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觉醒
苏哲从废墟堆里爬出来，弥漫的灰尘呛的他不断咳嗦。身上到处都是剧烈的疼痛，破碎的木制墙壁变成了手榴弹里的数千颗小钢珠，苏哲全身都扎满了木屑。
苏哲摇摇晃晃站起来，大脑混沌，满头是血。他用尽全身力气把钉在肚子上的长长锈钉拔了出来。那根锈钉扎穿了他的钢护胸，好像把胃捅穿了。
“高檀啊高檀！”满脸灰尘的苏哲眼角有两条明显的湿痕。他冲到早已变成一地残垣断瓦的舱室里，徒劳的四处翻找。
“艹你妈那么大的活人我记得刚才就坐在这啊，人呢，人怎么不见了呢？”苏哲哭的一塌糊涂，眼泪鲜血和灰尘混成了泥，糊在苏哲脸上。
“小少爷！”远处的沈珂护卫和章统领全都疯了，不管不顾的往这头冲来。章统领身上的精金锁子甲全是白色划痕，左肩明显塌了下去。“爆肾哥”也从阴影里冲出来，满脸绝望。“哈哈哈哈”水鼠帮老大的猖狂笑声传来，映衬着此情此景更加令人绝望。
苏哲满手鲜血，指甲都翻了起来，可他根本感觉不到疼痛，只是不断的向下挖。
“咳咳咳”不远处传来一阵咳声，一个人影从地上坐了起来，是沈霜迟。他向远处的苏哲使劲挥手。
“高檀在这里啊！”沈霜迟用吃奶的力气从他身旁拽出来一个人。苏哲手脚并用踉踉跄跄冲过去，一把推开沈霜迟，把那个没声息的人抱在怀里。
苏哲看着怀里的高檀，嗬嗬的哭，哭声之难听，沈霜迟这辈子都没听见过。何种的绝望和悲哀才能让一个男人发出如此悲恸的声音，从未见过大世面的沈少爷有些木了。
苏哲看着怀里的高檀，豆大的泪珠砸在高檀胸上激起一股灰尘升腾。他的背烤焦了，那喇手的触感是已经皮开肉绽暴露出来的脊椎。高檀表情蛮安逸，并没有表现出那么大的痛苦。
苏哲肠子都悔青了，他不该来追寻梦那种虚无缥缈的东西，只有当他失去了的时候，他才明白那些东西是有多么弥足珍贵。苏哲恨自己，恨自己为什么不能替高檀去死，更恨自己为什么如此健忘，护国岛上阵亡的七千多弟兄还不够让他记一辈子么。
“你轻点，虽然伤的太重了，但他还有口气”沈霜迟轻声说着，用手抚摸高檀的头。
苏哲傻愣愣的抬起头：“你确定？”语气仿佛溺水的人见到了最后一根稻草。
“我确定。”
“只是你得杀出去，把这些阻路的人用最快速度杀光，因为他快死了。”
苏哲看着眼前的沈霜迟，他只听见了沈霜迟说的我确定三个字，剩下的话语来自他的脑海里，仿佛有一个隐形的人伏在他耳边喃喃低语。
苏哲惶恐，心中下意识在大吼你是谁。
我是你。
是你内心中被压抑的情感。
是你骨髓里被隐藏的力量。
我即是你。
一个强大的你，如神祗般的你。
释放我。
苏哲感觉周围的景色和人开始急速离他远去。他感觉自己仿佛漂浮在星空中，庸庸碌碌的人类皆是蝼蚁。他看见了在大海中沉浮的护国岛，更看见了千帆岛。视野拉进，他看见了他自己，抱着一个垂死的人，眼神呆滞。远处章统领的援军已经赶过来，在和士气大振的水鼠帮杀做一团，水鼠帮老大正在念着什么咒，让周围的沈珂护卫狼狈不堪，他脸上那自得的笑意毫不掩饰。苏哲目光又移向远处，他试图寻找沈珂，可是那里宛如光线得黑洞，什么也看不见。有些厌烦，苏哲看着红尘种种，感觉这一切都是如此愚不可及。
于是他开始坠落，速度越来越快，宛如流星划破云层。
“艹尼玛狗日的！来几个弟兄和我突破他们防线！那个方士必须死！”章统领内心焦急，更有些费解，他搞不懂这些水鼠帮的人为何如此悍不畏死。尸体躺了一地又一地，可这些杀千刀的畜生依然拦在他身前毫不松动。远处水鼠帮老大在笑，笑得如此猖狂和得意，笑得章统领感觉自己要被怒火吞噬了。
突然，场间气氛诡异了起来。人类最原始的，针对于对危险的意识本能，让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看向了苏哲沈霜迟那里。
沈霜迟离苏哲最近，他感觉尤为强烈。强烈的恐惧宛如实质，让沈霜迟如坠冰窟。他想跪下去，那是人类面对更高一级存在的本能反应。眼前的苏哲不是人了，准确说他现在已经不是人了，这是沈霜迟在被威压压至昏厥前的最后一点意识。
苏哲缓缓站起来，任由高檀的头从他腿部滑落。他抬起头，俯视全场，眼神冷静又淡漠，仿佛一切对他来说都毫不相干。
“玛德在这装什么b啊！弟兄们上，砍翻把他眼睛剜出来！”水鼠帮老大心中惊惧，他感觉自己在黑暗深渊边徘徊。可他搞不懂到底哪里出了错，他只是想逃，逃的远远的。他只能用理智强压下这种感觉。在弟兄们面前他不能逃，否则一切大好局面就全完了。
底下的帮众们也感觉到了这种诡异的气氛，可是他们明显迟钝的多，大声嚷嚷着就朝苏哲冲过去。
太慢了，真是太慢了，全是最卑微的蝼蚁，他们怎敢挑衅我？可苏哲偏偏感觉自己没有一点气恼的情绪，宛如那些人仅仅只是空气中漂浮的尘埃，在他眼中是如此微不足道。
那些人疯狂冲过来，向苏哲挥动手中的刀。苏哲凝视着第一个胆敢冲来冒犯他的人，双目对视，那人感觉自己所凝视的眼睛，是深不见底的狂暴大海，他掉进了无尽的黑暗中，无边无际的绝望和恐惧淹没了他仅存的理智。他惨嚎起来，两眼流出血泪，下一秒钟脑袋爆成了一大滩血雾。
苏哲裹挟血雾穿行于人群中，手并指如刀，每一下挥起斩落都宛如铭刻于基因中最本能的动作，流畅，优雅，且致命。这些本能般的动作有着极高效率，在多达数吨的恐怖巨力和上千公里的时速下，人的肉体变得前所未有的脆弱，掌刀宛如热刀划开黄油般切开肌肉骨骼和内脏，这些所有动作都演变成了收割生命最俱效率的方式。
这里变成了人间的修罗场，水鼠帮人群正中被某种恐怖的怪物钻出来一条血肉通道，周围凡是触碰到那怪物一点的人，都被某种极锋利的刀刃切割的四分五裂。
当某些正在发生的事于下一秒钟完全超出人的理解范围时，那么人会因这种无法理解的状况而呆滞数秒钟。此刻全场好像被按了暂停，所有人都怔住了。只有水鼠帮老大明白刚才发生了什么，那个浑身鲜血灰尘的小子在上一秒钟还在他数十米之外，下一秒钟已突兀的来到他眼前，只在身后留下肢体鲜血铸就的一条通路。
“嗬嗬嗬”水鼠帮老大的喉咙里，迸出这种因恐惧而发出的无意义声响，他感觉自己的心脏被冰冷大手死死攥住，他第一次感到人的心脏跃动的是如此有力。他低下头，看到鲜血渐渐从胸膛处茵开，一只手直插进他的胸腔。水鼠帮老大抬起头看着眼前那毫无人性的眸子，对面那人瞳孔深处有无边的火光。
“为，为什么”他艰难的发问，可是没有人回答他。下一秒钟他感到自己的胸腔内发生了一次小型爆炸，心脏和肺部寸寸碎裂。水鼠帮老大仰头栽倒。
周围的水鼠帮帮众终于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一声恐惧的哀嚎，所有人都疯狂的四散逃走。苏哲站在亡命的人群之中，宛如神祗。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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