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天刚蒙蒙亮，男人就醒过来了，整理完行头扭头一看小孩儿还张着嘴不知道在哪一国游荡呢。今天还有好多事情，必须把小孩儿叫醒，他捏住了小孩儿的鼻子，轻轻地左右晃动着，“别吵吵”小孩儿不耐地转了个身，男人换了一边刚想继续叫他，却没成想小孩儿突然从地上蹦起来“打鸣了!打鸣了！”男人心道还好我躲得快，不然非得被撞一鼻子不可！
“打什么呢？”
“嗯？”夏小七转了转还晕乎乎的眼，这才看清楚了这不是昨晚刚认的大王么。随着脑子渐渐清醒，他支支吾吾地说：“没啥，做梦呢”
“赶紧的，我们要下山了。”
“哦！好！”
两人就着河水抹了几把脸，夏小七把布包一背非常迅速地站在男人身后待命。男人肩上扛着一个巨大的鹿角，这就是昨晚怪味儿的来源吧。
男人让小七走在前头，他指挥小七怎么走，没办法，他得看得见这小孩儿才能放心。昨晚男人想着反正天也黑了，下不了山。不如就着河水把鹿规整一下，好方便第二天该卖的卖，该留的留，还可以拿一部分当晚餐。血腥被山风一吹可不就怪味儿满山窜么男人成天的在山里跑，随身带着各种防野兽的工具，倒也不怕被其他猛兽闻到，他还希望多引来几只，最好是熊之类的，还能弄些熊掌。
这才会碰上把他当妖怪的小孩儿。还叫他“大王”，男人一想到这茬就想捧腹，但他也没说破，这小孩儿遇事儿一惊一乍的，还非得“妖怪大王”才制得住他。
果然，夏小七走着走着就又开始“不自在”了。
“大王，你不是说你迷路了么？怎么睡一觉又认识路了？”
得，他就知道小孩儿会问他这个。
“你可以边走边说话，别停下，太耽误事儿了，走走！往西。哎！西在这儿呢！看见那一茬子红叶了没？就那边儿！”
“哦”
没进过山林的小七在男人的指挥下走的磕磕绊绊的。
“小孩儿，你叫什么名字呢？”
“夏小七”
“小七啊，呵呵”
“很好笑么？我没名字，我排老七，所以就叫小七了。大王！你给我取个名儿呗！”
“别停下！小七挺好的，就叫小七。”
“唔大王！你有名儿吗？”
“大王的名字是你能叫的么？”男人一边假装虎着脸，一边在心里乐翻了天。
“哦”
“为什么不能叫？”小七在心里嘀咕着，还有些沮丧。从小到大从来没有一个外人像大王这么特别，怎么说呢，就是不会不理他，还说要带他一起回家。但是现在大王不告诉他名字，还是说妖怪的名字都不好听？不好意思说？在小七那山里长大有娘生没娘养的有限的脑容量里边没有什么长幼尊卑这一套，长姐每天除了沉默还是沉默，所以他也就野生野长着，大王是大王没错，但大王只是因为能给他肉吃，能带他下山的一个也许很多方面比他厉害的妖怪而已，其他真没别的了。所以对男人的这个回答他很费解。不过大大咧咧的他一会儿就被身边的好多蝴蝶给吸引了。
“大王！大王！这么多蝴蝶！蝴蝶啊!哎！！直的树！直的！他奶奶的！我昨天就为了找它绕的我都晕了！他怎么就出来了呢！”
“是！是！别蹿了！看着路！哎！不能抓！它们的粉有毒！”
男人当然是知道在这一块地界进出山得靠引路蝶，昨晚说迷路不过就是为了哄小孩儿么。
“哎”看着嚷嚷个不停一会儿骂树一会儿扑蝴蝶的小子。男人默默地叹了口气，也不知道把这么个毛猴儿捡回家是对还是错。
一边防着小孩儿乱窜掉到陷阱或被兽夹给伤了，或是别到处“招蜂引蝶”免得被毒倒。一边还得应付他层出不穷奇奇怪怪的问题。这一趟下山的路感觉走得比以往还曲折。
好容易到了山脚，眼前骤然一片开阔。柳安镇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该有的都有，剩下的区别就是规模上的比对了。夏小七哪里见过这种世界啊，站在青石路上看着来来回回的车马行人，一脸呆滞。男人见他不动了，还以为他累着了或是伤到哪儿了，有点着急地走上前想询问一番，还没等靠近呢，夏小七突然转头朝他奔过来，那模样真把他唬住了。
“大王大大王！！他们！他们！我！我我出来了！我出来了！好大大！真大！大王！大”
“别大了！以后有机会给你瞅瞅更大的呢嘿！”
男人笑着无奈地摇头：“走！顺着这条路往前，咱们去前面的茶馆休息一下！”
“哎！”小七得令一蹦三尺地朝前蹿。
“慢一点！你知道啥是茶馆么就窜这么快！别撞着人家！”
男人急忙大踏步跟上，不远前方传来小孩儿的脆嗓：“知道！听老高爷说过呢！有很多人喝茶的地方呗！”
“哎”男人觉得就昨晚开始到现在他叹的气快赶上他吃过的饭了。本来想带个小孩儿回家给翎生做个伴儿，他常年在外头，在家陪翎生的日子十个手指头都可以数的过来，有个小孩儿陪着他倒不至于太寂寞，但现在看这孩子的皮猴儿样儿，也不知道这决定是对还是错了。
两人在茶馆里歇息了一会儿，男人决定先带小孩儿回家给翎生瞧瞧，安顿好了，他再出来处理鹿角的事情。
从这条宽阔的青石路直走再拐上两道弯进入一个不怎么小的胡同，尽头左边一间长着一株开满李花的李树的院子就是他和翎生的家。路上男人已经教育了小孩儿好几遍：
“家里还有个人，在他面前不许大呼小叫，要懂礼数。要”
“啥是礼数？”
“就是不许大呼小叫，不许上蹿下跳，大声嚷嚷”
“哦那我要是叫了呢？”
“罚你不许吃饭！没肉吃！”
“知道了！”这句话好懂
“回家先好好洗个澡，从头到脚要洗干净点，不然翎生会不喜欢你的”
“那你呢？你会不喜欢我吗？翎生是谁？”
“我也会不喜欢你，翎生是”他还真没想好怎么让小孩儿称呼翎生
“是谁？”小七又问了一遍
“他是大夫，你叫他梁先生，以后让他教你写字。”
“什么是写字？好玩吗？你叫他翎生，为什么我要叫他先生？他有两个名字吗？大夫我知道，以前二妞生病了他爹背着他去隔壁村的瞎子那里看病，会看病的就是大夫。翎生是瞎子吗？”
“”男人现在已经彻底后悔自己把这小孩儿捡回来了，从来都没有像此刻一般觉得自己是脑筋搭错了才会干出这种事儿，捡个阿猫阿狗的都比捡一个“问题”回家强！
两人就这么叨叨叨的到了家门口。男人刚想推门，门自己从里头打开了。看到站在门里的人，夏小七又一次演绎了呆滞的表情精髓：“好漂亮的瞎子”
“”
“”
梁翎生在二楼书房远远的就瞧见了胡同口走进来的黎飞，让他感到好奇的是他旁边的孩子，嗓门又大又脆的大老远就听见他的嚷嚷声，问的问题让人忍俊不禁。现在就近一瞧更是无言以对，一身破衣烂衫，瞪着大大的眼珠一眼不错地直直盯着自己，他下意识地摸摸自己的脸，再低头看看自己的衣襟并没有任何出错的地方，便朝小孩儿笑了笑：“别愣着了。进来啊。”说着也不理会黎飞径自朝里走去。
男人也就是黎飞拍了一下夏小七的后脑勺“还傻了嘿！赶紧进去！先洗澡！”
夏小七被拍进了院里，黎飞走到一旁把东西放下准备领傻小子去洗澡换身衣服，一回头看到那傻子亦步亦趋的跟着梁翎生往西边的厢房走。他都被气笑了“往哪儿去呢！回来！”
“吼什么呢？小点声儿”
梁翎生皱眉回头，猛地看到夏小七在身后，也无奈地笑了：“我给你安排房间去，你先跟你黎大哥去沐浴，听话。”
夏小七好一会儿才回神儿：“什么是沐浴？”
梁翎生楞了一下，随后解释道：“沐浴就是洗澡。洗干净换身干净衣裳才能进屋子休息。懂了吗？”
“懂”
“好孩子。黎飞，把你那堆东西移到柴房里，说了多少次不要直接放院里”
梁翎生瞪了黎飞一眼，安抚地对夏小七笑了笑，便转身去给小孩儿安排房间了。
黎飞搓搓手应了一声，迅速地把东西归置到柴房里。拎着小七朝屋后的澡房走去。
家里有翎生操持着，每个房间的用处都规划的很清楚，洗澡有专门的澡房，后厨连着饭堂，柴房放杂物和他平时上山的猎物地方虽然不大，但是井井有条。黎飞每次都马虎不得，这回真是被夏小七给搅和得，连归置都忘了。于是搓澡时他把所有的力气都用到了夏小七身上，夏小七被两只大手搓的吱哇乱叫，不清楚的人听见了以为谋杀呢。梁翎生皱了一下眉头，但也没有去制止，小孩儿确实需要好好洗一洗，也不知道黎飞是打哪儿捡回来的，生下来估计就没打理过了吧。他一边想着一边从衣柜里翻出来好多件以前的衣裳，黎飞总是给他置办各种行头，他一个人根本穿不过来，说也没用，在这方面固执得像一头驴，左耳进右耳出的。说是旧衣裳其实根本就不旧，根本不可能扔，现在刚好给小孩儿，尺寸改一下就没问题，今天就先卷卷袖挽挽裤腿儿将就着穿吧。翎生拿着衣物一边思忖着一边朝后院走去。
后院的澡房里，黎飞已经换了n次水把夏小七搓完八层皮光溜溜地赶到屋外面先晾着了，反正这会儿是夏季，也不怕着凉。他换了桶水开始清洗自己，洗不干净可别说翎生的床了，汗毛都碰不到。哎！回家就是舒坦，他哼着小曲儿，一边哗啦啦地往身上勤快地浇着水。
屋外晾着的夏小七还在龇牙咧嘴，他啥都不怕，只怕疼，搓完今天这顿澡，估计以后很长一段时间他见着水，不，还有大王那钢筋铁骨一般的手都得绕着走。太他妈疼了！大王一回家就跟变个人似的，一点都不好了！唔还是那个漂亮的瞎子呃不梁先生比较好，一直朝他笑，还说要给他整理房间。想到这儿他突然有点儿想念村里那间四面漏风的土房子。也不知道他离开的这么些天房子有没有人进去捣乱啥的。走的时候他可是都锁好了的不过那破屋子就是锁了也白瞎
“哎哟！！你怎么这样就在外面晃荡了！赶紧进屋去！”梁翎生看到光溜溜的小七眼睛都要真的被晃瞎了，这青天白日的！成何体统！！他一把拽过小七的手急急忙忙往屋里拉，正好碰上另一个大大咧咧裸着身体的男人从澡房里出来，□□的伟岸之物随着走动一摇一摆好不自在。翎生惊颚不已抖着手指着黎飞的鼻子气的话都说不出来了！把衣服往男人身上一扔，拂袖而去！
黎飞冷不丁看到梁翎生就知道坏了，他没想到翎生会来澡房，因为某次事件的原因后只要他在洗澡翎生是半步都不会靠近这个区域的，绑都绑不过来，所以他就特随意，可哪知道今天会来这一出啊！知道的话他就就多洗一会儿让他进澡房找他！嘿嘿但想归想，黎飞知道翎生的底线，是不会轻易去挑战的。他慢悠悠拿起衣服：
“来！小子！换上！换好了咱一起领罚去。”
“领罚？为啥？”
“因为梁先生生气了，生气咱就要领罚。”
“为啥生气？”
“因为”黎飞指指光溜溜的小七和自己：“懂了么？”
“不懂”
得，本来一个就够翎生头疼了，现在多了一个变成俩，估计翎生下半辈子别想安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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