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无尽酒壶（62）
”放心，你给钱，我们间的事就到此为止了，我又不是什么不杀人不开心的变态。“
云凡微笑着拍了拍脚下那哑巴潜行者的肩膀，手里冰冷的枪口在对方头顶蹭啊蹭的，直蹭的对方不敢喘大气，生怕惹得云凡不快后脑袋被那奇怪的枪开个窟窿。他颤抖着将逃跑的匪贼首领给他的出手费掏了出来，云凡毫不客气地接过打开一看，钱袋倒是沉甸甸的，可里面只有寥寥几个银币，剩下的都是铜币，亮闪闪的金币一个没有。
“就这些？也太少了啊，总觉得你小子在忽悠我。”
其实云凡也不知道这些钱币加起来到底值多少多少钱，但这种时候诈一下总没错。潜行者身子一抖，有些僵硬地又掏出一块不知道奇怪的令牌，云凡砸吧了下嘴，夺过令牌还顺带着将潜行者手里的匕首缴了下来。
“好吧，我完事了，各位自便吧。”
云凡收好枪，哑巴潜行者刚松了口气，就见这刚敲诈过自己的家伙扭头去招呼正聊着的瘸子大汉和安德鲁。以为事情已经结束了的潜行者头皮发麻，云凡的话语让他觉得自己像是被扒光衣服丢在这的美女，只能任由别人处置。
“喂，你这样不合适吧？”
安德鲁总算是让瘸腿大汉暂且相信他了，转头看见云凡掂着钱袋走过来，皱着眉问。
“也是，看这家伙就只剩一身不值钱的黑衣了，你们要分多少钱？”
云凡将钱袋递到两人面前，他当然知道安德鲁不是这个意思但他就是想逗一下这小子。安德鲁被噎了一下，正想组织措辞解释清楚，瘸腿大汉抢先开口了。
“钱我就不要了，人留给我处理就好。”
云凡耸耸肩扭头看向安德鲁，没等他再开口，安德鲁摆了摆手。
“哦，那这玩意给你了。”
云凡随手将自己看不上眼的匕首丢了过去，从古荒世界买把切水果的小刀都比这玩意更好。安德鲁下意识接住，反应过来想还给云凡时，云凡已经扭头去和瘸腿大汉聊起来了。
“兄弟，卡兰城离这不远了吧。”
“你要去卡兰城？这么巧，我们正要送东西过去呢！”
一旁凑过来的安德鲁抢先回答，瘸腿大汉眉毛拧了起来，很想一脚将这不知人心险恶的小子踹开。云凡藏在口罩后的嘴角微微勾起。
看吧，我就喜欢这样口直心快的善良青年，只要他不是我队友
虽然出现的方式有些奇妙，做事风格也有些奇怪，不过云凡到底帮村子解决了危机，村长也客客气气地招待了他。只是，面对一通乱煮的黑暗料理，实在无法下咽的云凡默默地将自己的那份推给了一旁看起来吃得很香的安德鲁。
这世上大部分的挑食都是跟被好时代惯出来的，真要饿上一天，空气拌饭也能吃到撑。
“村长，那位大叔以前是当过兵的吗？”
无法直视那黑暗料理难的云凡开口企图从对面拄着拐杖的老爷子套情报，鉴定器吐槽似的备注也不是瞎猜，军人一举一动透露出的气质跟普通人不一样，越是训练有素的老兵越是如此，当然，这样的封建社会，也不排除有兵痞这样的存在。不过人老成精，这看上去和善的村长可就没安德鲁那样好忽悠，面对云凡这极有指向性的问题，他是揣着明白装糊涂糊弄过去。
“哎呀，你说卡尔啊，这我们哪知道，当初流浪到我们村子，见常有匪贼骚扰就留下来，说是非要报答我们的恩情。”
“常有匪贼骚扰？难道没人管吗？”
安德鲁皱起眉头，像那样乌合之众的匪贼根本不用正规军队，找个四五人的佣兵小队就能彻底解决。
“我们这样又穷又破的村子，除了收粮食的时候，谁会想起来，只能自行找庇护。”
老村长唉声叹气，云凡有些奇怪地询问。
“就没考虑过一下彻底解决吗？”
“彻底解决？每一个四处流浪的人都可能为了不被饿死成为匪贼，甚至一个村子抢劫另一个村子的事也不是没有，怎么彻底解决？”
云凡默然无语，他是个活在高度发达世界里的人，饿死这种事一直只在资料里见过，哪怕有着幻梦技术能让他们体会各种时代的生活，但到底那不是现实，没法让他领会真正的残酷，最多也就是让他不至于说出何不食肉糜这种愚蠢的话。
一旁饿了很久终于能吃饱一顿的安德鲁也停止了进食，他最近也算是体会到了生活的艰辛，但这样残酷的事实用这样习以为常的语气说出来，还是让他有些难以承受。
“村长，东西都准备好了。”
几人沉默时，瘸子大汉卡尔推开门一瘸一拐地走了进来，手臂上的伤口匆匆包扎一下，粗糙的护理技术让云凡都不由得为之担心。
“卡尔，你跟着他们一起去城里，找教会里的牧师好好处理一下伤口。”
老村长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但村子里唯一懂得些医疗知识的老猎户也就能处理些寻常毛病，这样的伤势只能到城里治疗。因伤势而脸色苍白的卡尔依旧站得笔直，听到老村长的话，他铁板似的脸庞上眉头一皱。
“我离开了，那刀疤脸再来怎么办？”
“这次吃了大亏，短时间内他应该不会再来了。再说我们也不是没办法，你没来之前我们不也活得好好的。”
“那好吧。”
面对村长的劝解卡尔也没坚持，他自己也很清楚那伤口要是不好好处理可是会致命的。
“没问题我们这就出发吧。”
卡尔看了云凡和安德鲁一眼，口气平淡地说道，在黑暗料理前早就坐不住的云凡赶紧起身，安德鲁不慌不忙地擦了擦嘴，习惯性动作流露出的气质让卡尔眉头一挑。
安德鲁起身想搀扶一瘸一拐的卡尔，可卡尔好不留面子地一抽手扭头就走，留下安德鲁很是尴尬地站在原地。
“哎呀，卡尔脾气有些古怪，小兄弟还望不要介意。”
为人圆滑的老村长赶紧出来打哈哈，云凡已经跟着走了出去，没回头算是给安德鲁留了点面子。
村子里也没什么好的交通工具，就一头毛发有些光秃秃的驴拉着一个东拼西凑的平板车，车上面摆着一些兽皮野味之类的东西。一个有些年迈地村民牵着驴子等着他们。云凡好奇地打量着这原始的交通工具，老村长走到牵驴村民面前说了什么。
“不好意思啊两位，村里也没马匹，只能委屈你们跟着走了。”
云凡摆摆手，就他看到的路况而言，坐上面绝对不是个好主意。安德鲁自然也没什么过分的要求，只是他看了一旁的卡尔一眼，似乎想开口说什么，但想到卡尔对他格外冷淡的态度他摸了摸鼻子没再自讨没趣。
“卡尔大叔，你腿脚不便就坐上面吧。”
云凡看在眼里出口说道，卡尔还想拒绝，村长跟他唠叨了几句，他也就无奈地坐到了驴车上。安德鲁在前，云凡在后，几个人护卫着一车其实并不算很贵重的货物慢慢悠悠地出发了。
这个世界所谓的官道大路也就是稍微平整过，驴车想平稳走着是不可能的。卡尔坐在平板车上，左手抱着受伤的右臂，眼尖的云凡瞅到了当做绷带的粗布上血迹范围慢慢渗大，紧抿着嘴唇的他随着驴车一次次颠簸脸色越来越难看，云凡将腰右侧的黑色小壶取了下来。
瓶盖拧开，一股浓重的酒香飘了出来，坐在车上的卡尔鼻子抽动忍不住将目光偷了过来。云凡见此心中暗笑，知道自己算是没白带这[伪一无尽酒壶]。
虽然名字像是某种神奇物品的仿制品，但实际上这玩意在古荒世界属于日常百货，喜欢喝酒的人都会带一个，就像是大爷随身携带的茶壶一样。其机理在于内部装有特种改造的超级酵母菌，配上里面的微型机械装置能以超乎想象的速率酿制酒精制品，还能自主清理残渣，你只要记得定时清理就好。虽然不能指望这东西真的装有倒不完的酒，但只要能找到合适的材料，你能随处品尝各种口味的酒，当然，也不排除你会酿出黑暗饮品来。
会带这玩意当然不是因为云凡突然被加上了酗酒这个属性，而是他在协会资料上看到了这个异界有擅长打造兵器并且极度嗜酒的矮人，他觉得要是能遇上矮人，这个小玩意绝对能以远超它本身的价值出手，至于保修服务就不在他的考虑范围内了。
“大叔，喝一口不？”
云凡轻抿了一口，让火辣辣的酒液顺着喉咙流淌下去，并不是很喜欢喝酒的他完成这一诱惑动作后就伸手把酒壶递向旁边的卡尔，卡尔吞咽了下口水，已经很多年没碰过酒的他在伤口的刺激下实在是很难忍住诱惑。
“嘿，还真是烈酒！”
卡尔喝起酒来就格外豪迈了，一口下去，一个酒嗝，冲天的酒气喷了云凡一脸。云凡当时就惊了，异界人喝酒这么豪迈的吗？这一口下去不会直接醉倒吗？古荒世界这一口就足以放倒无数酒场好手了。
云凡和卡尔都犯了认知上错误，这个世界的酿酒技术是完全没法跟古荒世界相比的，常喝的酒度数也很低，不然也不会出现用碗大口喝酒的情况。于是，这一口下去，卡尔黑黝黝的脸上透出了一抹红色，本来坐得笔直的身子也摇晃起来。
有句话说的好，酒足饭饱思咳，不意思，应该是“我有故事，你有酒吗？“。不管酒后吐真言和酒后胡言哪个是正确的，酒确实是撬开人嘴的利器。卡尔的身子随着板车摇晃，抬头看天的他忽然就感慨起来了。
“想当年，再重的伤也就靠一壶酒硬撑着，现在，人老了，不行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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