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欺负
饶是有了心理准备,但真正亲眼见到赵国强的屋里具体情况后,林鸥和张明远两拨人仍然不免目瞪口呆了一把。
丁一壳盯着一滩血迹看了好一会儿,才捂着嘴巴趴在门框外边干呕——好在晚饭她也没吃什么,并没有真的吐出什么东西来,但这样的感觉也挺不好受的。
林鸥和沙一白已经见识过更加刺激的了,这种场景早就不在话下。
血腥暴力只是低级层面的东西,没有在设定里加任何的鬼怪吓人因素已经是谢天谢地了好吗!
沙一白察觉到自己拥有这个可怕的想法之后,无语望天,开始进行天人斗争,不知道是自己有问题还是别人有问题。
“得想办法把尸体处理掉。”
出乎意料的,张明远反而是队伍里除了几个“久经沙场”老将之外最沉稳的人。
他蹲下身子把赵国强的伤口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一遍:“八成是窒息而亡的如果止步于此还好说,但事后补刀就有故意伤害的嫌疑了。”
林鸥抱臂翻了个白眼:“自己都快死了哪里管得了那么多。”
“不过,最后怎么样还需要尸检报告。”张明远扭头冲林鸥和陶微微眨了眨眼,“这也只是一家之言,到底怎么样还是得看专家鉴定。”
林鸥心知肚明地点点头。
越小的地方越容易在这种事情上面做文章,无论是信息的透明度还是在人际关系上都是大城市想象不到的复杂。
很多时候地方为了把事件热度压下来,会在各种事情上妥协。
尤其是在这种讲人情的地方,秉公执法口号喊得震天响,但实际上仍然会考虑诸多社会因素。
在法律观点淡漠的地方,依法执行本来就是一句美好的愿景。
“你们都,不怕?”
陶微微有点猝不及防,她已经做好了受到众人注目眼光的打算,没想到现在在场的几个人,除了丁一壳这个娇生惯养的有点生理性的不适之外,没有任何人对此有疑义。
总觉得自己好像认识了一群不得了的魔鬼
“见的多了。”林玲玲都站在一旁说风凉话,“我们村经常会把从外面买来的女人打断腿,关在屋子里,八成都是疯了的,然后叫我们小孩子去送饭。”
林玲玲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习以为常的颓然和对这种男性本能的厌恶:“听话的,就和猪圈里的猪没什么区别,生了儿子老了之后还跟着一起买媳妇,不听话的,就像那样关着。”
“反正不到轻易情况下是不能打死的,毕竟这些都是花了大价钱买回来的‘财产’。”
林玲玲冷哼一声:“有时候我们小孩子还在那里说,真不如直接死了好。有时候觉得那些一出生就被溺死或者被扔掉山里喂狼的婴孩一生下来就注定要被卖出去的我们来说,她们的确更加幸运。”
“村子里的女孩不少都很羡慕呢。”
“我还好,之前见过。”张明远解释得轻描淡写,但里面的信息量不是一般的大。
之前见过?
见过死人?
服兵役的时候见识过死人?
大兄弟你到底经历过什么!
林玲玲连多一眼的关注都欠奉:“这人怎么办?拿火烧了吗?”
陶微微咽了咽口水,她原本以为自己才是最猛的,现在看来只能勉勉强强算个倒数第二。
至于那个“第一”,那自然是还没有缓过神来的丁一壳同学。
“拿火烧动静太大,恐怕我们还没开始逃跑就已经惊动了其他人火烧一边是下下策。实在不行找个地方藏起来。”林鸥摸着下巴说道。
沙一白:“你竟然还真的在认真考虑。”
林鸥斜睨了他一眼:“有问题吗?”
“沉塘吧。”
张明远突然打岔:“屋内的陈设我们肯定没有赵家人熟悉,不管放在哪里都很容易被找到。”
他想了想,突然看向丁一壳:“你还记不记得我们来时遥遥看到了片挺宽的河?”
“啊”
丁一壳点头:“可那不是会被冲走”
话说到一半她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智商下线的话:“要的就是冲走啊”
“肯定会被冲到不远处的水塘里,但从水塘里浮出来也是需要时间的,我们就利用这个时间差。”
张明远斩钉截铁。
林鸥:等等,同学,你为什么会这么熟练啊!
“你这算不算知法犯法?”丁一壳突然抬头问道。
“这个,接着。”
张明远没有回答“是”或者“否”,而是径直撕开自己的里衬,成条地扔给其他人:“把手缠上,免得沾上指纹。”
丁一壳:“”得,直接用行动在这条路上走得越来越远了。
“事不宜迟。”张明远自动担任了这项工作的指挥者,“我把人背过去,你们把这里清理一下,最好把血迹都盖一盖,事后丁一壳带路,就去我们支教团旁边的废屋里——这件事情还是不要让支教团的人知道了,知道的人越多,我们就越危险——大家都同意吧?”
“回去就说我们什么都没找到。”张明远叮嘱道,“先装傻,我们明天一大早就找赵村长借车去集市。其他的几个就早点出发,半路上应该会汇合,我们想办法不让村里人跟着总之半路上看信号,见机行事。”
“好。”众人纷纷点头。
张明远分配完任务就从杂物堆里找到了一张巨大的蛇皮袋。
村里什么都缺,就是不缺这种结实好用的蛇皮袋子。
张明远让其他的几名女生搭把手,几个人手忙脚乱地把赵国强一个成年人往袋子里塞了进去,好在人还没凉透,四肢都没有僵掉,手脚很方便地对折在一起,但是仍然露出一截脖子,脑袋倒吊在外面,活活像个吊死鬼。
林玲玲在旁边看了一会儿,饶是她心理素质过硬,也不免摸了摸自己的胳膊,说:“这看着怪渗人的”
林鸥说:“干脆换个方向吧。把脑袋和双手掉个个,免得掉出来半路上吓人。”
沙一白竟然觉得这个提议着实不错。
于是又是一阵折腾,把位置重新换好后,林鸥满不在乎地踢了踢从蛇皮袋口掉出来的四肢:“就这样吧,估计是装不满了,反正总比掉个脑袋出来强。”
沙一白一阵恶寒。
最后还是陶微微主动提出和张明远出去抛尸。
本来张明远还在想怎么阻止人家,可是陶微微轻飘飘一句话就把他的话堵死在喉咙:“我想出去散散心。”
林鸥二话不说把两人往外一推,关上门,木门震得震天响:“好好散!散不好别回来了!”
林玲玲:“???”
面对丁一壳一副“林姐你是又发了什么神经”的表情,林鸥淡然自若地解释:“你们没看出来吗?这就是剧情需要。”
“你们也不想想,剧本里的男女主角能是普通人吗?”
林鸥翻了个白眼,冲兄妹俩一条一条地分析道:“一个自卫杀人,一个一看就有着不太寻常的过去当女方陷入危机的时候,男方从天而降,并且还不是个孬种,鉴于张某是此次案件中唯一的一名男性,而陶某又不会和我们织蕾丝边的情况下是个人都看得出来这两个人该发生些什么了。”
沙一白在听见“唯一的一名男性”时万般无奈地看了眼自己一马平川的胸。
这大概是变性之后对他而言最大的安慰吧。
丁一壳到没有那么多的小心思,她愣了愣:“啊?你怀疑陶微微是索”
陶微微,一个和索小雨无论从名字c年龄c外貌c学历都无法对上的人,却有可能是这次雇主的梦境形象。
而且这个可能性还非常之大。
丁一壳喃喃自语:“没想到索小雨喜欢这一款的”
沙一白:“为什么这句话听起来这么奇怪?”
喜欢哪一款的?喜欢哪个性别的?小鬼头直接从谈朋友的门槛飞了过去直直奔到织蕾丝边的手工作坊大门么?
林鸥却突然凑到沙一白跟前,伸出两根手指,轻佻地抬起沙一白的下巴。
即便沙一白变成了女装大佬,但身高优势还是摆在那里的。现在两人的站位,依旧刺激。
林鸥的手指沿着沙一白的下巴弧线磨蹭了一会儿,鼻息几乎喷在他的脖子上,弄得沙一白一时间心猿意马。
也不知道是被这股气蹭的,还是被别的什么搅乱了心神。
林鸥笑眯眯地轻声说道:“以你现在的长相,我们俩之间现在就是你想的那个关系。”
沙一白的脸瞬间爆红,脑门上两根青筋突突直跳,猛地把林鸥的爪子拍下往后一缩:“卧槽林鸥你神经病吧!”
欣赏完沙一白小媳妇似的表情,林鸥满意地收回手:“是啊,你有意见?”
沙一白嘟囔地擦着自己的下巴,仿佛上面沾染了什么蹭不掉的东西一样:“头一次见到承认自己神经病这么愉快的”
林鸥轻哼哼两声,下巴一扬,眼角里都带着倨傲的笑意。
她把丁一壳拉过来,继续发疯:“调戏与反调戏,你选哪一个?”
丁一壳忍着对血腥味,把找到清理地面的抹布往林鸥手上一放:“调戏我和调戏这滩血迹,我衷心地希望你能调戏后者。”
林鸥眨眨眼睛,表示在兄妹俩中还是沙一白好玩儿一些。
她回头看向还在擦下巴一副“楚楚可怜”样的“花季少女”。
唔更好欺负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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