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第十九：观雨
林远山突然停下，摇了摇头道：“算了，你现在刚刚入门，别说是仙剑，连剑胆都没有，实在太早，讲太多没有意义，你只需知道，只要能突破到纵观境，御剑是水道渠成的事。”
洛子川再次点头，只需林远山提点，他便瞬间明白了其中道理，如果说感悟天地规则是修道的终极目标，那么元力本身的提升是基础，而驱物和御剑只是元力提升的小小回报。
林远山见他明白，便道：“好了，今天便先到这里，有不懂的，我以后再替你解答，你记住，今日离去，不能告诉别人你修炼雨灵经一事。”
洛子川微怔，有些不解，心想这不是入门功法吗？为何不能告诉别人？
他并不愚笨，已感觉今日之事不同寻常，林远山对他似乎过于好了一些，至少这不是一个记名弟子所有的待遇。
洛子川离去，房间里陷入安静，凝神香安静的燃烧，林远山的面色突有些怅然。
穆婉儿不知何时出现在静室里，她学着林远山的模样，盘坐到蒲团上。
林远山睁开眼睛，侧脸看她，轻声道：“怎么了？”
穆婉儿注视着他，不解道：“你为什么给子川雨灵经？那是承剑弟子才能学的功法。”
林远山回过头，淡然道：“不是我要给，是有人让我给的。”
穆婉儿一愣，这山里还有谁能让自己丈夫做事，她心里一惊，已经猜到是谁，不免露出惊讶神色，道：“他要做什么？难道子川的天赋已经好到需要提前培养？”
林远山略微有些迟疑，说道：“归一。”
穆婉儿呆住，似乎想到了什么，怔怔的望着林远山，许久后道：“可这和那孩子有什么关系？”
林远山叹气道：“也许这一次不一样，杏花斋来了信，那孩子有些特别，他又重新动了心思。”
穆婉儿突然激动道：“难道你也动了心思，他比起你呢？你是最接近那一步的人，可你都失败了。”
林远山转过身，将穆婉儿抱到怀里，拍了拍她的背，似乎是在安慰，片许后道：“那孩子的比我好，只是胆子有些小，竟然不敢学两忘剑法，如何能成的了？我不看好。”
穆婉儿说道：“那你还教他。”
林远山闻言沉默，片许后道：“他点亮了栖云山全图，又来了云回峰，和雨剑门有缘，和我也有缘，而且这事总要有人去尝试。”
穆婉儿立马道：“那当年他为何不尝试，偏偏让你？”
林远山脸上突闪现出一丝骄傲，说道：“我比他天赋好，谁都知道，我林远山是大陆近五百年天赋最好的人。”
穆婉儿撇撇嘴道：“但你现在只是通天境。”
林远山脸上闪过一丝遗憾，通天境已是这世间的至高强者了，哪怕是太虚境，但比起那一步，又算的了什么。
“莫要害了那孩子。”穆婉儿幽幽道。
林远山笑了笑道：“只是帮他铺个路，不至于，这条路只能靠自己，别人做什么其实都没用。”
穆婉儿没有再说什么，既然是那人的决定，那么谁也更改不了。
在静室里的时间有些长，洛子川出来的时候已经接近正午。他随二师兄回到云台，发现四师兄已经在开始替他搭建竹屋。他好奇的走过去，四师兄抬起头，干涩的一笑，洛子川赶紧道：“谢谢四师兄。”
四师兄朱子友略微摆了一下头，然后便专注到他的竹屋搭建中，神情很是认真，而且似乎很享受。
洛子川安静站在一旁，对四师兄生出敬佩，他似乎和那些竹子是最亲密的朋友，竹子在他手中变成极为精致的模型，不多久，空地上便有了竹楼简单的雏形，相信用不了多久，这里便会有一座崭新的竹楼。
接下来几日洛子川都呆在云台，亲眼目睹着自己的竹楼从最开始的简单架子，最终变成结实美观的竹楼。只需了短短两日，四师兄仅一个人便完成了这项工作。虽然知道四师兄并不会讲究虚礼，但洛子川还是很诚恳的道：“谢谢四师兄。”
洛子川从竹楼开始到结束说了两句相同的话，四师兄朱子友回应也相同，略显干涩的笑笑，然后摆摆头。
新竹楼带着竹子新鲜的气息，让洛子川感觉很舒服。他在竹楼建好的第二天便搬了进来，住进了新的家。期间大师兄陪同他回了一趟东坡药园，取了些常用物品。
他在屋里布置了一番，使得竹楼像是药园里一样。他性格中带有一些规矩和保守的因素，使得他不愿生活有太大的变动，这可能是因为多年规律生活所养成的习惯。但无论如何，洛子川看着竹屋里那些眼熟的物品，感觉确实有了家的味道。
在这个新家安顿下来，生活没有太多变化，修炼依旧是主旋律，唯一不同的是他不用做饭便能吃到极可口的食物，并且多了一大群真心关怀他的师兄。
在云台住下的第四天早上，天下起了小雨，洛子川站在阁楼上，望着楼外的雨丝。
云c雨二门弟子的竹楼外形几乎一样，总共两层，第二层的一侧向外延伸而出，形成一个悬空阁楼。阁楼外侧没有封上，完全敞开，故可以看清外面风景。
洛子川的阁楼朝悬崖开着，能看到极美的风景。楼阁左侧探出几树花枝，右侧露出数簇翠竹。远山此时笼在雾气之中，山下的一切若隐若现，洛子川恍惚觉得自己处在云端。
他看着这情景微微失神，在阁楼上静立，忧郁的气质让他完美的融合到这一幅画中。直到许久后，他方才在阁楼前端坐下，做他来雨剑门的第一件事，观雨。
观雨是雨剑门弟子最重要的日常，是他们领悟天象法则最重要的途径。栖云山的雨有很多种，有绵绵细雨，有淅沥小雨，有让屋檐水如断线珠子般的大雨，同样还有倾盆般的暴雨。
今日这场雨是小雨，淅淅沥沥的，砸在花枝上，落在翠竹间，溅到阁楼上，微凉却令人喜欢。
洛子川将雨灵经放在膝前，翻开了第一页，有些艰涩的阅读，尽量去理解其中的意思。这个过程比较漫长，足足花了半个时辰，他方才读完第一页，眉间流露出困难之色。他接着翻到下一页，看到一幅图，是他前几日尝试运转的图。
将刚刚所读同林远山引领向结合，这幅图和他第一次看略有不同，但不知为何，非但不曾简单，反而更加困难。洛子川思索了一会儿，决定按之前请教过大师兄后得来的建议而行，先观雨。
洛子川认真的望向那些从天而坠的雨，看它们滴落在树杈上，然后顺着树枝流淌，在一个花苞处聚集，当成为一滴晶莹时，啪的一声落到崖边的石头上，化为一捧水花，四散溅开。还有一些雨直接落到阁楼的竹子上，新鲜的竹子还呈翠绿，雨滴滴落在上面，像是洒落了一片翡翠珠子。
每一滴雨都似乎不同，却又似乎相同。洛子川看得出神，却没看出所以然来。在他过去的人生里，像这样看雨的时候有很多，在药园的竹楼上，看那株大树矗立在雨中，小雨是静谧，大雨时招摇，暴雨时疯狂。但他的心境始终不曾变，忧郁略显茫然。而如今在云台的阁楼上，他心境有些变化，每一滴雨珠里都映着他的脸，忧郁但明亮。
也不知过了多久，雨开始转小，变成了雨丝，润物无声，不复刚刚的淅沥。洛子川开始了修炼，他并无所得，但很自然的开始按照那副图去运转元力。今天的元力没什么不同，只是似乎有些微凉。
洛子川不知道，这本雨灵经是承剑弟子才能学的，而且可能学一辈子，都未必学的会，洛子川第一次观雨后还有无数次观雨，时间还长，需要耐心。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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