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异 象
众人的目光齐聚向面色严肃的嘉瑞。
辛舍檀一头雾水，问道：“听到什么？我只听到了风声。”
嘉瑞道：“我听见地面在动。”
陆见微凝神聆听了一会儿，道：“我听不到异常的声音。”
嘉瑞的表情有些不安，他说：“我的听力特别敏锐，能听到很远的声音。震动声越来越大了，在向我们这边来。”
其余几人面面相觑。
夏秋冬连忙圆场道：“听说最近洞月山总是地震，嘉瑞说的可能是真的。”
他话音刚落，地面忽然剧烈地震动起来，一旁平静的河水掀起几丈高的大浪，浪潮向河畔的众人拍来。
陆见微反应神速，手臂一挥，元素符文在虚空中骤然亮起，拍来的大浪似乎接到了指令一样，化成细碎的水滴倒落回河里。剩余几人也稳住了身形，纷纷面露惊讶。
“还真地震了。”林自如打趣道，“师弟听觉这么灵敏，以后可以去当个人肉地动仪嘛。”
然而嘉瑞没有理她，他脸色苍白，额头上冷汗涔涔。
林自如一巴掌拍了过去，道：“不就是地震嘛，看把你吓得，你胆子也太小了。”
嘉瑞摇摇头，喃喃道：“不是普通的地震，我听见有东西在叫十分可怕的东西在叫”
和众人远隔百里，洞月山脉的另一侧，一袭黑袍立在广袤的荒野中，背后银色的刺绣在寒凉的月光里熠熠生辉，刺绣的图案是星斗下一杆倾斜的天秤。
此人虽然沉默无声，身形普通，但气势极盛，似乎他站在哪里，哪里便是荒野的中心。
地震的波动带着隆隆响声滚来，大地如同波浪一样起伏着。
他站在原地一动未动，扭曲地面的力量来到他面前时却像是撞到了什么，轰一声后戛然而止，就像一条奔腾的河流被堤坝拦截。
两股无形的力量相撞，掀起的气流吹得黑袍猎猎飞舞，他抬眼看向明月下黑乎乎的洞月山，眼中杀机四溢。
“这畜生。”
地震只来了一波就没了后续，众人也不在意，安慰了嘉瑞一番后各自回帐篷休息。只有嘉瑞心神不定，在帐篷里辗转反侧。他刚才听到的声音让他毛骨悚然，虽然地震过去后那声音也消失了，但不详的感觉在他心头挥之不去。
第二天众人一大早就起床了，在河边洗漱，然后背起测量仪器和画板，向地图上标注着的山体塌陷处徒步走去。
嘉瑞差不多是熬了一夜，没怎么睡着，所以没精打采的。陆华也差不多，因为昨晚他没吃东西。
十几里路正常也要走五六个小时，加上是在野外，这个时间只长不短。魔法师的优越只展现在对元素操控上，体力方面倒是和常人无异。众人边走边歇，谈天说地，路程虽远，但不乏味，日头过了中天后，他们差不多到了目的地。
在陆见微的带领下，众人爬上一座视野开阔的小山丘。陆见微指着远处的洞月山，道：“从这里就能看到古城的一角，我们先把这一边的画下来，然后再向南边走。山体塌陷后露出来的古城并不多，但是现在看来破开的山体比预想的要多，应该是后来又发生了几次地震，刚开始掌握的情报已经过期了。”
众人看向陆见微指向的地方，只见洞月山半山腰的山体开裂，形成一个巨大的裂口，就像是山岳的伤口一样，无数巨石断树堆积在裂口附近，如同伤口结的血痂。
今天晴空万里，阳光明媚，然而那裂口处却是云气缥缈，恍若仙境，云雾中又影影绰绰露出几座灰颓破败的古建筑，好似鬼城，整个景象看起来十分诡异。
林自如道：“这雾是怎么回事，看不清楚洞月城啊。”
陆见微道：“之前的信息中没有提到雾气，看样子情况发生了新的变化。”
嘉瑞在人群的最后面，不详的感觉依然萦绕在他的心头，而且越接近洞月山越强烈。为了分散注意力，他悄悄问看起来很好说话的夏秋冬道：“学长，我们为什么要把这座古城画下来？”
陆华听到他的问题，嗤笑一声，对于这个连徽章都没有的新生，他现在越看越觉得蠢了。
夏秋冬淡淡瞥了陆华一眼，问道：“你知道原因？”
“这”陆华一时语塞，他只是本能地嘲讽嘉瑞，自己倒也不知道答案。
夏秋冬没理他，说道：“这座古城是被五类兽‘山形’毁灭的，我们可以依据它现在的样子推断山形的行事方式，比如说我们发现很多建筑都是完整的，说明山形的攻击并不是物理上的，而是纯粹的元素形式。还有，以后学院可能会组织人员进入古城勘测，我们的工作就算是打了头阵。”
嘉瑞忙点头称是。
陆见微道：“既然这里无法看清古城的面貌，我们就提前向南移动，换个角度看看。”
一行人在陆见微的带领下往南转去，累死累活又走了几十里，边走边看，结果发现无论怎么看，古城总是被云雾挡着，只露出一鳞半爪。
眼见夕阳西沉，林自如把背着的装备扔在地上，泄气道：“累死了，看来我们这次的实习是要无功而返了。”
陆见微沉吟片刻，道：“休息一下，我们就此安营，明早往洞月山靠三里地再看看。”
他们本来打算是上午测绘古城，下午回到营地。现在看来是回不去了，只能在这里过夜，明早再说。
众人又累又饿，再加上一无所获，心情不免低落，尤其是定力不稳的陆华和性子急躁的林自如，满脸阴霾。
“为什么不能再往近靠点？”林自如语气里有些不满。陆见微面无表情地道：“洞月山最近一直地震，而且原因也不明确，再靠近的话可能会有危险。”
林自如没有再说什么，一声不吭地坐在地上生闷气。
辛舍檀坐在她面前，拉着她的手说道：“自如，你别心急呀，我们这才是第一天，时间还多，说不定明天风一吹雾就散了。再说了，就算这次真的看不到洞月城，还有下次嘛，它又不会跑了。”
林自如叹了口气，点点头。
众人在原地闭眼打坐，恢复精力和体力，不知不觉夜色降临，月亮升了上来，林自如不甘心地看向古城，而那里依然云遮雾绕，而且雾气似乎变得更浓了，在洁白的月光下宛如一泓小湖，林自如无奈地叹了口气。
就在这时，嘉瑞忽然指着洞月山，叫道：“你们看那是什么！”
几人顺着他所指看向洞月山，然而只是一座黑乎乎的山脉，什么也没有。
陆华本来就不喜他，再加上心情烦躁，当即喝道：“你如此哗众取宠，究竟要干什么？”
嘉瑞面色蜡黄，如同看见了极为可怕的东西，颤声道：“你们看不见？”
辛舍檀关切地问道：“你没事吧，生病了吗？”
夏秋冬见嘉瑞的神色不似作伪，闭目沉思片刻，再度睁眼时眸中华光流溢。他使用了中级魔法“元素之眼”，望向洞月山。这一眼看去，他也呆住了。
元素眼中，漫天都是五彩斑斓的元素乱流，此刻它们正飞速向洞月山的裂口涌去，如同条条天河倒悬。
陆见微见夏秋冬神色不对，问道：“怎么了？”
夏秋冬道：“洞月山有什么东西在吸纳元素流！”
陆见微也开了元素眼向洞月山望去，情形果然如夏秋冬所言。
元素流聚涌的情况并不罕见，自然中的元素就像风一样，不断运动着，但是如果像现在这样大幅度集聚，就说明有特殊情况发生。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特殊情况，但肯定不是好事，陆见微当机立断，道：“走，往远处撤。”他看着脸色苍白，浑身哆嗦的嘉瑞，心中疑惑不已，这家伙，能看到元素流？
陆见微不知道，嘉瑞看见的并不是倒流的元素流。
在他眼中，一头浑身漆黑，体型巨大的怪兽从裂口中爬出来，昂头鲸吸。他看不到元素流，但却能感受到天地间的力量在向那个点聚集。
“走了，发什么呆！”林自如背起装备，冲嘉瑞喊道。
看来他们真的看不见，嘉瑞纠结半天，最后还是没有告诉他们自己所见的景象，默默跟上大部队开始撤退。
临走前，他回头看了洞月山上那只巨兽最后一眼，它举起一只爪子死死扒住洞月山，似乎在奋力往外爬。洞月山被它摇动了，巨石从山顶滚落下来，发出如雷般隆隆的响声，脚下的地面又晃动起来。
辛舍檀虽然无法使用元素眼，但是她敏锐的魔法直觉让她感受到了压抑的气氛，她刚要问学长到底发生了什么，一阵地动让她差点摔倒，陆华在一边扶住她，辛舍檀说说声谢谢，然后问陆见微道：“学长，怎么了？”
陆见微道：“不知道，元素流正在向那边的缺口汇集，我们还是先走比较保险。”
夏秋冬看见嘉瑞仍然在回头看洞月山，鬼使神差地再度打开元素眼顺着嘉瑞的目光看去。
只有嘉瑞能看到的巨兽出力往外爬，但是洞月山内部好像有另一股力量再将它往下拖，它爪子抓住的地方承受不住，轰然崩塌。它不甘地咆哮一声，音浪滚滚，回荡四野。然而这一声依旧只有嘉瑞能听到。这也就是之前他听见的吼声！嘉瑞听了这一声后，只觉得心神一阵动荡，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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