色。
老兄,拜托有点职业道德感好不好。
他提醒着羽浩尘:“云逸打了这么多年仗,胜多败少,总是有他的过人之处,我们还是小心为妙。”
羽浩尘点点头,答道:“云逸今天回来了。那丫头已经没生命危险了,云逸的二夫人照料得倒是尽心尽力。”
“你的医术我绝对放心,多少人在你手中起死回生,要不是你志不在此,那御医之首还不是当得轻松。”
羽浩尘摆手不让他继续说下去,道:“按照你的交待,我给她开的方剂中,有可至她昏睡的成分,对她身体的恢复没有影响,相反地,可以促使她早些恢复元气。”
他顿了顿继续说“唉,只是怎么也想不到这样的伤口竟是人为,要不是你们说给我听,我还以为是被野兽袭击所致。”
蒋暄杨道:“当年慕容展就是被她活活撕碎,死状惨烈,比较下来,彤樱已经是万幸了。”
羽浩尘皱着眉头分析道:“难不成当时她的神志没有完全丧失?”
蒋暄杨慢慢饮着杯中酒:“现在还不好说,只能静观其变了。说起来,这次云逸回来反应如何?”
羽浩尘从袖子里摸出那一袋银钱,回道:“我见到他时,他手里拉着他的儿子,他对彤樱的伤也紧张得很,和他夫人一起劝我拿了这赏钱。全家看上去倒是和乐融融。”
“林镜恩倒是生了一个好儿子啊,云玄虽小,危急时刻知道保护他娘,对待云逸,已经懂得用撒娇卖萌拉着父亲,让云逸对他娘俩割舍不下,长大后,绝对比云逸心机要深得多。”
羽浩尘喝了酒,苍白的面容终于见了一丝血色,“云逸倒是一个有情有义的汉子,这次家里的事,也够他烦一阵子了。”
蒋暄杨又帮他斟满酒:“太平盛世,有点事做做,也未必不是好事。”
羽浩尘盯着蒋暄杨,目光如炬:“倒是你,和他拜把也有些岁月了,这次推波助澜,差点伤了他的家人,你这兄弟做得多少有些卑鄙啊!”
“哈哈哈!”蒋暄杨豪放大笑,一改平时的温柔做派,“浩尘兄说笑,卑鄙这个词谬赞了。这啸月被慕容展那刚封王的弟弟抓走,你猜云逸是会马上率兵去要人,还是会按兵不动,私下打探?”
羽浩尘收了探究之心,向皇宫方向行了一揖,“我们虽不敢妄断皇上心中所想,但是如今云逸大权在握,虽不能说他有反心,但是如果他明知陛下有意与涂狄修好,还擅自起兵与涂狄作战,就摆明了是在和朝廷作对。”
说到这,他俩对视一眼,许多事情已了然于胸,真道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云逸那边正是天人交战,如蒋暄杨他们猜度一样,他知道去求皇上,皇上不会因为一个女人而毁坏这么多年才建设出来的安稳局面。
假如私自去寻找,以他的身份和地位,朝中李常侍那帮唯恐天下不乱的人,肯定会兴风作浪,落井下石。
云家的基业是老将军一手创下的,难道真的因为啸月,要两次忤逆老父亲?他在外要是得知,怕是对他失望透顶罢?他口中泛苦,盯着床上唯一的线索。
病榻上的彤樱,她每天服侍在啸月身边,应该会知道在啸月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可是自从出事后,她就一直昏睡着。脸上和脖子上的伤痕道道,抓伤和咬痕触目惊心,想必身上也好不到哪里去。
林镜恩在旁说:“当时院子里人并不多,彤樱受伤的状况只有贴身的几个下人知晓,我已告知他们,不让他们乱说,哪怕是对府中其他人讲,也是说大夫人掌伤彤樱。而不是抓”
云逸心下震动,林镜恩对待啸月,一直是羡慕嫉妒,此事竟能如此深明大义,实属难得。
怪不得门前的家丁会说是掌伤,原来她早已交代过贴身下人。
啸月发疯的事情,即使府中封锁消息,但当时伤了那么多人,估计现在外面早已风言风语。如果知道啸月如牲畜一样,伤人是连抓带咬,将军娶妻如斯,那云府在外的名声简直会声名狼藉。
林镜在危急时刻,能想得这么周全,确实有当家主母之风。
云逸念及此,不仅向林镜恩投向赞赏的一瞥。林静心下了然,接着劝道:“我虽不知发生了何事,但事关云府声誉,我都会尽力保护,当日府中受伤的人,我已请大夫一一医治过,伤重的,也给他家里一些银两,让他们回去安心休养。至于彤樱,将军不用过于担心,我听人说这位大夫外号“赛华佗”,治疗外伤,医术高超,堪比御医,便特意把他请过来。他给彤樱开了一盒药膏,据他说,只要按时搽用,不会留疤的。”
云逸点点头,道:“你费心了。”
“将军哪里话,她挡在玄儿前面,无论身心如何受损,也没有离开半分,我一定要把她医治好,今后当成妹妹一样对待着。”
云逸听到林镜恩的话,没有言语。
林镜恩目光盈盈,柔声对云逸道:“我知将军难过姐姐的事,这么多天我也差人四下打探,姐姐离府后,却如人间蒸发一样,没有半点线索。将军,”她边说着,边鼓起勇气拉过云逸的手,“我和玄儿,会一直陪着你的。”
云逸听着,百感交集。她也是他明媒正娶的夫人,却低声下气的渴求他的一点爱,也许是他太自私了,从来没有顾及她的感受。
思及此,他揽过林镜,拥抱着她。
玄儿在旁看着,眼睛笑得跟月牙一样。
林镜恩的眼泪落下来,眼看要滴在云逸的肩膀上,她马上拾袖轻轻擦去,那是她的爱人,她给他的,不应该是泪水,而是一生的开心和幸福。
她微闭眼睛祈祷:我们一家人,如果一直能这样,该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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