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那时青春年少

    “小公主,晚安。”

    安安宿舍楼下,咸马终于恋恋不舍地放开了安安的手。已经12点了,她需要休息。终于终于喊出了压在心底5年的昵称,他有些害羞。有些不好意思地看向安安,她早仰起小小的脸冲他微笑,可爱的模样像只小兔子。

    他伸手捏了捏她肉呼呼的笑脸,柔声说,我明天来接你一起上班,好不好?这样她就可以稍微多睡会儿,不用早起赶校车。好,安安说。

    回到家里,咸马没有睡意,今晚的他太过幸福,感觉是偷来的,有些失真。倒了一杯红酒,他边喝边回想起了安安白天的表情。咸大人,你一定是想勒死我,然后继承我刮刮纸的遗产吧?然后,他忍不住就笑了,原本凄苦的情绪荡然无存。他松开了怀抱,她并没有预想的逃离,她眨着眼睛笑了。

    都什么年代了,你居然还惦记着刮刮纸,他说。她挑着眉毛,很认真地说那是当年他为她打下的江山,她自然得好好保管,代代相传。人不是常说败家的娘们,守财奴的汉,守得住江山,就没有过不去的坎儿吗?

    他完全被她一套一套的歪理笑翻了。记忆当中,自己已经好久没有这么开怀大笑了。

    大概初二的时候,有一段时间,刮刮纸简直风靡整个校园。几乎每个人都拥有半壁江山,女生的书上c笔记本上都是刮刮纸拓印的不同图案,憨态可掬的大熊猫,瞪圆了眼睛的青蛙,手持宝剑的侠客简直在他们面前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有一次,有女生看到咸马手里有张十分难得的刮刮纸,便缠着他要,甚至说拿各种东西和他换,咸马却软硬不吃,死活不肯。被逼急了,他护着怀里的刮刮纸说,小公主就该属于小公主,这是安安的。那女生嗷的叫了一嗓子,像只火红的母鸡一般扇着翅膀飞走了,一路上对别人咯咯哒咯咯哒,像是发现了不得了的事。所以,一节课不到,全班都知道了咸马的秘密,包括安安。

    那时安安是学习委员,经常在老师面前活动,有个留级生误会安安向老师告了自己抽烟的密,一直怀恨在心。

    那时,住校生要上两个晚自习,咸马不用,他走读。上完第一个晚自习,咸马临回家前,走到讲台的时候会故意大声喊安安的名字。刚开始,安安疑惑地睁大她那双大眼看着他,不明所以,迷糊的样子特别好玩。咸马便冲她眨眨眼,说小公主,我走了。他看到安安捂着嘴笑了,脸红扑扑的。后来她习惯了,便有了默契。每次被喊的时候,她会很快回应他的笑。安安说过,她最喜欢看咸马笑,眼睛弯起,特别像两弯月,他一笑,夜色就亮了。

    一次,学校停电,大家点了蜡烛上第二个晚自习,烛光暖意,青春脸庞,倒是别有风情。大概是喜欢这样的氛围,安安那天出奇地开心。所以宋荞荞说得多,猫欢鱼多,驴欢屁多,人欢事多。

    安安坐在门口第三排,那个留级的男生进来时没有关门,一阵风吹得烛火左右摇晃,安安一边用手护着烛光,一边开玩笑说,请收起你的尾巴,关好门,可好?男生笑嘻嘻地返回来,站在她跟前问,你能不能再说一遍?安安见男生笑着,自然以为玩闹,便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只是,她的话还没说完,男生突然出手,扇了她一个耳光,安安当时被扇懵了,呆立在原地忘记了哭。

    男生往她跟前扑,还想打,被人架住了。他冲她喊叫说,你有种再说,有种再说。安安这才反应过来,眼泪哗哗哗掉下来。她当时便明白了一个道理,不要随便和男生开玩笑,更不要随便相信别人脸上的笑。

    那件事对安安的打击是毁灭性的,她一时丧失了判断真伪的能力。一个人明明笑的那么好,下一秒钟怎么会突然拔刀相向?

    “他带刀了?”

    乒乓球台下,安安低声哭泣,咸马小小声地问。她听了摇头说,笨蛋,我只是打个比方呀。过了一会儿,她又泪眼迷蒙地问,将来有一天,你会不会也像他一样笑着伤害我?他马上摇头保证说,打死都不会。她便低了头,不再说话。只是,这原本就是个伪命题,人们无所谓笑不笑都能彼此伤害,只是前者猥琐阴险一些。那时年少,他们不懂。

    那一次,安安整整哭了两周,却萎靡了一学期。那件事之后,除了咸马,她惧怕所有男生,害怕他们的靠近,害怕和他们有眼神交流,害怕他们也带着虚假的面具。

    老师把安安叫到办公室,说想要了解那件事的始末。安安浑身颤抖,哭着说了无数声的对不起。

    你没有错,为什么要说对不起?

    因为我害怕。

    害怕什么?

    害怕别人因我哭泣。

    那一年,少女软软的声音在少年的心上烫了一个洞,他突然很想快点成长,很想保护她不受伤,很想留住她的纯真和善良。

    过了一段时间,那个男生找安安道歉,却被安安恐惧的尖叫声吓得后退三舍。对不起,我打错了。男生沉痛地说。安安转了身,踉跄离开。对不起,我绝不原谅。

    安安趴在桌上有些无精打采,坐在前面的咸马一会儿转过身来借尺子,一会儿借橡皮,一会儿问问题。安安有气无力地说,你要不打哪儿来回哪儿去,我肚子痛,不要烦我。咸马的座位原先并不在安安前面,他坐在教室中间区域,和安安隔了好远。初二第二学期,他花了几乎一学期的时间换座位,某一天终于换到了安安身边。

    咸马说,你是不是吃坏肚子了,我去给你买药。安安依然有气无力地说,绝症,治不了。然后,她就惊讶地发现咸马的眼睛瞪得很大,见她一脸认真,他两眼一红,眼看快要哭了。她只得从桌斗里拿出生物书,翻到第十一章《生理知识》,指着某个知识点说,好好复习,不许偷懒。咸马疑惑地接过,转过身去看书,他那天再没烦过安安,而且,他的耳朵红了一整天。再后来,每月安安来大姨妈的那几天,咸马会塞给她暖水袋,偶尔还会给她红糖水,而且还会比平日安静好多。

    初中的咸马比较皮,常常伙同其他男生捉弄人,文具盒里藏虫子,凳子上插大头针,将桌斗弄的一片狼藉偶尔的一次,安安听见他叮嘱一个拿柳条和女生打闹的男同学,

    “你千万不要拿这个打林安安,可疼了。”

    每周周五下午大扫除之前是他们的放风时间,他们撕了地图册c历史练习题,折成纸飞机,哈一口气,放飞在青春里,放飞那个阶段所有的烦恼和心事。

    那时青春年少,总觉得和你有关的事都好巧。咸马的纸飞机穿过人群直直向安安飞去,安安的飞机刚好落在他的脚下。咸马捡起飞机,冲安安得意地眨眨眼,那一刻,他们的心跳一下一下加速,脸上是比阳光还要明媚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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