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九章 大夫人伤人 小云玄护家
她还是一副不经人事的少女模样,发上斜斜的扎了一个髻,面部红润,青春健康,不似现在的娇柔虚弱。如果说现在的美是一触即破的不真实,那画里的她,有的就是一种惊心动魄的灵动俏皮。
令云逸真正感到奇怪的是,她的身旁竟然蹲着一只虎视眈眈的狼!
画面极其生动,两者靠在一起,亲昵自在,甚是和谐。这只狼看上去凶猛异常,眼神犀利,蓄势待发,周身散发着王者之气。
啸月斜靠在狼的一侧,手随意搭在狼身上,在雪狼洁白无瑕的皮毛映衬下,肌肤胜雪,黑发黑眼,与雪狼,与地面似乎已经融为一体。
整个画面大抵只有黑白两色,她淡淡的粉唇几乎成了画面唯一的亮色。
云逸的大拇指摩挲着画面上这一抹亮色,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这场纷争之中会牵涉到他的爱人?
他的太阳穴“突突”地跳得厉害,他闭上眼睛,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同时,思想飞速地开始运转。
啸月狼慕容展慕容家族雷炎瑭慕容际
他倏地睁开双眼,脑海中大致已经勾勒出事情的来龙去脉。从画面上和之前啸月的境遇来推断:啸月被救时在涂狄边境,平时言语中透露出本就是涂狄国人,那她与涂狄国传说中的雪狼肯定有不同寻常的关系。
慕容展在宫中若干年,为的就是避免战争和守护慕容家族,他手绘啸月少时画像,并珍藏数年,想必是对其心仪已久。
雷炎瑭密谋颠覆朝廷对他不利,从他亲手写的绝笔信上来看,他定是事先已经知晓却自愿选择了坐以待毙,慕容际此次利用夜郁使了调虎离山之计,并刻意亮出身份,疏离之感尽显,还将兄长的遗物拿过来,让他知晓慕容展的心上人是啸月,那可以推断致慕容展惨死的凶手,就是
啸月!
云逸迅速把画轴卷起来,一个鲤鱼打挺,同时打了一个响指,赤兔正在吃草,听到主人召唤,心有灵犀,立刻俯冲过来,云逸一个飞跃,恰好人马合一,急速前进。
云逸一边赶路,一边推算时间,刚好六年前,他得知拜把兄弟林展遇害,想去涂狄国讨个说法,在边境救了重伤的啸月。
啸月是弱女子不错,但是她后面,有让人闻风丧胆的雪狼!
因此她有能力去伤害别人!
所以当他和暄杨聊到林展时,她会失态,她会彻夜难眠。
原因是,她早就认识林展!
当然,这里头还有许多他无法推知的细节,为什么啸月会杀了林展?为什么见到她时会满身是血?雷炎瑭利用完她又要灭口吗?成串的问题找不到答案,也许只有啸月才能让整个事情真正地水落石出。
但是,“她现在有危险!”
云逸自动忽略了所有,心底只是反复呼啸着这句话。
慕容际把他支开,目标就是啸月。
原本因为林镜恩,慕容际就对她积怨已深,如今加上为兄长复仇,不知道他会做出什么疯狂的事情来。
少时开始征战,云逸杀了很多人,也救了很多人,他有很多敌人,也有很多朋友,他心狠手辣过,也侠肝义胆过,他似乎早已看破生死,却还贪心地希望和最爱的人白头偕老。
矛盾纠结如他,在刀尖活着的人还想染指温柔,现在老天爷是看不过去了么?
他脚下不停,心乱如麻。
半个月的行程,云逸硬是只花了五天的时间就赶回来了。
将军府大门似往常一样关着,安静而又肃穆。
但他知道,里面肯定已经不一样了。
他推开大门,两个家丁正在打扫,看到将军回来,马上跑过来磕头。
“我离开这段时间,府里众人可安好?”他尽量克制住语气中的颤抖。
两个家丁互望一眼,神色不定,哆哆嗦嗦地不敢张口,两人心里想的是同一件事:“这守在门口的差事真的不好干,时不时就被人逮住问话,说两句闲话就会被罚去拔草,当下面对的可是将军,哪句话没说好会不会脑袋就搬家了?”
云逸看到家丁畏惧的模样,料到有事,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静下来,指着其中一个,问道:“莫怕,你来说,出什么事了?”
被指的家丁咽了一口口水,哭丧着脸说道,“在上个月,不知为何,大夫人疯了,性情狂暴至极”说到这,他抬头瞄了一眼云逸,发现后者正在认真听,并没发怒,赶紧又低下头接着道:“发了疯之后,把啸月楼砸了不说,一将跑了出来,见人伤人,遇物毁物,跌跌撞撞的竟然跑到了眠秋园”
云逸倒抽了一口气,家丁见状,不敢再说,他赶紧催促:“你继续说!”
家丁磕了个头,“二夫人正陪着小少爷在院子里练武,大夫人就闯了进来”
“玄儿他受伤了?”云逸一个激灵,忍不住问道。
“小少爷倒是没伤着,大夫人意欲伤害二夫人,彤樱在旁拼命拉着,小少爷他”
“玄儿他怎么了?你快说!”云逸急了。
家丁颤抖着,挤了半天终于说出来:“小少爷用随身携带的那把短剑,给大夫人前胸捅了一个窟窿,大夫人痛极,一掌打过去,彤樱挡在小少爷前,被打得吐血,现在还下不了床!”
啸月竟伤害了彤樱!
“那大夫人呢?”云逸追问。
“见到彤樱重伤,不知道大夫人是不是神志清楚了些,没再伤害二夫人和小少爷,就这样从大门跑掉了。”
云逸睚眦必裂,手握成拳,不禁喝道:
“她负伤离开家,你们没人去阻止她?”
听到云逸话中的怒意,两个家丁磕头如捣蒜,“大夫人发疯后,力气奇大,从啸月楼冲到眠秋园,已经伤了四五十个家丁,我们实在是不敢,不敢将军饶命!”
到底是,来晚了。
一路上想着,慕容际是暗中绑人还是明着抢人,千算万算,没算到啸月本身有这么大的杀伤力,看来慕容际早已知晓,并利用啸月的能力让她伤了全府的人,自己逃走了。这样,府中没有一个人会去找她,在府外,慕容际抓她简直是易如反掌。
而且还负着伤
云逸有一个冲动,就是马上调转头,去找她。
“何时发生的事?”
“将近大半个月了吧?”
“这么长时间,大夫人都没有消息?”
两个家丁战战兢兢道:“将军不在家,管家也不在,二夫人照顾着彤樱,也没吩咐,所以我们,我们”
果然如此。他前脚刚走,后脚府里就出事了。
慕容际已经算到没人会去管受伤的啸月,近一个月的时间,已经足够他绑了啸月回涂狄,亦或,就地处理
云逸心如刀割,愣在原地半晌,才吩咐道:“你们下去吧,想起什么来再来告诉我。”
他飞奔到啸月楼,那里已是物是人非。
红罗炭早已冷却,啸月平日里视之为珍宝的铜熏炉倒在地上,里面的香灰有许多已经遗落在外。
桌上的碗裂成几半,里面还残留了一些褐色液体,云逸拿起闻了一下,有血腥的味道,难道啸月在房间里就受伤了?想起当时他出门时,啸月的恋恋不舍,难道她已经有了预感?
看台上满地都是陶瓷的碎片,水仙和腊梅散落得到处都是,本来开得正艳的花朵如今尽是残败不堪,云逸蹲下来,捡起一个树枝拨弄着,发现竟没有一个完整的花瓣,可想啸月在楼中已经发了一阵子的疯。
眠秋园里,云玄正在房间睡着,他的枕边,放着那把刻着他名字的短剑。
云逸走过去,想拿起剑看看,不料刚刚触到剑柄,就被一只小手牢牢握住了。
他转头一看,发现竟然是云玄。刚刚睁开睡眼中现在充满了警觉。
云玄虽小,在此变故中却懂事了许多,知道爹爹不在,娘亲需要自己保护着,睡得朦胧之间,感觉身边有动静,条件反射一样去保护自己的武器。
触及的手粗糙却很温暖,云玄定睛一看,却发现竟然是爹爹回来了,顿时松了警惕,兴奋地扑到云逸的怀里。
云逸捏了捏云玄的小脸:“睡醒了?”
云玄揉了揉眼睛,“本来睡得正香,忽梦到一个疯婆娘过来抢我的剑,我赶紧去夺,没想到是爹爹回来了。”
他对着云逸笑了笑,大眼睛忽闪了一下,又说:“其实不是做梦,真的有个疯婆娘,玄儿也没见过她,我还在练着剑,她就这么冲进来了。”
他手舞足蹈地比划,“娘亲的脸被她抓伤了,她还打伤了许多人,爹爹说过,这把剑送给玄儿是为了对付敌人,保护家人,玄儿就给了她一剑。”
他指指自己的前胸。“就扎在这里。”
云逸听着,心抽紧的痛。
她,也是我们的家人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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