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想修道的病秧子
有人脱口而出，但立即闭上，明白自己口不择言，哪有钟坏了的道理。
那只能证明这个少年的天赋了得，完全不在先前那个紫衣少年之下。
可是什么时候天才这么常见了？以往数年难遇的奇才今日竟然接着遇到两个，哪怕是早已熟悉这一切的镇民也感到不可思议，望着苏子墨的目光既好奇，又敬畏。
陆长老闭上的眼睛早已睁开，怔怔的望着山下，那些雾气自然无法遮挡住他这样修道者的双眼，所以他能很清晰的看到苏子墨脸上从容的神情。
没有什么多余的话，他嘴里只是蹦出一句：“好，很好！好事成双。”
依然是那名弟子御剑来接，但这一次他再也无法保持平静，他落在石亭前，审视着苏子墨的脸，半响笑道：“我还是第一次连续跑两趟，稀罕！稀罕！”
苏子墨没有什么高兴的神情，躬身行礼，说道：“劳烦师兄！”
那弟子点点头，把他接到剑上，转瞬又去了。
草地上又一次陷入了激烈的议论，只是洛子川低下头，突有些失落。
转瞬他又看向远处的石亭，目光变得炽热起来。
“咦，病秧子，难不成你也想敲钟？”
突然，一道声音在背后响起，略有些戏谑的味道，后面还跟随着几道笑声。
洛子川被惊醒，回过神来，转过身，发现几个少年站在他身后，刚刚说话的则是一个小胖子，正用一双细眯的小眼睛盯着他。
“没有！”洛子川皱了皱眉，淡淡道。
小胖子见他回答，得意洋洋道：“算你有自知之明，我记得前年王婶送你家一只鸡，让你抱回家，可笑你这病秧子没力气，半路硬生生被鸡挣脱跑了，哈哈！”
“这样的力气怎么能拿得动铁槌！”
“哈哈！”
“哈哈！”
几个少年得意的笑起来。
洛子川心里微叹，这些都是镇里的少年，和他年纪相仿，但他自幼体弱多病，这些孩子嫌弃他，从不和他玩耍，没事遇到，还嘲讽几句，他倒是习惯了。
只是不知为何，他今天却有些不忿，破天荒说道：“我会成为修道者的。”
几个少年的声音一下子顿住，戛然无声，仿佛被卡住了脖子。
噗！
“我刚刚听到了什么？连鸡都抓不住的病秧子竟然说自己能成为修道者，天哪，我没听错吧”
“你没听错，他说他能成为修道者，我要笑死了，哈哈！”
“哈哈！”
没有理会他们的笑声，洛子川转身离去，背后依然有不断的嘲讽传来，但他不像以前那样憋闷，第一次感到无比振奋，心里默默道：“你们会看到的。”
“子川，胖子他们不懂事，你别计较，其实你医术那么厉害，已经比他们强太多了。”
洛子川心里正想着修道的事，身旁突兀的响起了一声安慰，他怔了怔，别过头，发现一个魁梧憨厚的少年正走在他旁边。
“铁牛哥，你也在啊，是来敲钟吗？”洛子川发现来人是谁后，开口问道。
他在镇子里没什么朋友，大人们都叫他小洛大夫，对他很尊敬，并嘱咐自家孩子要对他礼貌点，可能也正是因为这个缘故，那些叛逆的孩子在大人面前还好，私下里则免不了要和他作对。
铁牛在所有孩子里是个例外，他父亲是猎户，早年差点被老虎咬死，幸亏洛子川父亲救治及时，才保住命，后来铁牛也有多次受伤，很多都是洛子川治好的，所以他对洛子川很是尊敬，不会像其余孩子那样人前一套，背地里一套。
“是啊，我早上尝试了一下，可惜只敲响了第一口钟，你不知道，那铁槌怕是有一百斤，连举起来都困难。”铁牛摸了摸脑袋，沮丧道。
洛子川安慰道：“你也别气馁，我们镇子里怕也只有你能敲响那口钟了。”
铁牛叹了口气道：“可即使这样，我依然成不了仙师，但我力气已经很大了，父亲年轻时都没我力气大。”
洛子川笑了笑，解释道：“那些钟不是力气大就可以敲响的，按照修道者的说法，不能抱元，力气再大也敲不响第二口钟，所以你就别怨自己的力气了。”
铁牛无奈的摊了摊手，表示明白，只是有些不甘。
“子川，你刚刚说的话是真的吗？”铁牛突然没来由的问了一句。
洛子川微愣，反应过来，一时间沉默。
铁牛以为他刚刚说的是气话，叹气道：“子川，你和我们不同，我看的出来，你是真的想修道，比谁都想，你每年都会去云竹峰几次，我知道。”
洛子川呆了呆，他没想到铁牛知道这件事，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
铁牛没有等他回答，接着说道：“镇里的教书先生曾说，做事要持之以恒，总有一天会水滴石穿，可是”
他突然有些犹豫，洛子川平静问道：“可是什么？”
铁牛望着他的脸，突然不敢往下说，懦懦道：“没没什么！”
洛子川笑了笑说道：“你想表达的意思怕是那位先生常说的朽木不可雕吧。”
铁牛脸色尴尬，连忙道：“我没有那个意思，只是不可能的事情，你又何必一直逼迫自己去做呢。”
铁牛当然是好意，修道不可强求，没有天赋便永远不可能修道。这就比如想要成器，起码本质要是一块玉，若是一块朽木，就永远也无法雕成雕像。
至于自己是朽木还是玉石，洛子川以往有过怀疑，但从杏花斋回来后，他已经有了明确答案，但他无法给铁牛解释，只好沉默，他需要时间。
感受着身体里的变化，他知道时间不会太远，但恐怕赶不上今年的公开招新。
铁牛见他不说话，只好转移话题，问道：“子川，天色已经不早了，你是去药店还是回村子。”
天边的夕阳已经西斜，半个身子已经落下群山，余晖落在镇子里，感觉有些惬意。
“回村子吧！”洛子川想了想道。
铁牛顿时高兴道：“那正好一起走。”
洛子川和铁牛住在花溪村，距离镇子大约有三里水路，来去都是坐船，倒也方便。
溪水淙淙，两面芦苇发上新枝，几只翠鸟不停鸣叫。
铁牛折了跟芦苇把玩，十足的少年模样，倒是洛子川经历过生死，端坐于船头，一副安静模样。
小舟转过山头，进入一片峡湾，视野稍窄，但很快又开阔起来，进入一片世外桃源般的谷地。
谷底两岸的山坡不算陡峭，上边坐落着十几户人家，春日里新开的桃花满山，看起来格外美丽。
小舟停靠岸边，铁牛迫不及待跳下，然后在岸边紧盯着洛子川，嘴里不住的喊着小心。
洛子川无奈道：“铁牛哥，我已经不是以前那样虚弱了。”
铁牛回过神，摸了摸脑袋道：“我倒是忘了，你的病已经好了些。”
两人一前一后走在山间小道上，铁牛突然问道：“对了子川，你身体这几个月好了很多，我还没来得及问你是怎么回事，难不成你爹找到了新药，自从你能替人看病，一年到头也没几个时间能看到他。”
提到父亲，洛子川不禁微微有些怔忪，这些年父亲为了他的病常年奔波在外，历经风霜，等这次他带回方伯伯的骨灰，应该能好好休息一下了。
洛子川叹了口气道：“是啊，前阵子去了趟杏花斋，吃了一些药，好了很多。”
铁牛闻言一愣，旋即喜道：“难怪前阵子你和你爹消失了好几个月，原来是去了杏花斋。”
说到杏花斋，铁牛顿时眉飞色舞，激动道：“杏花斋可是圣地，没有她们治不好的病，这回你的病铁定好了。”
洛子川面带微笑看他说话，心里却一阵叹息，他的病自娘胎里带出，杏花斋十几年也没治好，前阵子不过是想了个续命的法子罢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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