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见面
林鸥隐约听见了屋外传来一阵动静，她警觉地往门口看去，冲身边的沙一白问道：“你听见什么声音没？”
“啊？什么什么声音？”
沙一白茫然的样子让林鸥从心里油然而生一种想要打人的冲动。
“没什么，睡你的觉去吧。”林鸥怏怏地收回自己的表情。
她真心觉得沙一白潜意识里还把自己当一个男人，所以才会在性命攸关的时候还能毫无防备地睡着，并且睡得如此香甜。
沙一白：“”
不过很快，外面又传来一阵更大的，似乎是木板摩擦的声响。
“真的有人来了。”
林鸥压低声音在沙一白耳边说道。
在小黑屋里白天与黑夜的边界感其实没有那么强，毕竟从窗户里透进来的光线有限，还有不少人是被套着头套的，更加隔绝了光线的刺激，不少人的时空感都打破了，与其让自己无意义的清醒，倒不如在沉睡中度过。
更何况现在白天该哭的也都哭过了，晚上正是养精蓄锐的好时机，所以这时候醒着的人也不算很多。
门口的声响持续了几秒又断开，如此反复了好几次，终于，一声解开锁扣的咔哒声滑入林鸥的耳朵里。
门开了。
一道细碎的嘎吱声混在夜风里飘了进来，吹散了屋子里略带腐朽的木头和尘埃味。
屋里醒着的人都被这阵动静吸引了，一双双探究的眼神不约而同地在半空中交汇c触碰c又移开。
所有人都知道这种轻柔的声音和往常那个“强哥”用脚踹门进来的方式大相径庭。
“张队，没想到你还有这么一手？”
“之前研究过，何况这也不是什么高级锁，一根铁丝就能撬开了。”
“万一里面只是杂物呢？这不白白浪费时间了吗？”
“嘘——你小声点。但凡上锁的都是些不方便见人的东西，一路上你看到的古怪还不多吗？如果只是单纯的贵重物品还好，反正我们也不拿，但万一是什么不好的东西”
说话间，两个人影出现在林鸥和沙一白面前。
林鸥沙一白抬头，和来人的目光交汇。
满屋子的人，满屋子的死寂。
撬锁的人也没想到这个屋子里的“不好的东西”竟然是大批大批的活人，整个人都愣在原地，沉重的呼吸声伴随着砰砰砰的心跳而格外响亮。
不知道过了多久，来人才找回了声音：“林姐？”
正是丁一壳和张明远。
一个小时之前。
当支教小队终于定下引蛇出洞的大计后，一群人二话不说地就准备了起来。
可是当他们一切准备就绪后，刘嘉惠都被冻得连打了几个大喷嚏，都没有引来他们想要的人。
就在这群大学生准备放弃的时候，屋子外面似乎传来有人跑路的声音，空闲出来的人手连忙跟着追了出去，但是大半人因为体力问题而倒在半路，最后只有丁一壳和张明远作为团队的代表继续顺着这个线索奔波。
被追的人利用地形的熟悉度很快就甩开了两人，两个人没办法，又不甘心就这么回去，决定沿着这个方向四周搜寻一下。
“要不我们一家家地挨个拜访吧？”
这是丁一壳出的点子。
“这有用吗？问什么？问了难道就能说出来么？”张明远对此嗤之以鼻。
丁一壳了然道：“肯定不会说的，但是人撒没撒谎你还看不出来吗？”
冷静下来之后，丁一壳的智商重新上线：“多问问，总能找到那么一两个心虚的。”
张明远：“”
虽然这样一个个筛是个笨办法，但在这种时候的确是最实用的一种了。
于是两个人就从最近的一户人家开始，一个个敲门问。
现在天虽然已经黑了，但得益于现代科技的引入，还不到普通村民的睡觉时间点，所以当他们敲门的时候，里面的人立即就应声开了。
“我觉得可能不是。”丁一壳在张明远旁边悄悄咬耳朵。
“是新来的大学生咧，有什么事？”
开门的是一个老奶奶。
张明远没想到出师不利，他的眼角余光往屋里的其他地方瞥去：“我们就是想着一家家拜访一下学生的家庭情况，更好地了解学生的生活环境。”
丁一壳也在旁边谎话张口就来：“是的，我们来做学情调查老奶奶您就一个人在家吗？没有其他人吗？”
“没有咧，我家没有小娃子。”
老奶奶笑起来五官都眯成了一条缝，看上去和蔼极了，“家里就我一人，年轻人不少都外出打工了，小孙子也跟着他爸妈一起咧，你们找错地方啦。”
原来是空巢老人。
丁一壳默了默，这该死的程序为什么要这么贴近现实？
“那您这样的情况多吗？”丁一壳补充问了一句。
如果多的话，那么目标就很容易锁定在“剩下的年轻人群”中。
“不多不多。”老奶奶摇了摇头，“这不快入冬了吗？出去打工都提前回来了，我儿子他们不久也要回来了，而且我们这里打工的年轻人不算多，大多都在土里刨食，你们现在刚好是我们年轻人最多的时候咧。”
到底是大山深处里的人，比起那些已经被城市化侵蚀的乡村的，这里的传统思想会更重一些，敢于抛弃传统土地观念外出打工的到底还不多，更何况像这家这样早早就把小孩待在身边进城教育的更是少数中的少数。
“我知道了，奶奶。”丁一壳堆出一个人畜无害的笑容，冲老奶奶甜甜一笑，“那我们再去找别人家。”
“难度系数增加了啊。”
从老奶奶家离开后，张明远擦了擦脑门上的虚汗。
“啧，一家家找呗，反正这个村子不大，年轻人再多还能多到哪去？”
丁一壳倒是满不在乎：“张队，你该发扬发扬在学校里一个宿舍一个宿舍上门推销同学的那种精神，不怕苦不怕累，一口气就这样走到头就好了。”
张明远：“”哦。
虽然嘴上抱怨了许多，但张明远还是兢兢业业地挨家挨户搜去。
在搜到赵家的时候，丁一壳长了个心眼。
“如果有勾结的话，那么村长应该也是首当其冲的对象吧？”
丁一壳拉住准备上前敲门的张明远说道：“而且他们家这么大，还用围墙围了起来，就算敲门把人叫出来寒暄估计也不会让我们四处走动的。”
“那你的意思是”
“翻墙。”丁一壳斩钉截铁，“从后院翻进去。”
张明远一身正气，愣了一秒之后就义正言辞地说道：“好！”
不愧是曾经服过兵役的人，做事就是如此地不拖泥带水。
翻墙的时候，张明远更加体现了自己曾经练过的“过人素质”。
赵家后院有棵老歪脖子树，现在已经秃了大半，虽然不利于藏人，但上面的枝丫还是异常的壮实。
只见张明远双手抱着树干，两脚用力一蹬，以迅雷不足掩耳之势就窜到了前边，他的手臂又长，长臂猿似地勾住了后院的屋檐，稳稳一扶一踩，整个人腾空跃起，稳稳当当地落在了后院的墙头。
张明远：“你来，照着我刚才的样子做，落地担心掉下去也没关系，我接着你。”
丁一壳：“？？？”
不，她还没有能力拥有猿类祖先的爬树功能。
“你找找有没有梯子或者绳子一类的东西吧。”丁一壳又看了眼那棵无辜的老歪脖子树，最终怂怂地放弃了尝试。
所幸的是，农村绳子和扶梯这样的东西从来都不缺。
张明远先一步跳了下去，在找扶梯和麻绳的时候期间他注意到有一间不算小的杂物房上了锁，而其他房间的门都只是虚虚一闭，即便有锁也只是在门把上挂着，并没有实质性的锁上。
他在一间没有上锁的杂物间里找到了梯子，给丁一壳送过去了。
丁一壳落地后问的第一句话就把他难到了：“你说，正常人的杂物房，会有这么多吗？”
没等张明远回答，丁一壳继续逼问：“如果梯子这样的大东西都在一间大房子内放着，那锁住的那间屋子里面又装的是什么呢？”
“张队，你会撬锁吗？”
丁一壳扭头看着张明远，眼睛闪闪发亮。
张明远：“”为什么现在的人脑子里面都是一群不遵纪守法的无法无天之徒！
下一秒，他就转身跑去找了根能撬锁的铁丝。
——不过，他很满意。
如果真的都是那些循规蹈矩的人，这个世界才够无聊呢。
撬锁，推门——
打开新世界。
“哎呀，怎么来得这么晚？”
林鸥挤出一丝笑容，在丁一壳和张明远两人脸上游移，语气听不出喜怒。
“我和小白白都等不及了呢。”
丁一壳：“我哥哦不，小，小白白？”
女装大佬沙一白此刻正低着头，本着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的勇气，缓缓，缓缓地抬起脖子。
“丁，一，壳。”
那样子，仿佛自家妹妹胆敢嘲笑一下，他就能够在现实世界里让某人吃不了兜着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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