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第 41 章
有叩门声不疾不徐地响起,华采从木桶中踏出,三两息间就穿好了亵裤里衣,又披了中衣外袍,一边往门口走一边整理。
待华采的脚步声传到门外,那人的叩门声停了,未曾开口问询,只等华采为其开门。
华采伫立门后半晌,待将衣着收拾妥当后,方才同时拉开了左右两扇门,明亮的日光陡然倾泻的一地。
“管事。”华采愣了一下,近日来的梦中种种,让他叫不出采华这个名来,只得低低地唤了一声管事。
”你“华采站在门口,依旧保持着双手张开搭在左右两扇门上的姿势。
而采华就这样沉默地注视着他,站如挺拔青松,有微风拂过,吹起采华脑后的月白发带,书生意味颇浓。唯遮面的玉雕面具和腰间挂着的玉制小算盘二者与其今日的打扮不甚协调。
“你就这样伫在这儿,不让我进去?”薄唇微启,采华看着华采的目光连一丝波动亦无。
“哦c哦。”华采反应过来,慌乱避让到一旁,待采华进屋后,跟在其身后撇撇嘴,又紧接着做了个鬼脸。
“你在做什么?”前方的采华侧了侧头,又看向一旁的衣柜上方,那顶上有个小箱子,装的正是那盏灯笼。
华采心虚地摸了摸鼻子,见采华的目光看向了别处,遂顺着采华目光所及之处望去,顿了顿,开口道:“月白跟您说了?”
采华冷冷地嗯了一声,他戴着面具,看不出表情如何,只那玉制面具莹润的洁白颜色微微黯淡了,透出股无端的阴气来,“你这些时日来的不对劲,怕都是这不详物件儿搞出来的鬼。”
竟不知瑟瑟何时便无声无息地站在了二人身后,此时听得采华发话,忙端了高凳来,踩于其上将那箱子取了下来,又恭恭敬敬地捧了置于二人面前,她垂眸,视线落在了华采的腰间锦囊上。
华采手一顿,取了锦囊,又从锦囊里摸出把青铜钥匙,便去开那箱子,见那箱子上亦是密密麻麻地刻了宅子里随处可见的花纹,于是随口一问,“倒是不曾问这纹路有什么讲究,我看到处都是。”
“镇煞的咒语。”采华言简意赅。
华采觉得自己未曾听清,只是又再次详细地问了,采华却是再不理会了。
华采眨眨眼,也不自讨没趣,专心看向了已打开的箱子。
那箱子里果然放着一盏灯笼,只是不像华采记忆中那盏上绘有《离魂记》的灯笼是糊的细锻。素白的纸面因年生已久微微泛黄,上绘一片竹林,中有一个提灯的书生,华采打量了下,脱口便道:“这书生的打扮倒与管事今日打扮有七八分相似。”
华采这般说着,边自然地看向了一旁的采华。
采华不语,骨节分明的手指一一抚过那画面,似是被吸引住了全部心神,良久之后方低声道:“我亦觉得熟悉。”
风从大敞着的门口涌入,拂起采华的月白宽袖,多年的孤寂在那一瞬间笼罩了他的周身,”呵。“他忽而勾起唇角,玩笑道:”莫不是我便是那书生?“
华采垂眸,不辨神色,“管事若是那书生,月白可是那妖物?”
他这般搭话,却又分了一丝神去找虐文宝典,“阿虐,阿虐,真相大白了,真相大白了”一连串的呼喊生生把虐文宝典从熟睡中吵醒。
“怎么了?”依稀听得虐文宝典打了个哈欠,书被翻成两半,伏在平面上,“找着线索了?”
“我知道了,书生和妖物指得是采华和月白,而原书叫替身转正指南,我才是那替身啊,只要促成他二人,再给我自己安排另外的结局,这个世界就合理be了,计划通。”华采喋喋不休,神情略显激动。
虐文宝典:“”吸了口气,尴尬道:“是啊,是啊,居然是这样,您真是太机智了。”
华采被冷风一吹,打了个哆嗦,回过神来,只听得采华不紧不慢地说道:“可是月白爱慕的是你,他一日爱慕于你,我和他便一日没可能。”
血脉里的所有寒意朝心脏涌去,华采完全看不懂这人在打什么算盘,只能装出副诚惶诚恐的模样道:”我会让他死心。“
采华斜睨了华采一眼,微微颔首,轻轻地嗯了一声,又开口道:“百王爷来了,在琼章院,你去见见罢。”
华采:“”懂了。
他微笑应道:“好。”
出了门,华采直奔琼章院,半路又觉出些怪异来,自己无论去南院何处都会觉得陌生,以至于得让瑟瑟引路,但去琼章院的路自己竟像是烂熟于心。
瑟瑟依旧在前面引路,华采瞧了瞧她的背影,没吭声。
华采一边行路一边四下打量,倒是越看越熟悉,脑仁生疼,各种画面一掠而过,最后定在一个蜘蛛网遍布,摇摇欲落的牌匾上,上书两个大字:华宅。
到了地方,瑟瑟轻叩小门,轻拽华采到门边,待门开了,又使了巧劲将华采推如其间,紧接着合了门,一连串动作一气呵成。
有眼缚锦缎的青年站在不远处,身旁搁着个檀木制成的轮椅,穿着身似喜服的红色长袍,听到门的开合声,他微笑道:“是流斓吗?”
华采一愣,喃喃道:“是。”
那人一袭红衣,一如记忆里的多年前某夜,喜称轻挑盖头,露出张面如冠玉的脸来。
华采走近,心里只觉得好笑,面上却是毫无波澜,“王爷。”
百王爷手一探,摸到了轮椅,坐下后,对华采说道:”我双眼有疾,视物不大方便,麻烦流斓带我在这院子里散散心了。\"
“王爷有什么不顺心的吗?”华采自然地转到其身后,推着轮椅往前行,看到破碎的青石板也不避开,甚至有意往碎石块上移。
百王爷微微蹙了蹙眉,“这院子已经破损至此了吗?\"
华采轻笑,“是有点儿膈应人。”也不知道是说的路还是指人干的事。“
百王爷转过话题,引回华采之前问询的话上去,“没什么不顺心的,只是每次到这儿来总会想起些旧事来。”
华采不知道对方再说什么,只得默不作声,而百王爷也根本不在意华采接不接话,继续说道:“这里以前还是华宅的时候,虽亦是清静,总不至于此。你那时”他顿了顿,真诚道:“我当初落难此处,承你一救,救命之恩无以为报,以身相许可好?”
原来流斓竟是姓华,也不知道这华宅的人究竟是犯了何罪,至于后人落入声色场所,终身不能赎。
“那倒不必。”华采淡淡回应,“我喜欢采华管事。“一阵风起,青丝轻薄衣衫,腰间丝绦直接拂到了百王爷脸上。
“可采华并不喜欢你。”百王爷抓了那丝绦似不经意地放在鼻尖嗅了嗅,“你若是舍不得这华宅,我就把这里重新翻修,和南院隔开,把王府也挪到此处来,只一条,你不得再见采华。”
华采在身后垂眸,不知思考了些什么,半晌才道:“怎可能不见面,莫如你杀了我,或是杀了他。”
百王爷急促地喘了口气,艰涩道:“采华不觉得此生不见你有何不妥,他已答应了。我又同月白讲,若你见他们二人就杀了你,月白自会知分寸。”
华采不语。
“如此,你可愿长久与我同居此处?”百王爷压抑笑道,语气带了些偏执病态,“可愿与我朝夕相对白头到老?你不愿意也没办法,我已做了决定,一切便会按照我安排来。你”他喉间忽又溢出温柔笑意,“这辈子逃不掉了。”
华采:“”好的,故事进入单向强制结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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