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NO.15
威廉一直都没什么恋爱的实感，直到收到露露娜冷冰冰的分手短信，才后知后觉地理解了自己的处境——连恋爱的滋味还没尝到，就已经被狠狠甩开了，就算是蜘蛛侠，似乎也不好使了。
他甚至还没有从身份中转换过来。
就好像是昨天告了白，今天还处于飘飘然的狂喜，现在却又毫无防备一盆冷水。
也许是蜘蛛侠必须撇下爱情去保护大家这个事惹毛了露露娜——威廉并不算钢铁直男，他能从露露娜的短信里头看出来这些。
所以，他才觉得痛苦。
————小说与现实————
我真是没想到托尼·钢铁侠·史塔克会这么直截了当。按照其他次元奇奇怪怪的同人文套路，不是应该收获团宠的幸福美好，得到爸爸如火如荼的爱与关怀吗？就算明知道面前的少女是反派，也肯定要安排个强行洗白套路和悲惨身世还有痛心疾首的苦衷说服大啊！为什么到了我这里就是简单明了一个n一？！
空气仿佛都凝结了，托尼不动声色地将我断然无力的爪子从自己手臂上挪开。
彼得站在一旁，坐也不是，开口也不是，略显尴尬地缩了缩脖子，将求助的目光递向还没开口的梅姨——哦，此时梅姨良好的教养让她仍旧保持着微笑，不过那可不怎么容易，毕竟谁能忍受两个陌生人冲进自己家对喷呢？——意识到这点的小蜘蛛立刻把目光收了回去。
现在摆在我面前的，两条大路——要么继续死缠烂打，要么认怂退出，将彼得拱手相让。
哪个我都拒绝好吗！我不要尊严的吗？
————
“你不要尊严的吗？”
阿加塔清冷的嗓音恍若冰锥尖儿顶着我的脊梁骨，寒意钻进毛孔顺着敏感的神经往上攀爬，搅动大脑带来不安生的体感。
“我觉得干这行的，都是没有尊严的，毕竟那玩意不值钱，连命都保不住。”
真想为自己的脸皮量量厚度。
阿加塔果不其然沉默了一阵。在我快要以为她进入自主休眠，准备去冰箱掏掏可乐的时候重新响起了怨怼：“现在计划已经打乱，复联察觉到我们存在的几率翻倍，如果现在不进行上报以及补救”
“好了，阿加塔，别杞人忧天了，你怎么和那群半截入土的大爷大妈一样啊？再说了，这个任务的失败概率高得离谱，容错率又低得令人发指，进入计划后半基本就是看运气了~再说了嘛，我会愿意来这里出任务，还不是因为老爸那个极端爱国主义者，一天到晚坚决反对让我这样的社会主义五好青年踏足美国资本主义，害怕他们腐蚀我优良健全的心智，从小就割断了我所有来这儿玩耍的路线,明明自己就生活在资本主义国家，哼唧~”
“敢情你一直把这任务当旅游？”我似乎从阿加塔的语气中感受到了不常见的郁结气愤。“现在我就和陆先生”
“别上报！”某自称毫无尊严的现役情报工作人员毫不犹豫地直接下跪，朝着电子投影重重磕头，“阿加塔！我们还没失败呢！千万别画蛇添足呀！何况你是我的人工智能，怎么可以胳膊肘往外拐！”
“我觉得和失败已经相差无几了。”也许是我的错觉，竟然在这句话中听到了近似于无奈溺宠的语调，这和阿加塔的初期人设相悖得有些过分，“一手好牌打得稀烂，说的可能就是你。而且，严格意义上来说，陆先生仍旧握有我的主机，所以你不过就是个二当家的。”
“哼，反正未成年没有人权呗，何况，我之前本来也不是干这行的啊，临危受命这种事说白了还不是上头的背锅。”跪伏在地上嘟嘟囔囔。
“好了，最后一次，我不上报。现在拟定解决方案。”阿加塔突然霸总人设上身。
“阿加塔，为什么你的人设总是摇摆不定？”我还是决定先问问这个问题。
“因为爱情。”
阿加塔是不是内部崩坏了？！我咧着嘴有些不敢相信这种答案会从她那儿出现。
————
“那我们开始吧。”我沉吟一声，和面前的阿加塔投影对望一眼，“德国我是不能去了，看好小蜘蛛的任务就交给你了！亲爱的阿加塔”
“？”阿加塔用眼神示意我赶紧往下。
“我们要不赌一赌，娜塔莎到底站哪一边？”
“最近她不都是在帮钢铁侠出头吗？”潜伏在复联网络中的阿加塔自然觉得我这话说得很奇怪，但瞥见某人眉眼间的狡黠便有转了话头，“你是觉得她会倒戈美国队长？”
“不仅如此，他们肯定会去前苏联的军事基地寻找所谓的答案。冬兵的秘密，还有”双眼开始放光，“我会去那里等着他们。阿加塔，你的任务就是入侵钢铁侠给彼得的战衣系统，把他也给我弄到前苏联那儿去。”
“你要和小蜘蛛彻底摊牌？”
“不我要成为，彻底的无辜之人。”说着说着，嘴边漾开的弧度显得媚态不少，饶是阿加塔这个看惯了的人工智能都当机了一下，却不忘还偷偷摸摸拍个照当脑内桌面，“托你的福，我已经找到那家伙了，哈哈，控制一个男人对我来说可是再简单不过的事情了呢~”微眯起凤眸，上扬的眼角延伸出弧度，从高冷清素的高中女生转变成媚态流转的小女人毫无顿挫感。
也许是身体年龄一直停留在未成年这一点，让跟随了十多年的阿加塔也有些淡忘了，眼前的人可已经能算得上中俄联盟里头最会给敌人喂□□馅软糖的家伙了。饶是前辈娜塔莎，恐怕也没能想到曾经只会跟在自己身后哭唧唧的小屁孩会成长为这样一副姿态。当然，和娜塔莎的纯粹美□□惑不同，未成年有自己独特的控制手段。
“也是。”阿加塔耸耸肩，“不过说起来，你的能力也算好用，为什么不直接用在钢铁侠身上？”
“阿加塔你说得好有道理啊！对啊，为什么不呢？”我托着下巴思考了两秒钟，“因为不喜欢大叔？”
“你明明很黏陆先生。”
“e”
“你就承认你当时忘了不行吗？”阿加塔翻了个白眼。
“才才没有！我是觉得那样的话就没意思了啊，把b一ss控制了还玩什么游戏啊？通关乐趣全都没有了啊！更何况，你不是分析过我的能力对心灵宝石没用？如果控制钢铁侠，不就是自掘坟墓吗？”
“请你把玩游戏的心态收一收。”阿加塔可能是靠着程序指令压抑情绪模拟功能导致的想要打小报告的愤慨。
“总之暂时先这样吧~到时候见招拆招吧。”我摆摆手回头继续自己的找可乐大业。
那天追着钢铁侠跑的时候，我确实想过控制他。那么近的距离，简直天时地利人和。可是一时贪心会引发无穷的问题——他家里那个心灵宝石加持的机器人第一个就不会让我好过，复联可能瞬间就会从内战变成联合放倒我这个祸害！
这可绝不是我们想看到的，我们只希望这群家伙能更加激烈地争吵分崩，好减少对国际关系的影响。当然，如果我和彼得一样是个独行侠也就算了，也许会被当作可有可无的涨经验小b一ss，但事实上，在我身后的组织牵扯着庞大的利害关系，只要复联愿意深挖一下，还真指不定演变成什么模样——即使联盟现在的方针以稳健为主，右翼占据着主导权，可一旦被左翼分子钻了空子，世界级的大战也是可能发生的。这就是我不想看到的结果了。即使现在偷偷摸摸得连自己都觉得自己像个反派，可是对我来说，最初时候的心愿还真是希望世界和平——现在回想起来还会觉得不可思议的理由，真不知道小时候的我在想什么。
所以现在为了平衡局势，给自己一时冲动的行为负责，就必须洗掉自己在钢铁侠眼中的嫌疑，估摸着那家伙已经找人查探我的底细了，不管如何，我必须只是一个身世干净的少女作家才行，只不过刚好和彼得一样有点特殊罢了。
我需要这个人设。
————
托尼·斯塔克站在玄关同年轻的英雄及其美貌的姨妈道了别。眼中的和蔼可亲随着关上的大门丝丝褪去，如同扯下魔术师引以为傲的手帕，展露出不为人道的内里，惊涛骇浪，波涛汹涌。那双眼睛重又被往日的自恃填满，即使依旧眼圈浮肿，也抵挡不住那副高高在上的执棋手的气场，嘴角的弧度若有似无，就算面前一盘死局，也状若无物。
艾拉·陆？
看着friday传来的资料，托尼向来自信的面容上似乎出现了一丝裂缝，那只被美队打肿的眼眶似乎在这时候显得尤为期艾起来。
“我不信这丫头背景这么干净，给我再查！”面对friday找到的这些资料托尼自然是嗤之以鼻的，越是没问题的背景才越有问题。言语间，不等friday应答，就已经直接将那些废话般的资料拖进了回收站。
————
彼得·帕克着实觉得最近有点跟不上这跳跃的节奏和魔幻的小说展开了。
被爱抖露家访什么的绝对是玛丽苏小说情节吧？被喜欢的作家登门拜访什么的绝对是汤姆苏小说情节吧？被这两种情节同时按住摩擦，这就绝对是在做梦吧！小说都不敢这么写的啊！
此时的彼得大概已经忘记自己被托尼半威胁着拖上了贼船的事，也自动滤镜了少女作家怼天怼地也怼他的泼妇一面了，这会这两人正在彼得的脑瓜子里和和气气地聊天侃地，仿佛自己开了一个无限后宫。
哦不是——
少年英雄的青春期幻想终于还是被打破了，在晚上12点还没收到作家发来的短信的时候，总算意识到了今天的事情有点儿严重。
“绝绝对是生我气了吧呜呜呜呜”小蜘蛛抱着枕头在床上打了两个滚，可怜兮兮地自语了一阵，捧着手机的小爪子垂头丧气，似乎连带着紧盯手心的他自己都有些闷闷不乐起来了一般。最终扭扭捏捏不善交际的阿宅还是向不知名的不可抗力妥协了，按亮屏幕，敲敲打打了好久才硬着头皮把短信发了出去。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彼得总觉得自己这会发短信的话，就应该道歉。
没什么词汇能恰到好处地形容他现在的心情，如同一只等待着被割喉的肉鸡，眼巴巴瞧着前头的勇士一个一个哑着嗓子惊叫一声扭动着肥大的屁股垂死挣扎，最终还是一命呜呼，他自个倒是一丁点儿声音都发不出来了，明明脑袋里头都被渴望尖叫释放的想法都挤满了。
他不想像其他的肉鸡那样成为青春物语中的一个炮灰。
这想法还真是奇怪得可以，可他真是拿思绪纷纷的脑神经无可奈何。
短信很快就被回复了，随着叮咚一声，仿佛砸进平静湖面的石子，漾开的波纹推搡开其他纷繁的零落思维，拨开湖水落底的石块砸得整颗心都是重重一沉。
「晚上好亲爱的彼得，不得不承认我确实是在等你的短信。不过但是没有猜中你的内容，彼得在道什么歉呢？应该是我先道歉才对。对不起今天让你看到了那么没有教养的我。甚至如今还为了面子一直死守到你主动找我才说出歉意。不过，我保证，以后都不会了，你能原谅我吗？还有你的姨妈也可以原谅我今天的无礼吗？」
好难得写了这么长的短信！
黑夜中的彼得瞪圆了那双深色眼瞳，幽幽的荧光倒映其中，堆叠着其间的不敢置信——手机聊天这么久了，他还真没见过作家一次性发超过四行字，以写作为生的她似乎不太喜欢平常的过分喧哗。
这番话就好像是一种奇特的鼓励，抬起了心口上的那颗石子，让心脏重新愉悦地跳动了起来，复苏的喜悦莫名加快了起落的频率，就连血液都好似热烈了起来，烫得肌肤一阵燥热。
明明只是一条加长的短信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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