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月神
斯库拉被海妖之歌重创，小脸瞬间失去血色，就在这时，她面前的水波剧烈旋转起来，迅速形成水龙卷般的漩涡。
卡律布狄斯来了。
沉帆被那扩张的漩涡逼着往后退的同时，将手中抡灯的姿势转回了提。
这大漩涡怪至今为止没有现出过本体，始终是以水漩涡的形式出现，而抡灯砸这种近战暴力流攻击显然无法对水漩涡造成伤害。
魔法攻击似乎也并不奏效，暖雨手中竖琴拨出一道道流光，都径直穿过水流到达最远攻击距离，自行消散了。
但沉帆注意到，有几道流光攻击向漩涡中心位置时，它的重心偏移了，整个水龙卷歪了一瞬，才又恢复正常，像是在躲避暖雨的攻击。
或许，大漩涡怪的本体就在那漩涡中心位置？
为了印证自己的猜测，沉帆后退两步，拔出寒倾腰间匕首在手腕划了一道口子，鲜血染红周围海水，并随着漩涡的水流往中心蔓延。
很快，那血液的颜色便隐约勾勒出漩涡中心位置的人形轮廓。
即便是有灯光映照，也只能勉强辨出那是个女子，身体呈透明的水灵体状态，染了鲜血才现出原形，长发在水中也并不随波散开，而是整齐地向上飘摇，似一株迎波的海草。
有了准确目标，竖琴的流光便集中攻击于一点，卡律布狄斯疲于闪躲，无法像之前那样稳定地扩张漩涡，众人压力减小不少。
沉帆见场面暂时稳定下来，准备放个召唤技能碰碰运气，却被寒倾拉着强行缠了几十圈绷带，分明只有手腕处一道口子，愣是被缠得像半身不遂。
寒倾抓得很紧，沉帆抽不开手，想开口阻止，奈何水中声音传不出去，寒倾又低头缠得认真——虽然沉帆非常怀疑他是故意的，就是想把自己的手缠成一只大猪蹄子。
卡律布狄斯见情况不妙，留下一个漩涡阻挡众人，就带着斯库拉潜入漆黑深海中，再不见踪影。
她离开后不久，那漩涡也渐渐消失，海底除了那被遗落的贝壳床，一片空旷沉寂，几人寻了会儿，没有任何发现，便游上了海面。
“终于能说话了，憋死本小姐了。”刚浮出水面，月下就深吸一口气“现在怎么办？让她们跑了。”
除暖雨之外，其他人在浅海区域的海底都无法呼吸，憋气超过一定时长就会开始扣血，但因为扣得不多，队里又有奶妈，基本算不上什么威胁。
比起这个，更可怕的是无法发出声音和交流，就算近在咫尺也听不见对方说了什么，如果不是有沉帆的灯，整个海底就是一片黑暗死寂。
沉帆一面往岸边游，一面打开羊皮纸卷轴。
上面击败斯库拉的任务已经完成，接下来的剧情指引是前往塞壬岛与长宁汇合。
剧情情境中的塞壬岛不会出现其他玩家，无星之夜，远远地只看见几只海妖坐在靠近岸边的礁石上弹奏竖琴的剪影，轻唱出蛊惑人心的美妙歌声。
他们往岛上走了几步，灯光便照到一只正坐在浅滩上梳理长发的海妖，映出她曼妙的曲线，偏头的姿态也甚是妩媚风情，眼中水波流转，打量了他们一会儿，最后视线落在暖雨身上，问：“你是哪家的小海妖？怎么带这么多生人上岛？”
暖雨正挠头不知该怎么回答，那海妖又娇笑了声，接着道：“你们倒是胆子大，也不怕这小海妖把你们骗上岛来卖了。”
“外界都传说塞壬岛前有斯库拉，后有卡律布狄斯，海妖们用歌声魅惑航海者，岛上堆满了人的尸骨。那些行船要么绕道走，要么经过时用蜡把船员的耳朵塞起来，塞壬岛已经很久没来过这么多生人了。”
沉帆问：“请问你有见过一个贵族和一个白衣人吗？”
“你说猩红岛那位贵族大人？”海妖明媚的眼波一转，笑吟吟地指了个方向“他们刚刚带了一船人上岛，往那儿去了。”
循着海妖指引的方向，没走多远果然看见了长宁，他这会儿没作贵族打扮，面上也没戴面具，而一摘下面具，那双温柔清澈的眼睛就再次隐在了那朦朦胧胧的雾后。
他手中捧着一枚看不出是什么质地的新月图腾，以那图腾为媒介，半空映出一个半身投影。
投影中女子看不清容貌，面上同样笼着雾，朦朦胧地，却掩不住睥睨神态。
沉帆原以为是角度问题，走近了，才发现那女子就是以居高临下的姿态在同长宁交谈。
她一头清逸的黛蓝色长发，发尾与夜色交织，飞舞的线条描绘出夜风轨迹，额间一弯月牙白的新月坠头饰，修长白皙的颈间一对祖母绿耳坠若隐若现。
美则美矣，亦是高傲得过分了。
这是月神吧。
沉帆揣测着，就听那女子不咸不淡地开口：“灯神，你在我的地盘做什么？”
她声音格外空灵动听，然而言语中却是毫不掩饰的轻蔑之意。
长宁却是好脾气地温声同她交谈：“月神，叨扰了。听闻最近月光群岛不太平，我就来看看有什么能帮上忙的。”
月神却是不屑地冷笑了声：“月光群岛的事我自会处理，还轮不到你操心。”
“你们云梦大泽倒是安宁得很，要不是知道你一个小灯神没那能耐，我都要以为最近西北方的破事是你在背后搞鬼了。”
“北方？凛冬海域也出事了？”
“你是真不知道还是装傻？”月神盯着长宁看了会儿，又自顾自摇头“看来是真不知道，也不知道‘神隐’怎么想的，在我和女武神守护的海域兴风作浪，却没听说你们云梦大泽出过半点岔子。明明我们三个神明里，就你最好欺负。”
这月神说话简直句句带刺，长宁却仍是没脾气似地：“可能是我太弱了，他们看不上。”
“哼，谁知道呢。说吧，找我什么事？你应该知道我最近很忙，没时间跟你废话。”
长宁对着月神的投影微微倾了倾身，笼着瓷青衣袖和和气气地开口：“‘神隐’的人掳了一船老弱妇孺到斯库拉海域，被我救下了，方才一问，来自各个岛的都有，我便先领他们到最近的塞壬岛安顿一晚，明日你遣人来把他们送回各自家里吧。”
那头月神沉默了会儿，才用故作平静的语气回道：“好，我明日就让神殿的祭司去接。”
顿了顿，又不情不愿地补了句：“多谢。”
长宁笑了：“客气，举手之劳罢了。”
“斯库拉呢？你把她杀了？”
长宁这才转头看沉帆一行。
“她跑了。”
听到这个回答，月神却似乎松了口气，接着说：“她既然跑了，也没伤害那些人性命，就不要再追究了。”
斯库拉憎恨神明，怎么这几位神明，却似乎有意无意地在包庇袒护她？
在三方海域的守护神中，女武神是司战的神明，武技自不必说，而月神精通巫术c魔法，杀伤力也是禁咒级的恐怖存在，就连战斗能力最弱的长宁，都能完全压制斯库拉，卡律布狄斯也是看到他就跑，说明她们还是非常惧怕神明的。
可为什么斯库拉在那片海域作乱多年，月神却不闻不问？
月神沉吟了会儿，对长宁说：“我有件事要拜托你。”
说好的不需要他操心呢？
月神没听到沉帆的心声，自顾自接着说：“月光群岛最近发生了很多事，从一开始的灾祸连连，到后来挖掘出‘神隐’组织的存在，这期间我查到的消息总是真假掺半，有时候我都分不清哪些是真的，哪些是假的。我总感觉，像是被人牵着鼻子走，有人在刻意混淆视听。”
“你的意思是，你身边有内鬼？”长宁问。
“嗯，但我也不好去查，如果抓错人，反而会打草惊蛇。所以这件事，交给你这个外乡神最合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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