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十章 幼年
乔墨白小时候总是在羡慕别人。
别的小朋友都有爸爸和妈妈，每当放学的时候，别的小朋友都可以开开心心的奔出学校大门，扑到他们怀里，然后一手拉着一个，蹦蹦跳跳的回家去。
而他只有妈妈。妈妈喜欢坐在深巷中的一家咖啡店里，一待就是很久很久，每当放学的时候，乔墨白在校门口找不到妈妈，就会走进那条幽深的巷子。巷子两侧都是一些很小的店铺，有的开着有的关了，走到最深处也遇不到几个人。
那家咖啡店就开在巷子中间的位置，很小，只有三张小圆桌。他妈妈就坐在靠窗的位置。
“妈妈！我放学啦。”他卖力的推开玻璃门走进去。
而他妈妈却总是愣了半晌才回答他，带着心事：“哦，那走吧。”
“妈妈，为什么我没有爸爸呀？”他仰起头来，目光疑惑不解。
“你不是没有爸爸，你爸爸只是很忙，不能来看你，你要乖乖的，才能见到爸爸。”妈妈弯腰摸着他的头发，语气温柔的一塌糊涂。
把乔墨白抱在怀里的时候，她还是忍不住叹气了。
乔弘深，你不知道你还有一个儿子吧，他很乖，每天都在想你。
就和我一样。
“所以，我爸爸到底是谁呢？”叛逆期的乔墨白常常纠结于这个问题。
“十三年了，他都没有来看过我一眼，他真的是个称职的父亲啊。”他在赌气，故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不是那么的委屈。
他的母亲还是像以前那样摸着他的头，轻轻的说：“他会来看你的，他会来的。”
“呐，我不信。”他撅着嘴，毫不留情的摔下手边的东西，转身离去。
如果他真的有爸爸的话，他早该回来了，不至于让他继续等下去。
他的母亲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只有叹气。
你儿子已经长高了啊，他长得像我，脾气却更像你。他每天都在问起你，你听到了吗？
她又想起与乔弘深的初遇，就在深巷里的那家小咖啡店。西装笔挺的男人容光焕发的走进来，一瞬间就仿佛波动了店内静止的时光，从此她的心上有了波澜，一圈又一圈，挥之不去。
她偷听了那个男人与老板的对话。
“我要回去继承家业。。。很忙，嗯，可能不会回来了吧。”
“那你。。保重。我会等着白乔扬名天下的那一天。”
“你也一样，别在这里开店了，人少，一天能有几个人呢。。”
老板笑了笑：“我喜欢这里，人少没关系，但是每个人都有故事。”
他是个事业有成的男人，有着一个开咖啡店的朋友。她心里想着，眼里全是灿阳投下的光的影子，他在她的眼里，也变得光芒万丈。
乔弘深自然也注意到了那个小巧玲珑的女人。她总是坐在靠窗户的位置，在他转过身时悄悄的打量他。他不厌恶这股目光，甚至有点隐隐的小自豪。
不可否认，他喜欢这种被人小心翼翼注视着的感觉，对方的小心思全部掌握在自己的手中，他想让它继续发酵就发酵。
后来他真的和那个女人在一起了一小段时间，只不过那一段时间，他是有正妻的。后来他就厌倦了这个女人，她总是一副柔柔弱弱的样子，初次看了觉得楚楚可怜惹人疼，叫他忍不住想要保护她；见多了就觉得烦了，说不上是矫情，就是看不惯。
乔弘深离开她后，她才发现自己怀孕了。
乔弘深真的走了，脚步匆匆，头也不回。此后的十余年里再也没有找过她。
她打过电话，可是乔弘深换了号码，给他发过无数的消息，全部石沉大海，甚至亲自去白乔科技找他，却怎么也找不到他。
世上最遥远的距离，大概就是你我同在一个城市，你不愿见我，我却思你如故，念念不忘。她的爱是退一万步的红尘万丈，无穷眷恋终究换不来相爱一场。
关于白乔科技的消息却是一条接着一条。
“白乔：是科技还是ai？”
“白乔科技离称霸东海市还有多远？”
“白乔科技正式成为东海市科技第一巨头，接下来将下方一批融资准备新项目的研究。”
。。。
每一次看见有关白乔的消息，她都会认认真真的去看，仔细的从中搜索乔弘深的名字，一遍一遍的浏览，脸上会带着少有的笑容。
乔墨白正是从这里看出了端倪，随着时间的流逝，他的母亲越来越沉迷于白乔科技的信息之中，最后甚至每天都要去搜索，一天不看见就浑身难受。
“我的父亲到底是谁？”他拿着一本金融杂志撇到桌上，封面上是一个陌生男人的半身照片，底下的小字标注着这是白乔科技的执行总裁乔弘深。
“为什么你总是关注白乔科技？这个人也姓乔，我也姓乔，难道他就是我父亲？”他轻挑了挑眉毛，眸光中闪着怀疑。
白乔科技，他不止一次的听说过，班里的同学都以能拥有一个白乔的ai游戏手柄而骄傲。如果乔弘深真的是他父亲，那他岂不就是乔氏的孩子了？可他又不敢相信，因为母亲从未说起过他家与乔氏有关系，如果他真的是乔家的孩子，为什么十多年里从没有乔家的人出现过？
他看着他母亲的表情，越发地想要知道答案。
她放下手中的东西，叹了口气，很慢很慢的走到椅子前面坐下，她的双手交叉在一起不断摩擦着，显得十分不安。
“你说啊，到底是不是，不是的话，我的父亲到底是谁？我已经等了太久了。。。”乔墨白的嗓音沙哑了，他强忍着告诫自己不许流泪，他是个男人，他要坚强。
她想过最终会有这么一天，乔墨白会来质问她，怀疑她，问他的父亲是谁。她已经瞒了他太久了。只是当这一天真正来临的时候，她发现她比想象中的要冷静。
“我不瞒着你了。”她抿了一下嘴唇道，“乔弘深就是你的父亲，你是乔家的孩子。”
“但我不是乔弘深的妻子，我是个小三，你是乔家的私生子。”她咬了咬牙，一口气全部说了出来，她不敢看乔墨白的眼睛，低着头望向自己的双手，虎口处已经被她自己捏红了。
她没有哭，没有感觉悔恨，只是有些不安，对乔墨白她是愧疚的。
“妈对不起你，墨白。”
乔墨白呆在原地，被他忍了很久的眼泪突然决堤了。
“我是乔弘深的儿子？这个渣男是。。。我爸？”他哽咽道，犹豫片刻才挤出最后两个字来。他看着低头的母亲，满眼震惊与失落。
“是我不好。。。弘深他。。。”
“我不怪你。”乔墨白抽泣了一把，狠狠地抹掉自己的眼泪，“但是我恨他。我要把属于我们的东西夺回来。”他指着杂志封面上的男人，将他的样貌牢牢地记在了心里。
这一年，乔墨白17岁。仇恨的种子从此在他心里生了根，并在往后的四年中不断发芽生长。他总是告诫自己，一定要做最优秀的那一个，如果他不够优秀，他就没有足够的能力从乔弘深手中夺回属于自己的东西。
在这期间，乔墨晨进入他的视线。
对于乔弘深，他是恨，而对于乔墨晨则是不甘。同样是乔家的孩子，为什么乔墨晨可以从小衣食无忧，什么东西都是最好的，十九岁就进入公司手握股份？而他呢？从小不知道自己父亲是谁，现在知道了，可是比不知道还要难过！
他什么都没有，连母亲都要为乔弘深辩解。有时候他感觉自己就是站在独木桥上的一匹孤狼，身前身后都是追赶他的人，脚下则是万丈深渊，他要想在这条路上稳住阵脚，就得不断地学习，不断地努力。他没有办法回头。
画面就此定格，乔墨白的身影很快隐于一片茫茫的白雾中，肖雨晴却久久不能回神，这个少年，虽然有时冲动而固执，但不可否认的是他的确经历了太多，太多的事情他没有人可以诉说，沉默的他让人心疼。
他凛然一身，没有团队，没有后援，几乎所有的人都不赞同他的做法。但他却坚持下来了，秉着少年的一腔热血与满腹不甘意志，独自打拼出了属于他的王国。
只可惜，这个王国破碎的太快，乔墨白大概从未想过乔墨晨会以近乎自杀式的手段来毁掉他，同时也毁了她。
真是个人渣，可笑的是她以前还喜欢过这个人渣。
夜已深了，乔墨白还躺在床上，半倚着枕头玩手机。肖雨晴从猫窝中出来，跳到床上，在乔墨白身边踱了几步，蓬松的尾巴扫过他的手臂，最后在他身边趴了下来。
她轻轻的把头往他身上蹭了蹭。
“小晴，你睡醒了？”乔墨白还没有回完私信，他索性一只手把小晴抱到自己身前，捏了捏她的肉爪子。
时间已经过了凌晨一点。肖雨晴抬起头，借着手机发出的光亮打量着乔墨白的脸。
与回忆中的画面相比，他成熟了太多，眼底没有了那一抹若有若无的狠戾，变成了轻飘飘的淡然自若。他的脸庞多了些棱角，像是被岁月的美工刀一点一点雕琢出来，线条硬朗却并不感到冰冷锋利，收得恰到好处。昏暗的灯光下，这些线条还被带出了几分柔和的美感。
不可否认，乔墨白长的真的很好看。
肖雨晴又一次看呆了。遇见这个男人，是她这一世逃不过的命数，而爱上他，大概是这一世穿插出的最美妙的插曲。她逃不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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