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捌—非同性则不娶不嫁
方森哪里打过工，毕业到现在除了去家里的公司帮忙签了快一年的合同，又去做了一年志愿者，直到毕业三年了才正正经经的拿着音乐学院的毕业证和几份de一去签约了一家领头的唱片公司。
过去的生计问题，基本上全靠混吃等死。
林初试探着把本月账本作息表包括菜单都一股脑递给方森，盘算着要是方森对管账不感兴趣，就打算把杂物间的拖把扫把未来三天的工作量托付给他了。
完全没意料到的，是方森对此颇有求学之心。
“林子，这个符号是什么意思？”
“这是发工资是那天还有，不许喊这个名儿。”
“每天早上迟到早退都要记啊一个咖啡店，搞这么麻烦干嘛？”
“制度方便管理，繁琐只因不熟”林初抿了一口水，伸手帮他翻了一面。
方森顺着他指的那一页，一面面往后翻，又像是发现什么不对劲，反复翻了一下，才谨慎的问:“这个叫向皓焺的次次都迟到个几分钟，而且有时候还早退，几乎没一天符合管理的，你也不管管？”
“嗯，这可是我们店的招牌，不敢管。”林初点点头，从店里角落拿来一个闲置的凳子放到收银台里，示意他坐下，又给他泡了一杯柠檬汁。
虽然是咖啡店，但咖啡嘛哪里都有的，并不足为奇，真正让“木林森”收益可观的，是向皓焺自创的一系列甜品，这么个活招牌，还不会随便跳槽的这种，迟到个几分钟算什么，何况有林初这么个完全不称职到宽容大度的老板。
“那我这三天可不可以管他呀”林初拿来的是单人长桌的高脚椅，方森一米几长的腿笔直垂着，脚则刚好点地，他一边晃腿，一边示好一样的看着林初。
后厨的向皓焺像是一直等着从后厨出来一样，方森话刚说完，他就从帘子后面钻出来了。
林初吓得一怔，没有及时回答，方森歪头看着向皓焺略阴沉的脸:“首先就要管，上班时间得做事儿啊。”
“行吧，你管，”林初答应下来。
过会儿，林初又好笑的看了眼剑拔弩张的二人:“皓焺你也带带他。”
“带他？”向皓焺哼了一声，走到二人侧面，越过林初一步，转过来盯着他，“你好说歹说是个海龟，跑来这座小庙做店员，你都没点儿目标追求的吗？”
闻言，方森真就极其配合的沉思了一会儿，然后才抬起头来，目光坚定，那么一刻，向皓焺像是看到了宣誓的新郎。
“目标的话，就是做老板娘了。”
“”
“”
二人对视着，方森恢复平常，很是随意的看着他，脸上表情自然，向皓焺却目光炯炯，眼神灼灼，林初恰到好处的站起来挡住二人:“万一之后羽弦又回来了，南情肯定要请假去过七夕，方森指不定还住在这里，还是要来帮忙的。”
“好。”“好。”二者相隔一人异口同声，林初靠在边上，好看的眸子暖洋洋的望着二人，目光如温溪淌着。
安排好方森不出一会儿，他就后悔了，方森专心致志的去记菜单，招待客人了，扫地拖地收盘子什么建设性的事儿不就都落到他身上了么？
店里生意本来平平淡淡，却在工作日开始的第一天突然就好起来了，林初平时都坐在二楼靠窗的地方打字，或者回到三楼书房，现在倒好，不是在扫地收拾，就是在等着扫地收拾。
林初还抽空过去“慰问”了一下收银台，想着一定是因为方森，店里的女性气息已经超过了日常限额了
“我们今天早点关门吧，食材应该不够吧”林初对向皓焺丢了丢眼神。
“行，我们今天八点半关门。”
“八点可以吗？”小七从后面钻出来，黑色挺直的厨师服松开了一粒扣子，“我今天去相亲。”
林初点了点头，趁他还没回去，瞟了一眼钟表，发现已经六点了，忙说:“好，那就七点半。”
小七有气无力的欢呼了声，又钻回去了。
林初刚要对方森说点什么，以示赞许，手还没伸出去呢，眼前的人就不见了，只留下一句:“你顶会儿。”
他再一寻他，就看见他到后厨去了，两只手搭在小七胸前，黑色厨师服微微敞开，那粒松开的小小扣子，被他小心翼翼的抓着，小七比他稍微低点儿，压迫感使他面上略显得紧张，方森则全然不顾，专心捻着那枚小小一粒的扣子。
林初一摆袖子走出去，冲里面喊了声:出来站岗。”
七点半准时关店，还余几人，拖拖拉拉了一会儿，总算是收拾完了，最后一秒，店里灯光骤然一黑，漆黑的四周，方森林初几乎是互相扶持着走出去。
“想吃什么？晚饭的话我请。”
“我想吃冰激凌。”
“我说的是晚餐。”林初跟着方森在店子门口的步行街上漫步，天黑下来后，这个时间点人还不多，各类店面彩灯如虹，二人前后走着，林初低头玩手机，方森则一边走，一边找称心如意的饭店。
“吃不吃披萨？有一家店很好吃，就是有点儿远。”
“不去。”方森抗议，本来就几乎是站了一天，要不是林初请客，他连门都不想出的。
“自助餐？”林初站在后面，右手捧着手机，左手伸出去，一把把方森薄薄的黑色外套拽住，方森脚步一滞，顺着他明媚的目光看过去，是一家装潢简约的自助餐厅，看起来生意还蛮火爆，虽然没有人等餐，但往里一瞄，几乎是座无虚席，遂赞许的点了点头，拉着林初往店子里走。
“两位。”林初凑上前买了餐票往里走，和方森跟着引路的服务员往里面走，随手从餐台上拿了一杯蛋糕，惬意的边吃边走。
林初一直在玩手机，坐下后才把手机放下，看了眼红滚滚的热汤，一开始就端来了两盘虾子，灰黑色的虾子一个个滑到沸腾的火锅里，可能是放了不少，隐约可以看到随着沸腾的水漂浮不定的虾子须。
见方森又去拿水果，林初也离开去拿了大盘小盘的肉类菌类菜类，大大的桌上五颜六色，空出来的盘子摞了一叠，而终于回来的方森，看虾子还没好，正自顾自的开始做水果拼盘。
林初一心一意的煮着火锅，难得抽空看了他一眼，不禁笑问: “这么讲究？”
“当然，六十块的餐我能吃出六百块的格调。”他晃了晃手里的夹子，骄傲的抬着头。
“呵”林初抬起头看了他手里的夹子，白了他一眼，“这是用来煮火锅的。”
“不是有你煮着呢嘛，初儿~”方森把头发往后一撩，弯弯的眉毛行成一个完美的弧度，眸中万般色彩。
比起方森的笑容盈盈，林初完全没有好脸色:“闭嘴，你能不能换个叫的。”
“叫先生？”他把头发绳一扯，一把头发都散了下来，原先两三缕都划分到后面去了，稍一点头，脸边长发飘飘然向前滑，相隔腾腾热气，黑发之中方森精致朦胧的脸美的惊艳神秘，画报一样。
林初放下筷子，拿过他放在桌上的头发绳，嗔怪着坐到方森一侧去:“又是什么无厘头的称呼？”
“用这个。”方森皱着眉从手腕上扯下来那个白灰色的，又把林初手上的拿过来重新套到左手手腕上去。
“”
“你还记得我们高中的成人礼吗？”
“记得。”
“那个时候你穿的很好看，挺拔的身上套着简约大方的西装，明明不是名牌，但穿着，就是特别好看，彩排那天，你站在二楼楼上，我当时临时顶替上了一个摔伤了的女生上去走站位，说起来，那是我第一次穿得女装呢，系红带，红白色那种汉服”
林初微微笑着，嘴角勾起的弧度像是呈着一抹嘲弄:“我记得，特别适合你，艳压群芳你知道吧。”
“去你的真不知道我是怎么想的，竟然真的答应了，那天简直丢死人，但还是要故作淡定，直到后来看到做记录的你之后，才觉得还挺值。”
“当时我就想吧，要是我真是个女生就好了，那样就可以真的跑去跟你表白，就算你不同意，我也可以死皮赖脸的追你”
“呃呵呵，那和这个‘先生’有什么关系？”林初瞥了他一眼，显然是不信或半信半疑的，方森见了，也没介意，继续絮叨。
“我顶替的那个女生以前跟我说，喊先生比喊老公好。”方森眼神肃然，很认真的回忆起来，“‘老公’只代表关系，‘先生’的生字代表的是一生，一生伴侣不是很严肃的事么”
“”林初眼神怪异，想起她刚刚的话，不禁有点心中打鼓。
“干嘛这个眼神，我性取向很正常的”方森摆了摆手，一脸宽慰的望着他，林初似懂非懂的，长吁了一口长气，这才放松的换了个姿势坐着，哪知方森话没说完，他忽然转过头来看他。
“非同性则不娶不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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