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绣春楼前 问山九重
绣春楼中，一儒一道两位老人坐在窗前，就着一小碟炒豆在饮酒。
“这得加钱啊”道士打扮的老头捏了颗豆子扔进嘴里，含糊不清地嚷道：“之前可没说是问山境九重巅峰，六先生做事可不厚道。”
“有的人在问山境一辈子都难再进一步，谁知道这姓翁的短短十五年时间，突然就跃上了九重山巅峰”儒士望着河岸边的翁长老喃喃自语。
“不过就算加钱也不打过啊，六先生，这回我可得撂挑子了老道我还想再多活几年，这世间江湖可还没游玩遍呐。”
儒生冷笑道：“江湖？早就不似以前了，现在世间这江湖，尽入皇家，没有谁能够逍遥自在，哪怕是你十五年前那位半仙境师叔，也是受了皇命才去争夺那柄仙器神隐的哼哼，江湖？江湖就是朝廷的狗！你这被逐出师门的叛逆，又能够逍遥到哪里去？这次无论事成与否，你若能活下来，我保你成内院供奉，说句你不爱听的，为皇家狗，总好过做那没了师门的丧家犬！”
“六先生杀人诛心，欺人太甚！”老道士叹了一声，一口饮尽杯中酒。
“问山九重，费八肯定是拦不住，不过有令在身，怎么也得做点什么。”
“费老爷是要抓我吗还是要杀我？”黄瞳儿突然开口问道。费八先生愣了下，还是朝他点点头笑了下，一如以往。
如雷鸣般的马蹄声突如其来，声势浩大而不杂乱，听声辨形，是一支骑阵整齐训练有素的边军。雷声渐近，两百边军轻骑旋风奔来，待到费八先生身后，为首将士勒马挥手，两百军士迅速下马左手立盾，右手持劲驽将翁长老一行团团围住。
待费八先生微微点头，将士抽刀直指翁长老，口中喝道：“放！”两百劲驽四百支驽箭组成一张巨大而密不透风的网朝老树下三人撒去。
黄瞳儿眼中金光收缩，竖瞳突现，四百支驽箭在空中的轨迹立刻变得缓慢无比，一时间手痒痒的他很想捡起脚下的树枝冲上前去将四百驽箭一一抽落，就象抽掉山蜂翅膀那样，哪怕以他的速度只能抽落支也好。可惜在他前方的翁长老根本没有给他机会，身上衣衫无风自动，鼓胀如球，身前三尺处一股气流爆射弹起，凭空出现了一堵无形的墙，四百驽箭滞于空中纹丝不动，不得再进一寸。
随着翁长老单手屈指轻弹，空中驽箭如同被一只巨手操控，疾飞穿梭，由一张巨网突然变成了一支箭一支由四百驽箭组成的巨箭，直指绣春楼！
“一并出来吧！”翁长老弹指轻喝，巨箭嗡嗡震动一闪而去。
“轰！”三层高的绣春楼应声而倒，尘烟之中十几条人影飞射而出。一儒一道两位清瘦老头在前，身后是十二位作各色打扮的男女修行者。
六先生拂了拂身上灰尘，并不抬头：“翁长老这见面礼好大的手笔，内院薛六多谢了。”
“原来是薛六先生”翁长老话未落音，对面老儒生欺身向前，一掌按向空中，随即连出三掌虚拍在同一位置。另一侧费八也飞身而上，手中多了一柄暗黑无光的软剑，无声无息滑向翁长老。大樵示意黄瞳儿：“退后。”返身却见一柄开骨斧迎面飞来，随即被绣春楼中小二与厨子拦住。
绣水河上，一叶小舟正逆流而来，三条人影飞身上岸直扑战团，尚在空就被几十位持盾抽刀的军士结阵围住。人未落棍先至，精瘦汉子长棍在前，击飞几面盾牌，紫白长裙女子两柄小月弯刀在空中劈出几道劲气炸向人群，所到处无不盾裂惨叫着倒飞出去，战阵随即被撕开一道口子。
束发少年落地即一个翻滚冲前，矮身夺下一柄战刀一阵疯砍，口中念念有词：“我的，我的”长棍攻上，不是击飞盾牌就是击碎面门与手腕，少年则持刀贴地，专门撩劈大小腿，一上一下配合无间，将边军战阵杀了个七零八落。
长裙女子双刀劈翻身边的军士之后，抽身退至老树下，仔细打量了将黄瞳儿一番，朝着他笑了笑，随即护在他身前，将目光投向另一侧。
面对内院第六c第八两位先生的夹击，翁长老根本没有放在心上，虽然今天这位六先生，处处透露着阴狠。六先生空中连拍四掌却最终只化作一掌正面击来，费八先生软剑无声卷向他左臂，翁长老跃起左脚轻轻朝剑尖一点，人横着飞起，借势出拳迎向六先生那一掌四叠，拳头碰上掌风，一掌即破，再进破第二掌破第三掌，待最后一叠袭来，拳势已弱，翁长老化拳为指，迎着掌风按向六先生。
费八先生一剑被拒，一个侧翻，剑尖着地，略显肥胖的身子凌空腾起，软剑再度卷去，“叮”，一枚鱼钩撞开剑身，在空中滑出一道弧线，鱼线缠上剑柄，鱼钩化作一点寒光钩向费八先生虎口。
一掌四叠最后一道掌风被一指击穿，六先生疾退，翁长老不理身后费八，一指如影相随紧紧朝六先生胸口按去。
细不可闻一声轻叹，一直静立的老道士夺过身后一名女子手中长鞭，凭空一抖，扫向翁长老，后者冷笑一声，停身c收指，指尖一道劲气绕过长鞭继续奔袭六先生。
疾退中的薛六先生一声闷哼，手捂住胸口，嘴角溢出一丝鲜血，被老道士伸手拦腰托下。
被鱼钩钩住虎口的费八先生见状，忍住伤口里侵入的那一道劲气带来的疼痛，只得弃剑想抽身而退，又是一声冷笑声响起，翁长老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杆渔竿，有如上了一尾鱼咬着鱼钩翻滚，在空中紧绷成一道半圆，惨叫声中费八先生左手握住鲜血淋淋的右掌，踉跄退入立盾之中。
翁长老看向已经解决了店小二，仍在与厨子缠斗的大樵，随手将渔竿朝大樵方向一扔，转身朝老树下走去。
大樵此时突然撒手将开山斧抛向空中，赤手空拳朝厨子近身冲去，厨子一愣，手中开骨斧爆出白光，一道肉眼可见的劲气劈向大樵，又是一点寒光，厨子颈间爆出一朵血花，鱼钩一闪而没。大樵近身沉腰一个膝撞，厨子仰面腾空飞去，尚在半空中回旋的开山斧不偏不正狠狠的钉在厨子后背。
除了绣水河的流水声，现场一片死寂，剩下来的一百多位边军轻骑，虽仍然立盾持驽，脸上却满是惨然与不甘。离开了战马冲杀的沙场，在这狭小的街道与河堤之上，骑阵的优势荡然无存，面对突杀进来的问山境强者，简直不堪一击。而平时提及就让人心颤的内院，今天包括两位先生在内的武道强者，却在息时间内两死两伤，第一次，骄傲的帝国边军军士，心中生起了一丝畏惧。
“第二十四峰月照崖离月见过翁长老！”
“第十三峰雁回林叶千里见过翁老老！”
“小子年虎见过翁长老！”
翁长老回身向紫白长裙女子与持棍汉子笑着点点头，看着那一身被血染红的束发少年笑道：“年虎？好一头凶兽！”
手中没有了刀的束发少年破天荒的红了脸，低头不好意思地笑了。
翁长老又向黄瞳儿颌首，说道：“我知道你有很多疑问，先离开这里，你想知道的我都会一一说与你听。”
今天发生的一切，远远超出了黄瞳儿十几年来的认知，对两位感觉上不怎么特别亲近自己的阿爷与阿爹，又多出了几分陌生。一直以为这太平得紧c无聊得紧的绣水城原来也不是他想象中的平常，今天带给他的不知是惊喜还是惊吓
一想到这，心头一惊，抬头朝老树之上寻找那只肥猫。
“阿喵，阿喵快下来”
虎皮肥猫蹲在老树枝丫之上，一动不动，对于黄瞳儿的召唤不理不睬，金黄双瞳死死盯在倒塌的绣春楼前，那位清瘦的老道士身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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