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你不愧疚么？
顾笙愣了一下，想走过去又顿了一下，然后转过头来对身后的柳欣她们说，“你们先去自习室吧。”
柳欣她们三个干脆地挥手走人。她向谢裴西走过去。
两天不见，他好像跟之前有了些不一样，看她的眼神仿佛期待又仿佛忐忑。
她忽然就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就好像是事先预设的模型出现了不确定的因素，开始就出现了卡壳一样。
“昨天手机没电了。”
“”顾笙听到面前的人这么解释的时候，第一反应是沉默，继而又笑了，她仰起头，对着近在咫尺的人说，“师兄我们走走吧。”
他看过很多回顾笙的笑，懊恼的c尴尬的c无辜的c温柔的，但是现在她站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笑的娇俏又明媚，还是让他的心狠狠地颤了一下。他想伸出手摸一下她的脸，可是他不敢。
他怔愣了一下，才应了一声好。
四月份的梧桐已经微微翻绿了，顾笙一路走一路安静地走过树下的青石板路，四月的微风拂过她的一角，也吹散了她心里的一些些犹豫。她一直走到了体育馆上面，从那里可以看到整个足球场，以及大半个校园。
风仿佛又大了一些。她觉得她心跳得厉害。然而她还是转过身，直直地看着谢裴西。
“谢师兄，你看了《江湖》的贴吧了么？”谢裴西点了点头，顾笙继续往下说，“听说seven西也退游了，原因是因为顾爷退游了，是么？”谢裴西恍然明白了她的意思，想说什么，顾笙已经自顾自地说了下去，“大家都在猜测，西少是不是现实里追顾爷去了呢。”她看着他的眼，笑的很坦然，她问：“师兄，你说，我要不要成全他们的八卦呢”
师兄，我要不要成全他们的八卦呢？
天地之间仿佛只剩下这么一句话，路过的每一丝的风，每一朵云，目之所及的每一片叶子，都刻着这么一句话，一直映到他的脑里，他的心里。
如此真实又如此虚幻，他仿若在梦中。没有人知道，他放在口袋里的手已经握紧。可是，他还有那么一丝丝的不确定。
谢裴西低下头，直直地看着顾笙，“阿笙，你把话说清楚。”
顾笙迎着他的目光站起来，“我的意思是说”我们在一起吧。这一句话还没有说出口谢裴西已经手一伸，把顾笙抱在了怀里，“阿笙，我有没有听错。”他蹭着她的头发，“阿笙，你说了就不能反悔。”
顾笙垂在身旁的手动了动，终于伸出来环上了谢裴西的腰，“师兄，我们在一起吧。”柔软的触感传来，谢裴西一愣，身子僵直了起来，手臂却瞬间加大了力度，把顾笙箍在了怀里。眼里心里都只剩下了一句话。
师兄，我们在一起吧。
“阿笙，我们在一起。”这竟然是真的。
谢裴西内心的高兴几乎要溢出来，这一刻，仿佛风都是暖的。
然而没等他高兴三秒，他的手机响了。他皱了一下眉头，拿出手机，是老师的电话。
顾笙从他怀里挣扎出来，被铃声一闹，她刚刚鼓起的勇气忽然一下子随着四周的风都飞走了。
谢裴西挂了电话就看到面前的姑娘脸有点红，他犹豫了一下，正想说话，就听到顾笙说，“你有事就去忙吧，我还要去自习室。柳欣她们还在等我。”
谢裴西仔细看了一下她的脸色，点了点头，“老师打的电话，叫我过去一下。你们去哪个自习室？我送你过去。”
顾笙的脸红了一下，“不用了，我自己过去就好了。你先去忙吧。”说完转身就想跑。谢裴西眼疾手快拉住了他的手，眼里带着笑意看着她微微发红的脸色，“那我从老师那里出来就给你电话。”
“嗯。”
“阿笙。”顾笙往前走了两步，听到谢裴西的声音，顿了一下，她听到身后的人说，“阿笙，我很高兴。”
很高兴你喜欢的人是我。
顾笙走出体育馆，脚步渐渐慢下来。她走了两步，就停了下来。她回头看了一□□育馆的尖顶，忽然笑了。她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做这么大胆的事情。但是，她不后悔。
口袋里的手机振动了一下。顾笙点开，是柳欣发来的短信。“阿笙，我们历经艰难在图书馆五楼找到了四个位置，速来速来！”
“稍等，就到。”顾笙给她回了短信，就快步向图书馆里走去。
图书馆五楼是数理专用书放置层，里面的书多是诸如《多重变量微积分》《量子力学理论》一类的。于是在这一层自习的人也多是数学系和物理系的学生。用其他系的同学的说法就是“抬头看到一堆数学书和物理书就忍不住头疼写不下作业”。
顾笙在角落里找到了宿舍的三人，刚坐下来柳欣就挪动着手指移了一张纸条过来，上书“阿笙，谢师兄找你何事？”
顾笙回：“回宿舍再慢慢说。”
柳欣撇撇嘴，一副宝宝想八卦却八卦不到不开心的样子。对面看到她小动作的陈清芸忍不住轻声笑了笑。
柳欣被她笑得老脸一红，坐直了身子安安分分开始写作业。顾笙看到她这个样子，忍不住伸手给陈清芸竖了个大拇指。
然而顾笙作业还没写多少，就看到桌面上多了一本书，《常微分方程》。顾笙诧异地抬起头，就看到季文慧站在桌子旁静静地看着她。
“出来一下吧。”说完自己就走出去了。
可能因为季文慧的神色实在算不上是好，宿舍的三人都齐齐看向了顾笙。
柳欣凑过来，小声问她，“阿笙，你得罪她了？”
顾笙笑了笑，“没事。我出去一下。”
季文慧站在图书馆一侧的通道里等她。这条通道设计的初衷听说是给来图书馆看书看累了的同学看风景用得，所以通道一侧靠着五楼阅览室，而另一侧都是窗。季文慧开了其中一个窗，风从窗口吹进来，顾笙走过去站在她旁边没有说话。
季文慧看着安安静静站在旁边的顾笙，突然笑了一下。她转过头来，看着顾笙，带着打量和审视，“我从前以为你是个无欲无求的人。”
顾笙回视她，目光平静，“又不是看破红尘的人，怎么会无欲无求。”
季文慧又笑了一下，“也是。”她继续看向窗外，“你刚刚和谢师兄表白了吧。”不是疑问句，是肯定。想来她刚刚应该是看见了。
顾笙也不隐瞒，点点头，“对。”
“谢师兄也答应了吧。”季文慧继续轻笑，有点嘲讽地说道，“谁能够想到清纯可爱的顾笙会喜欢上谢台长这样一个严厉又不近人情呢。顾笙，我记得我问过你，你是不是喜欢谢师兄，你说不是？”
“此一时彼一时。谁不知道以后会发生什么，现在喜欢谁明天会喜欢谁，谁能说得清楚。”她从一开始就猜到季文慧叫她出来是为了什么，她一直都很平静。
“可是顾笙，我喜欢谢裴西这样的事，像你这么聪明的人难道看不出来么？我真是很好奇，在你知道我喜欢他的情况下，你是怎么做到开口向谢师兄表白的？”
季文慧的眼神很冷，看她就像是看一个无耻之人，带着嘲讽和鄙视。
“大概是看他表白的太多，就想补偿一下，换我来表白一次吧。”顾笙没有看着她，而是转头看向了窗外，“我知道你喜欢他。可是我确实不觉得愧疚。谢师兄是个很好的人，你喜欢他，我喜欢他，还有很多的同学，师姐也可能喜欢他。可是，难道就因为别人喜欢他，我就不能和他在一起了么？”顾笙回望她，眼神没有质问也没有嘲笑，只是很平静地问她，“假如换成是你，你会因为我对谢师兄的喜欢而不和他在一起么？假如你是柳欣，是陈清芸，是留留，我想我肯定不会说，但是季文慧，说白了，我们之间也不过是单纯的同学关系，你觉得，我们之间有什么情分值得我为此而愧疚呢。”
季文慧涨红了脸，眼泪险些落下来，她哽咽了一声，忍着泪意深呼吸一下，看着顾笙说，“你现在不过是成功了，以胜利者的姿态来羞辱我而已。可是顾笙，未来这么长，谁能笑到最后还不一定呢。”
季文慧走了。
顾笙站在原地吹着风，心里有些难过。她不过是凭着本心做了一件事，并没有想着要伤害谁，怎么就成了羞辱别人了呢。
四月的风还有点冷，顾笙关了窗，轻轻地叹了一声，走回了室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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