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

    哼着自编的小曲儿，小七已经在这片不知名的山头游荡了数日，在村里时，他最不喜欢的就是晚上了，天一黑家家户户门闩一拉热闹就与他无关了，所以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当地平线一黑鸡犬声和人声渐渐隐去他也门闩一拉，不是睡觉，而是偷摸着爬上各家各户的墙头听墙角，啥都爱听，听李家大婶儿小声训斥不睡觉的大胖，听王家高大爷和自家儿子商量第二天的活计，偶尔高大爷说着说着会连放几个响屁，高大爷的屁是远近闻名的，他爱吃一种爆炒出来的青豆，吃完放出来的屁就像小炮仗噼里啪啦带着响儿，他捂着嘴在墙头能乐一宿。夜深了，没得人话可以听了，就去听二牛家养的猪吭哧吭哧的呼噜声，或是某家某户一些少儿不宜的动静所以基本上他的觉都是在家家户户的院墙上或屋顶或草丛里睡的，第二天天还没亮就比打鸣的鸡还准时的醒过来，顶着一头露水或草叶子晃晃悠悠回家，偶尔遇见比他还早的挑担子到山外卖饼子的大爷，嬉皮笑脸的打个招呼热心地帮大爷挑一小段路程得个喷香热乎的大饼回家。这种见不得人的听墙角在村里就是他的一项隐秘的业余娱乐爱好，不过在他出走的这几天时间里突然显出了重要性，除去那些无聊的片段，听来的家长里短变成了他出山的一本活体经验书，比如小道上的有一种黄色青叶的野果能饱腹，东边的一座山林经常有猛兽出没不能进，沿着西边的小石阶走一段必须找到一种长相笔直的身上刻着记号的树（），循着这些树才能找着出山的路顺利到达山脚的柳安镇。此刻他已经走完小石阶了就在找这种树，按理说在一堆风情万种的歪脖子树里找笔直的同类那不是分分钟简单得要死的事儿么，可就是这么小七自认为简单的事情让他愣是在这片范围转悠了无数遍跟所有树都生生混个脸熟了还是没看见所谓的打着记号的直树，此刻的小七有些焦躁，静谧的山林，哗啦啦的水声，偶尔山风拂过吹得树叶哗哗的响着，忽略糟糕的心情再眯眼来个午觉应该是件很享受的事情，可小七只想快点出去，不管去哪，只要没有这些碍眼的树就好。连续几天的风餐露宿让他有些疲累，没有准备任何食物，确切地说是没食物可准备，只靠吃吃野果和喝点露水充饥解渴，这一切让他忒么的恨自己走得太潇洒，现在迷茫地被困在这片山头，像无头苍蝇似的乱转。作为一个半大孩子，很多事他只知其一不知其二，他不知道每回那些人看似简单的进出山都是有严格时间规定的，也不知道村里出山的汉子都要提前一晚聚集在乡里的宗祠在身上涂上一种草药才能出山，这种草药不是用来避虫害，而是用来吸引一种引路蝶，跟着引路蝶准能找着笔直的树，然后再循着打记号的树顺利出山。引路蝶真不是什么稀奇事儿，干过正事儿的进出山过的人都知道，也正是因为都知道大伙儿也不会没事儿就去聊。天真的小七就这么稀里糊涂的凭着一股冲动劲准备出山去才稀奇呢。

    转啊转的天就黑了，也不管转到哪儿了，小七垂头丧气地找了个不大的空地坐下，说到底他只是个孩子，平时捣鬼搞破坏，偷鸡摸狗的事情没少做，可真正碰上事的感觉今天还是头一遭，他也不知道接下来要干嘛了，还好出门时把长姐常用的布包背上了，当时只想带个长姐的物品作为念想，什么都没往里装，也没东西可装。这会儿看着鼓鼓囊囊的是因为里面塞了不少他一路摘的野果，“咔嚓咔嚓”地啃了一会儿的果子，把核儿一扔就地一躺，先睡吧！管他娘的歪树还是直树，明天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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