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霸道将军谁能摧? (1)
【一】
红罗换上宫女的衣服,给魏帝灌了一杯带解药的茶水。
魏帝一觉醒来,只见殿里窗门大开,一股强风呼入,脑子嗡嗡得疼。
如幻还在安乐殿里,她合上窗子,慌慌张张得装作不小心被魏帝看到的样子。
“你说什么?你来找猫?猫呢?”魏帝用指关节敲着额角说。
如幻还在四下张望,偷偷看了一眼魏帝的脸色,声如细蚊,“臣女明明看见小东西跑进来的。”
“中常侍呢?他怎么不见人影?”魏帝问道。他又不是三岁的孩童,他的寝殿莫名进来一个人。虽然是个小女子,那也是了不得的事情。他不得不怀疑。
如幻入戏倒深,她一脸毋庸置疑的回答:“肯定是给臣女找猫去了。”
“哼!他可真是好心呐!”魏帝的语气居然有些抱怨。他扶着自己的老腰从卧榻上起来。没人服侍起身还真不太适应,可他又不能叫如幻来做这些。
如幻则像只受惊的兔子一般,她跪下说道:“臣女叨扰了陛下休息,请陛下恕罪。”
魏帝又自个披上龙袍,看着地上的如幻,脸上挂起一缕意味不明的微笑。他对着铜镜瞥了一眼自己的容颜,浓厚的鼻音里喜怒不能揣测,“你以为你的罪只是叨扰了朕休息么?”
“陛下……”如幻脊背一冷,丝丝痒意环绕周身。
魏帝在中了那媚药之后,对如幻又是抱又是摸的,使如幻倍感屈辱。她终于看清,除去权利的光环,魏帝也不过是一个有着肉体欲求的普通男人。
魏帝没想到自己轻轻的一句话把如幻吓得不轻。他可不是一个喜欢强求的人!他虽然做了个不太清晰的梦,可梦里的人不是如幻。
他想起刚才如幻说自己在宫里和侍女走丢了,就借此扯开话题说道:“没关系。你以后多进宫来走走,就不会再迷路了。对了,你今年多大了?”
如幻闻言,略感轻松,可是还是很小心的回答,“回陛下,臣女今年十五了。”
魏帝此刻看待如幻的心,还是一颗平常心。他甚至突发奇想,想要给如幻配一段好姻缘了。他倦意未除,懒洋洋得半坐半卧在紫金矿石装饰的椅子上徐徐说道:“十五啊!真好!今天宫宴,朕的几个皇子皇孙都在,你瞧着谁最像朕?”
这话问的巧妙,如幻也能听得懂。
她挺鄙视魏帝这种明明自己心思不纯,却还要装作无欲无求的做派。她不稀罕这种打赏性质的拉郎配,她只喜欢她的南郎将军。
如幻装着糊涂,把身子缩成一团,害怕得说“回陛下,臣女没有仔细看过。更加分不清,哪位是皇子,哪位是皇孙。”
“你可真是个实心孩子。这一点,又不似她。”魏帝摇摇头,笑了。他其实是在笑自己。
他始终挂念的那个女人,跟眼前这个女孩,只有一点了无痕迹的感觉罢了。他其实是可以容忍底下臣子的一点点私心的,后宫多一个妃子没什么大不了。
他动心许久了,只是不想耽误如幻而已。
所以说,如幻鄙夷魏帝的那点可怜的情欲,其实是一种吝啬的挑剔。
终于,魏帝想让如幻起身了,可外面有人禀报说:“启禀陛下,安平公主求见!”
如幻一时激动,朝往望了一眼。
她有预感,今夜不好走了。
果然,外面的风更大了,又吹开了才合上的窗子。
如幻还不知道,比起今夜的风动还要激烈的,是人心的斗争。
魏帝却几乎是下意识的牙关要紧,逼出自己的十二分精神,回到自己的御案前,问道:“这个时辰,她不是该回东宫了吗?”
回报的内侍不及中常侍机敏老辣,给李未央吓唬几句,便什么也不敢多问得进来禀报。他含糊得回答,“公主说是有非常重要的事情。”
如幻却捉住一个机会,想要全身而退。她轻挪膝盖,俯首说:“陛下,请容臣女告退!”
然而,命运的安排总让人无处可逃。
二月双星,今夜注定要争辉。
李未央不及宣召,直接步入殿内,她的礼仪却一点都不乱。李未央一面叩拜,一面喊到:“臣女李未央,请陛下下令:从此刻起,任何人,包括死物,均不得离开安乐殿!”
【二】
“长乐,你好大的胆子,居然敢谋杀太子妃!”
叱云南步出忠武堂,看见一身宫女打扮的李长乐和她的婢女都被马子隽的人押在了地上。
“是红罗告诉表哥的?”李长乐气愤得猜测到。
她还就猜就对了。红罗既然能从如幻的手中拿回那药,又何苦替李长乐保密呢?只不过叱云南觉得李长乐这个计策对自己没什么害处,也是随着她去了。
太子妃遇刺,高阳王正满宫追查刺客。若不是叱云南今天组织禁军拉练,李长乐恐怕早已被拓拔浚的人捉了。即便一时半会还查不出她是凶手,但逗留宫中的嫌疑也难以洗清。
叱云南怂怂肩膀,眉头一挑,嘴角微努,也便是承认了。
他百无聊赖得摩挲着右手手掌上的纹路,号令禁军操练的旗帜此刻就握在他的另外一只手上。
虽然叱云南极力得在心里暗示自己,他是不在意的如幻说的话的,但是他最终还是陷在那个死角里。因为如幻的话,有一部分,就是事实。
他被自己逼着,像一个小男孩子一样急于在别人面前证明自己:他不是无能,他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
李长乐拍拍身上的尘土从地上起来。既然叱云南在这里,也就表示她现在是安全的。她在心里寻思着,为何叱云南这么晚了还在宫中。
她问道:“表哥这是在做什么?为何这些禁军都听表哥的,难道表哥……”
叱云南此刻根本不想听李长乐讲话,他刚才还一副闲适的表情,片刻又换上厌恶的神色。他卷着舌头发出毒舌吐信一般奇异的拟声:“嘶……你的话好多啊!”
“表哥,我们不是……”李长乐也是不明所以了,为何叱云南现在对她越来越冷淡。
叱云南今日心情非常不佳,因为他刚刚在心里又把如幻的话过滤了一遍。除去气话,那句“你护不住我”,再次把他气到要生烟。
他也就没到吐血那一步了。所以他啮着齿,说话的时候都发出咯咯的怪声,“李长乐,麻烦你搞清楚!不是‘我们’,而是你是你,我是我。我今天保你在这里,只是不想被你连累!懂么?”
李长乐一脸的无辜,她都感到委屈了。她说:“表哥什么意思?你难道不认长乐是你妹妹了吗?”
说真的,叱云南差点就要说是了。
然而,远处云台上传来一声号角,意味着拉练结束。叱云南急着去收队,他的语速极快,但字字如攻城的长矛刺痛李长乐的心。他说:“那你有把如幻当你妹妹么?你在祖母那里算计她;连你父亲那里也是处处挑拨……这些你以为我都不知道么?如幻到底哪里得罪了你?你居然说她是下作东西!她是下作东西,那我是什么?我警告你李长乐,做姐姐就得有做姐姐的样子!不要再背着我欺负我的女人,不然的话,我从此以后不会再帮你!”
表兄妹之间最后一层薄面被揭下。只不过李长乐早就看穿了叱云南的偏心,此刻也就不必客气了。她反唇相讥道,“呵呵!真想不到,表哥你好痴情啊!可是你知道么?如今我那个好妹妹,正在安乐殿里陪着陛下呢?说不定,他们这会儿已经在龙床上打滚了!”
“闭嘴!少给我玩花样!打滚了又怎么样?我会把她拖出来,洗干净,继续睡!是我的,永远是我的!”叱云南恶狠狠得对李长乐说着。他不想对李长乐动手,前提是他还能继续把李长乐当作自己的表妹。如幻对他耍花招,他还能当那是情趣;其他的人对他玩心机,就是找死!
他的手不直觉得折到了腰后,刚刚李长乐说的那种情况,他早已设想到了。
他在等着御前侍卫的捉拿,将他以搀行夺市的罪名捉拿面圣。
武将入宫不得佩戴武器,不代表他真的没有带。金蛇云丝,他最爱的武器,轻细如云,却能瞬间绞断最锋利的钢刀。他现在只想绞断,一切阻碍在他和如幻之间的东西。
李长乐头一次见到这样的叱云南,她吓得六神无主,躲在丫鬟的后面。
而叱云南冷哼一声,收了旗子在袖中,阔步离开。梦笔阁免费小说阅读_www.mengbige.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