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谁是谁的错？
早上，安安路过一间教室，看见咸马和自己班的孩子在一起，离上课还有半小时，看来他连这个时间都不想浪费。最近几次排练，大家进步神速，真是可喜可贺。只是，看着咸马认真比划的模样，她心里的负担感很重。如果可能，我最不想欠的人情就是你的。
进到办公室，桌上照例已经放了热早餐，两个素包子，一杯热牛奶，一只心形煎蛋。她叹口气，抓起包子咬了一口，是她喜欢的味道。多年未见，他竟能做出这么精致的早餐，真的令人惊叹。宋荞荞不太欣赏喜欢做饭的男人，在她看来，男人就应当金戈铁马，勇闯天涯。她叹口气说并不是你给谁一瓶雪花，谁t都能陪你勇闯天涯！宋荞荞便瞪着那对铜铃般的大眼吼道，你t从哪里学的胡说八道，脏话连篇？她只好耸耸肩，摊摊手说我自学的，不行吗？为此，被宋荞荞追杀了三百回合。
咸马回来的时候，安安已经吃完早餐去上课了。默默收走空空如也的餐盒c杯子，他的心尖上跳跃着幸福的华尔兹。他什么都不想了，什么也不要了，就这样挺好。
连着上了一早上的课，等到中午下班的时候，安安的嗓子都快废了。她一口气喝完保温杯里的水，然后拎起包就往楼梯口赶。校车会在11:50准时到学校南门，错过一分一秒都不行。3楼楼梯上安安遇到了苏苗，她打了声招呼，还没走几步，就听见苏苗没头没脑的问，
“安老师，听说你们班的话剧已经内定第一了，呵呵？”
苏苗是2班班主任，她最近大概也是为了话剧忙前忙后。只是，她的话安安却听的不大明白，呵呵？呵呵你大爷，安安心里骂道。她想了想，觉得没必要跟对方婉约，
“狗屁！谁t有本事给我内定一个看看？”
她说完这句，招呼也没打就跑走了，她没空继续理会她的流言蜚语。
苏苗咬着唇，听着安安远去的脚步声，脸涨得通红，她气自己太多嘴，气安安太没素质，自己不就是开个玩笑吗，反应干嘛那么强烈。
望着校车外面，安安同样在想，苏苗这女人长得挺精致，想法却怎么那么龌龊？而且，她也太把自己当回事，凭什么你以为我会笑对你的无端诽谤和恶意揣测？这个世界上没有人可以对我的努力和付出信口雌黄，如果有，那也就只有宋荞荞一个人而已。
她知道她们班的话剧能够顺利通过学院初选，的确离不开咸马的指导。但在那之前，已经有很多班找过他了。更何况初选之后，学院领导开会决定让咸马担任指导老师，专门负责赛前指导，据她了解，他对参赛的9个班级完全一视同仁，毫无偏袒。
而且，正式比赛那天，她负责组织，不会是评委。咸马也不会，指导老师需要回避，上次会上已经通知了的。即便咸马是评委，她也不认为他会单单因为她而随意打分，自己何德何能？
“苏老师——”
苏苗正要离开的时候，被人叫住了，她回头，竟发现咸马正从楼梯上走下来。
“咸——咸马——”
她嗫嚅着，有些心虚的看着他。
咸马在苏苗面前站定，用那双十分好看的眼睛盯着她，表情严肃。苏苗抬手揉了揉酸痛的肩膀，脸上的笑撑得有些辛苦。
“苏老师，类似的废话我不希望听到第二次。”
咸马说，语气很冷。
苏苗再次涨红了脸，她心想，为什么这么倒霉偏偏被他听到，可是，她真正在意的是另一件事。
“你为什么这么护着她？”
苏苗红着眼睛质问，觉得特别委屈。算时间，明明她认识他更久，却从未见他这么在意过谁。
苏苗有好几次发现咸马驾着车跟着校车，会一路跟到老校区，可明明他不住在那里。她还发现，学院每次开会，咸马都会提前为安安把桌椅擦了又擦。
有一次她刚好在安安的隔壁上课，课间休息，她看到咸马捧着保温杯，进了安安上课的教室，
“安安，喝点水吧。”
他的声音温柔的简直像另外一个人。
“哇，好浪漫呀！”
容易躁动的学生开始起哄，笑声c喊叫声c口哨声响成一片。不一会儿，咸马被安安推搡着赶出了教室，他一路傻笑着，神情像是刚刚开始谈恋爱的小男生。
她发现只要安安在，不管在什么地方，咸马的眼神便一直一直追随着她，恋恋不舍。被发现后，安安会狠狠瞪他一眼，他也不生气，一脸宠溺地笑着。
为什么？她想不通，那个假装清高的女生究竟有什么好，竟让他从此像是变了个人。
“不是我护着她，本来你说错了话。”
咸马说，眼里还是看不到一丝笑意。苏苗越发委屈，眼泪终于掉了下来。或许是见她哭了，咸马的表情稍微缓和了一些。苏苗泪眼看他，对他的迷恋越发不可自拔。只是，咸马一张嘴，她的所有希望瞬间灰飞烟灭。
“苏老师，我之前就说过，我一直在等一个人，为了那人可以做任何事。”
咸马退到一边，身子靠在了扶梯上，不再看苏苗，看来今天赶不上校车了，他心想。
苏苗吸着鼻子，擦着眼泪，没有说话。她当然记得他说过什么，她记得他说过的每一句话。
2016年八月10日，他们来师大报到，那天她第一次见到咸马。当时她的心就开始燃起了熊熊大火，她从未见过这样的男生，高大帅气，有一点点的高冷，一点点的忧郁。他说话不多，常常一个人安静地待着，不知道想些什么，但他的眼神十分深情。
第一次出去k歌的时候，咸马借着酒劲对所有人说，他来师大只有一个目的，等一个人，等到了，他便此生无憾。有人问，等不到你会怎么办。他说，会等到的，那个人呀，比我还执拗。他的确够执拗，只为了等一个人，考研说换专业就换专业，不，最可怕的是他换了一个当年他最讨厌的专业，并且，学的炉火纯青。为了等那个人，他在同一个地方一呆就是5年。
“那个人是安安吗？”
苏苗不甘心地问，却见咸马马上点了点头，她的心很痛。
原来谁都会有爱而不得的时候，只是，轮到自己之前，我们无法感同身受。从高中起，苏苗拒绝过无数个追求者，刚开始她会有所不忍，为了安慰那些人，她总会说自己是坏人，一定会恶有恶报。现在，报应来了，却痛到让人难以忍受。
苏苗哭得妆都花了，咸马一声不响地走了，没多看她一眼。此时，她才明白过来，他的执着也好，深情也罢，全都是那个人的，与你无关。
回到车上，咸马并没有马上发动，他点上一支烟，缓缓吐出一口沉重。他并不擅长伤害，却总是在加害与人，他不懂，以前不懂，现在更加迷惘。都说男女关系里不主动的一方没有过错，可是，为什么他感觉一直错的都是自己？
看了一眼表，后天就是1月14号，他隐隐有些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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