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九章 是他
肖雨晴曾想过如果这一世是人，她该何去何从。从前她没什么谈的来的朋友，同学嫌她天真，同事嫌她幼稚，连自家老爸都经常说她就是个三岁的小孩子，话说多了都觉得会拉低智商。
其实很多事情她是懂的，她只是不愿意去面对，所以懂了她也装不懂，假装怎么解释都听不明白的样子，借此来逃避那些她觉得很麻烦的事情。
她把大半的精力都放在了乔墨晨的身上，只可惜乔墨晨并不能给她到来什么快乐。所以这一世，不论如何，没有交集倒好，如果有，她一定不会让乔墨晨好过。
但是这一世偏偏她不是人，是只猫，目前还不会说人话，光有一个看起来没什么实质性作用的金手指欧皇系统。设定像极了她前世被人戏称的花瓶。
好看，没用。
那就跟前世一样，做个安安分分的花瓶好吧。虽然有时候还是忍不住想知道一些关于乔氏的消息，但是大多数时间她都努力让自己成为一只合格的宠物猫，非常听阴天的话。阴天待她不薄，人又温柔，有时候宠她宠到恨不得立刻就变成人跟阴天谈一场恋爱。
本以为，这一世就这么一人一猫过着了，可是上天不知道在跟她开什么玩笑，总是叫她做花瓶也要面临粉身碎骨的危险。
肖雨晴完全忘记了脆皮炸鸡是什么，她不安的看着脚掌下面，快递盒上被撕掉小半的单号，收件人那一栏里清清楚楚的写着一个名字。
乔墨白。
这绝对不会是巧合。
乔墨白。这个名字在前世她听过许多遍，虽然没见过这个人，但是肖雨晴就是莫名的对这个喜欢不来，可能是他在和乔墨晨抢东西吧。
现在她刚刚喜欢上阴天，适应了这种生活，事实却残酷地告诉她，阴天就是乔墨白，乔墨白就是阴天。他没有死在那场同样害了她的车祸中，而是离开了东海市，离开了乔氏，离开了那场满城风雨的争夺，来到念稚市做了一个游戏主播，还养了一只不普通的布偶猫。
肖雨晴暗自骂自己心真大，来阴天家里一个多月了，居然才知道阴天的真实姓名，才知道他竟然是与她前世生活有着千丝万缕关系的一个人！
细数这一个月来的种种，阴天身上所有的不正常此刻都有了答案。他为什么有钱？恐怕早在与乔墨晨明争暗斗的时候他就已经攒下了大笔的资金。为什么张姨担心他会被人认出来？并不是简简单单因为他是个几万人气的主播，还因为他是乔墨白！
忽然之间，那些被她习惯性忽略的细节都变得历历在目。肖雨晴低着头，反复看着脚掌下面那三个刺眼的黑色印刷小字，仿佛看得久了她就会忘记这个人是谁：乔墨白。乔，墨，白！
这一刻，她多希望这一世只是一场梦。她不认识阴天，不认识张姨，没有欧皇系统，没有重生做一只猫，就叫他死了多好！
为什么梦会醒来，现实还在？为什么它要在用锋利的刻刀和完美的雕工在她面前一点一点刻画出如此残忍的轮廓？逼着她必须直视这一切，越来越无法逃脱这泥潭。
四周很静，静的她屏气凝神的时候都能听清阴天偶尔点击鼠标发出的清脆的声音。肖雨晴的情绪终于在这一刻无声地爆发了。她从盒子上跳下来，狠狠地在上面抓了几道爪痕。
。。。
发泄够了，她绝望地躺到在客厅的地砖上，看着快递盒上自己的抓痕，无声地哭了。
这个家很大，却很冷，地砖很冷，张姨的态度很冷，只有阴天是温暖的。明明他也怕冷，甚至比她还要怕，切偏要将热量给了她。
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一颗一颗涌出眼眶，浸湿了她的毛发，视线浑浊起来，周围的景物在她眼里开始缓缓地逆时针旋转，再旋转。她胡乱地怕打自己的脸几下，击碎一层泪水聚集的镜子，化作一地潇潇的白光。
没有人可以给她答案。她知道自己不够坚强，不够独立，总是习惯依赖，习惯一个温暖的地方就不愿再离开，像是每年迁徙归来的燕子，家就在那里，不愿再去其他地方筑巢，不喜欢新的环境，不适应新的人群。
但是如果巢穴被破坏了，燕子最终也会离开。
尽管不舍，尽管难过，但是原先的已经不在了。
她也想离开，可是离开以后去哪里呢？
肖雨晴哭够了，从冰冷的地砖上爬起来，摇摇晃晃的往阴天房间里的猫窝走去，一路上骂着自己没出息。
阴天，或者说，乔墨白，刚好上厕所出来，看着小晴走过，快走几步把她抱起来：“咦，小晴你跑哪撒欢去了？毛都被你自己滚乱了。”
“外面有点冷，别往外跑了，回我房间待着。”语气是一如既往温柔，这次还带上了点强硬的意味。肖雨晴不想听见他温柔的语气，在乔墨白的怀里扭来扭去，想摆脱他。
“哎，你怎么这么不老实啊，乱动什么，听话。我给你清理一下眼角，你眼角全是脏东西。”乔墨白说着，两根手指捏住肖雨晴的小脸，另一只手抽了一张手纸认真的擦拭着肖雨晴眼角的杂质。
肖雨晴拗不过他，只好乖乖服从。两人之间肉眼可见的腾起一股低气压，她如蓝宝石一般的眼睛低垂着，无精打采的看着地面上的某一点。乔墨白的麦里传来明旭的声音：“阴天？还没回来吗？”
乔墨白没有立刻理会，给肖雨晴清理完眼角后，他弯下腰，轻轻的把她放在了猫窝里面，手指还流连在她的毛发上。
“你困了吧，睡吧，我小点声不吵到你。”
在肖雨晴看不见的地方，乔墨白瘦到线条分明的脸庞轻微颤动了几下，似乎是想说些什么又欲言又止。桃花眼眨了几下，流露出一些难言的情绪来。
他的猫不知道怎么回事不高兴了，他的心情也跟着直线下降。乔墨晨的眼眸忽明忽暗，最终还是挤出一个笑容挂在脸上，很是勉强：“你怎么不开心了呢？睡一觉你会开心嘛？”
肖雨晴的确是累了，哭泣使她感觉到身心俱疲，趴在猫窝里很快就睡着了。
“睡一觉你会开心嘛？”
“欧皇系统？”
“现在看显然不会。”机械音好像在沉思。
“。。。阴天他不知道我在想什么。”
“那你就知道他在想什么吗？”机械音忽然如此问道。
肖雨晴愣住了。
乔墨白在想什么？她知道吗？她没有想过，更不会知道。
“我不知道。”
机械音忽然一改之前的嬉皮笑脸，语气少见的严肃了起来：“我来告诉你吧。在你不知道的时候，乔墨白不知道多少次想过要自杀。他为什么会有厌食症？那是他绝食造成的！”
“他厌恶过自己，曾经觉得现在的生活于他只是虚度，直到他遇到了你和明旭。”
“他将自己能拿出的全部温柔都给了你们。”机械音说完，轻声补充道：“你根本想象不到他经历了什么。”
肖雨晴没有想到乔墨白的厌食症竟是这么得来的，她也未曾相过乔墨白清秀温柔少年面孔下，有着这么多内心深处无从谈及的阴暗面。
她想象不到，车祸后的乔墨白经历了什么才变成了今天的阴天。
“其实我。。。”
“我很迷茫，突然知道了这么一件事情，真的很难接受，而且，我刚刚喜欢上他。现在我一想到他是乔墨白，我就有一种喜欢上了未婚夫弟弟的感觉。”她有些手足无措，从来没有处理过这样事情的她，一下子慌了神，现在逐渐平静下来想想，还是她心理上过不去那道坎。
“本系统不太懂你们人类的感情呢，但是从你的描述中看，你似乎是在纠结你对他的感情是否是对的。”
“本系统认为，只要是情感，不管是对谁的，既然产生了，就没有绝对的对错之分。不论对错，情感都在，只有你想让它消失的时候它才会消失。”
“所以不必纠结对与错，你愿意让它对，它就是对的。” 欧皇难得地讲起了道理。
“哎呀，经验又来了呢。”
“叮！恭喜绑定人获得5点经验，目前等级6级。（0/320）”
“叮！恭喜绑定人荣升6级，获得奖励：幸运值加成增加5。获得特殊奖励：他的回忆1。”
一个白色的信笺出现在虚无中，信笺口上有一片红色的羽毛，好似火红的凤凰尾翎。
“这是什么？”肖雨晴一边问着一边轻轻摘下那片羽毛。在拿起的瞬间，信笺口出忽然散发出一阵强烈的金光，随后，信笺缓缓打开，金光愈来愈亮，直到将虚无完全侵占。
一片光芒中，传来了一个小孩子的声音，奶声奶气的，明亮稚嫩又好听：“妈妈，我为什么没有爸爸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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