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犹豫
“小哥哥，谢谢你救了我。”
那怪物舔着舌头，发出妩媚的声音，嘴里还汩汩嘟嘟的分泌着粘液，像是在看什么美味的食物。
“不不客气！”
李益吞咽一口口水，心脏跳的失速，感觉大动脉都要炸开了，如果说看见李姝还能跑，那么看见这家伙，腿都软了，下体的小兄弟也有一股冲动要放肆出来。
“你这么好，不介意我吃了你吧？对么？”
怪物的嘴裂开，身体逐渐胀大，衣物丝丝拉拉的撕裂声，这声音本是男士的最爱，但此刻李益浑然没有欲望的感觉，脑子里充满了惊恐和害怕。
眨眼之间，怪物变得两米多高，周身触角，且布满着乌黑的鳞片，巨大的头颅像是蜥蜴。
说人不人，说鬼不鬼。
怪物张开嘴，如同枪尖一样的牙齿中伸出一条如同毒蛇一般的舌头，足足有一米长，不断抖动，舌头上面密布着锋利的倒刺，闪着寒光。
李益毫不怀疑，这一舌头下去，能把自己舔没一半，骨头都要舔碎。
手里的菜刀握得很紧，这是最后的依仗。
怪物的舌头一抽，李益手中的菜刀被莫名的液体腐蚀的只剩下木质的刀柄，其上还冒着浓烟，李益连忙把刀柄给扔掉。
“小哥哥，不要害怕，妹妹我吃人从来都是一嘴一个，不疼的，妹妹才不会像那些不懂品味的妖怪，把人咬成七八节，再嚼成千百段，跟喝肉酱似的”
说着，怪物张开巨嘴，像是古井那么大，塞进去两三个成年人都绰绰有余。
就在此时，一条夏凉被从角落里飞了出来，化作细长条，像是绳子一样，绑在怪物的嘴上，将怪物的大嘴生生勒住。
李姝从阴影处跑了出来，挡在李益面前，回头说道：“哥哥快跑，这家伙我打不过，只能拦住她数息。”
李益下意识的后退，一时间，他的心中似乎有了依仗，狗仗人势这句话说的很对，如今的李益就是人仗鬼势，腿也不抖了，心脏也勉强恢复了正常。
后退之时，眼角的余光看到躺在地上的老和尚，李益一把将老和尚抱起，撒腿就跑。
换做平时，李益这身板虽然不弱，但是决计抱不动老和尚这种大胖子体格。
但人在要命环境下总能爆发出非人的力量。
“撕拉！”
夏凉被被撕破，李姝也被震的吐出一口鬼气，整个人瞬间淡化了几分。
李益听到背后的声音，自然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他头也不回，大声喊道：“快跑，妹妹！”
吐出一口鬼气之后，本来已经接近萎靡的李姝听到这句话，骤然愣住，随后微微一笑，苍白的脸色上似乎有了一丝红润。
“谢谢你，哥哥，能认识你，是李姝最大的幸运。”这句话不是说给李益说的，而是李姝小声说给自己听的。
一个小女孩怎么会变成鬼，当然是心中有着极大的仇怨。
李姝身上所穿的并非红裙，而是血衣。
放弃一切，被逼到世界的角落，满是阴影，满是怨恨，突然多出一缕不敢奢求的阳光，
真好。
李姝的身体逐渐变得苍白，如同白玉一般，所有的力量都在汇聚向右手。
她在积蓄力量，为李益争取更多的时间，为此，甚至不惜抽空自己百年的本源。
她的身体逐渐变得透明，似乎下一刻就要消失，但右手则变如白玉一般，很是凝实。
“呦呦呦，快看呢，这小鬼居然为了一个不相干的人去死，真是太感动人心不过，敢挡我的路，你最好死远点，别挡着老娘吃点心。”
话语未落，怪物巨手挥舞，一巴掌将李姝掀翻，飞出很远，撞在院墙上。
院墙被撞塌，将李姝埋没。数息之间没有丝毫的动静。
“哼，不知死活的东西。”
怪物骂了一句，目光转向李益，李益身上散发的香气令她的口水止不住的滴落。
美味美味！
“两轮地支的处子良心，真是控制不住自己”
口水化作的粘液沿着怪物的舌头洒落，几乎是喷涌而出。
怪物一步顶的上李益十步，更何况李益还抱着老和尚，体力不支，速度逐渐慢了下来。
“不要跑，小心肝，快到姐姐嘴里来”
怪物一个蹦跳，窜到了李益身前，挡住了去路。
“怎么？你以为一个人能跑得过妖？别痴人做梦了，快，脱光衣服，到我的嘴里来”
怪物的舌头缩回去，血盆大口张开，向着李益咬了过来。
忽然，一条白影从李益背后飞了过去，撞在怪物的大嘴上，将怪物撞退数米，是将所有力量凝聚在右手的李姝，此时的她，除了右手，其他身体部分已经淡化的肉眼不可见。
她并没有继续和怪物缠斗，而是将李益和老和尚缠住，将他们拉起，飞了起来，急速后撤，在实力差距过大的角逐中，唯一的胜算就是速度，足以逃脱的速度。
“真是不乖的小鬼头”
怪物的背后突然生出一对翅膀，像是昆虫那样，振翅飞了起来。
“嗡嗡”
巨大的振翅轰鸣声代表着风一般的速度。
她的速度，远远地胜过白影，不到数息便追了上去，怪物放慢速度，与李姝齐平。
伸出舌头，像是品尝美味一般，舔在了李益身上，同时，也舔到了老和尚。
“呸呸呸，臭死了什么情况？”c
老和尚被臭气呛得直咳嗽，人自然也是醒了过来。
老和尚眼睛一眯，一把抓住缠绕在身上的白影。
一巴掌拍在白影之上，白影瞬间黯淡，几乎快要消散，撑不住飞行，只能缓缓的着陆。
落地之后，老和尚很是随意的将其像是收麻绳一样，搓成成一团，塞到了胸口。
随后将目光瞪向了怪物。
而这时候的怪物早已经振翅高飞，速度比之前，快了十倍有余。
“哟！没看出来啊，这家伙进步不小。果然，老衲的鞭策手段还是一流的。”
老和尚扣着鼻孔，看着怪物离去。
在一旁刚回过神的李益看着怪物逃了，连忙道：“怪物逃了！快追啊！”
老和尚抠出一根鼻毛，一抛，那鼻毛见风就长，眨眼间就化作一根又黑又粗的绳索，瞬间消失在原地。
这时，老和尚将目光看向李益，平静说道：“小子，右勾拳练得不错呀！你知道像我这么大岁数的倒下去，得讹你多少钱么？”
而李益则是平静不下来，刚才那怪物差点吃了他，他哪有功夫开玩笑。
“大师，师傅，活佛，咱能不说这些没用的么，怪物都跑远了。”
“你没看见我刚才扔了一根鼻毛？”老和尚依旧是云淡风轻，还伸出胖乎乎的大手指了指鼻毛扔的位置。
那模样，如果身边摆上一杯香茗，弹上一曲小曲，那就是在度假了。
“那有什么用？”李益有些着急，他还不知道李姝怎么样了。
他也不和老和尚废话，转身离去，去寻找李姝。
“你这小子，怎么这么心急，让鼻毛飞一会儿，这都不懂你找啥呢？是不是在找一个小女鬼？要不要贫道我帮帮你？”
老和尚身胖体轻，一下子闪到李益身前，手中还拿着一团雾蒙蒙的东西，仔细看去，其中蹲着一个小婴儿。
看到这小婴儿，李益便有一种亲切感，就好似看见了李姝。
“这是？”李益问道。
“这就是刚才带着咱俩玩御鬼飞行的那个小女鬼。”老和尚笑着说道。
看到李姝变做一个小婴儿，李益有些焦急，这个世界上的人除了他的父母，剩下的所有人，加起来还不如这一个女鬼对自己好，甚至明知道自己打不过还出来救自己。
甚至说，
如果是自己的妹妹。患了重病，需要自己的肾脏移植，那么他会怎么做都是一个未知数。
估计，绝大多数会是逃避。
这是自己都不能做出的事。
而他和李姝只不过是见过一面，类似于施舍一般，给了她一条夏凉被，这样的付出算得了什么
“她这是怎么回事？”李益急切问道。
“放心，没事的，只不过是快要魂飞魄散了而已。”老和尚依旧是那样，平平淡淡。
“什么？这还叫没事？”李益咆哮出来，现在他的想法已经从怪物身上转移，此时的他一心想要救回李姝。
“求求你，只要你能救她，要我怎样都行。”李益说道。
“你的命！”老和尚的脸色瞬间凝固。
李益的脸色也是瞬间凝固，他害怕了，说出去话，很容易，上嘴皮碰下嘴皮，但是做起来，他又犹豫了。
“你犹豫了！”似乎是看清了李益的嘴脸，老和尚摇了摇头，道：“放心，不要你的命，跟我来。”说着，在前面带路，一边走，一边对着手中婴儿模样的李姝说道。
“小傻瓜，看见了么？以后救人的时候要看清人的良心，别到时候，用自己的命救回来的，只是一个空口许诺的畜生。”
而就在这时，李姝剧烈的摇动起来。
老和尚伸出手指，点了点李姝，道：“好好好，小家伙，老衲错了，你救的很值，赚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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