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工大之约
1
今天风这么轻，我不由得在想，每次从家回学校都是这样轻松。我盼望着回到学校的怀抱去，不想再呆在家中。成慕豪心里这样想着。这是一个家境一般，在外寄宿的学生。而今天是2010年的2月了，今天正是年青人成慕豪高三最后一个学期开学的日子。
成慕豪在国道上站了有半小时，终于等到了一辆可以挤上去的中巴公交车，之前他已经错过了两辆这样的车了，因为都是回校的学生，完全挤不上去，这个时候，这个情况，管你有多帅，那售票阿姨也不会有优惠给你，要凭本事上车。他扬手示意公交车靠边停，让他上车。他首先看了下这辆车停的时候车胎的挤压程度，还行，可以上去。这是他多年来总结的经验。好不容易有个站脚的地方，售票阿姨就过来问去哪。阿豪（以下成慕豪均是此简称）答了去哪后，阿姨说7块，接了阿豪的钱后撕了张小票给阿豪，然后腾挪到前面去收其他乘客的车费。作为学生，搭个公交车真不容易。
下了车，阿豪还要转个公交车才能去到她们学校——博望中学。这是滨海市一所重点中学，历年高考成绩名列前茅，培养了一批又一批优秀的人才。
阿豪一到学校，看着门前好多穿着和他一样校服的同学在大门进进出出，心里兴奋，正欲上前迈步，突然背后两只手分别搭在他两肩。阿豪转了头回去一看，是这两个家伙！
“这么巧，你们来接我的吗？”阿豪笑了笑。
“你想多了，现在是傍晚6点钟，我们刚在学校外面附近吃了晚饭，你知道的，学校的食堂的饭菜好不到哪里去。”其中一个人a说。
“就是，我们刚吃完饭想回去上晚自修，没想到前面飘过一个很熟悉的身影，结果果然没错。”另一个人b说。
“没办法，我的长相还算对得起社会，帅到就如同漆黑中的萤火虫一样，那么耀眼，无处隐藏。”
“蹬鼻子上脸说的就是你这样的人，阿豪。”a笑了笑。
“没办法，都不知他放假回去是不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居然敢在我面前自称帅。”b说完，用空出来的右手做了个姿势，然后将中分的刘海往后拨了拨。
“哎哟哟，论臭美，我只能称第二啦。回去先吧。”阿豪说。
这里介绍下a和b。两人都是阿豪的同班同学，其中a是方正山，有点才气，语文每次考试都是佼佼者，老师还经常在班里读他的周记。关键他还身高180，长得眉清目秀，皮肤还白过班里七成的女生，无可避免地成为隔壁班女生茶余饭后的讨论对象。而b君在相貌上就没什么让人印象深刻的地方，所谓一瘦盖百丑。他名字叫钟亮，数理化成绩特别好，平时鬼计也多，每次别人找他想办法或解题的时候，他第一句总是“亮有一计”，真够雷人的。
阿豪回到宿舍，已经是六点，七点要上晚自修。阿豪从背了三年的书包里面拿出来两个苹果，给这两舍友一人一个，算是犒劳。此时他的书包里还是很鼓的，除了几本书之外，主要是他妈妈平时省吃俭用给他买的好吃的。
宿舍是14个人的，此时其他舍友都陆续地出现在宿舍里。阿豪整了一下自己的床铺，带上了水果和巧克力就去教室了。
第一天自修上的是很乏味，老师没来，有些同学都没有返校。约摸九点过去啦，他拿出了些水果分给几个要好的同学自己只拿了精心挑选的两个梨和两块巧克力去楼下找那个女生。
阿豪教室在6楼，而那个女生的教室在同栋教学楼的5楼。当他把东西拿在身后，轻轻来到那个教室，从窗外看，那是心动的感觉。只见她留着一头过肩发，身着蓝校装。一笑抿兔牙，风过捋流苏。只见她正与同学有说有笑，别人说话的时候她仔细听，不插嘴；说到该笑的时候也没有《红楼梦》晴雯见宝玉撕纸扇的那种轻狂。看起来她还要说上好几分钟，阿豪就只站外面等着。最后还是她同桌提醒她，她才发现外面有个看月亮的人。她笑嘻嘻地来到他面前：“海上生明月。”
“天涯共此时。”阿豪答。
“众里寻他千百度。”
“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通过了。”女生说。
“什么嘛，每次见面都来考我。”
“不这样怎么能加深你的记忆呢？说，什么时候来的？都不叫我一声。”
“没多久，看你们聊得那么投机，我这只有半句多，就没想打断你们。不过要是你们再聊个十分钟，我就准备转身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你这片云彩了。”
“呵呵，看来上天也不忍心让我错过这么美好的东西。说，找我何事。”说完看了看阿豪后撤的双手，已经猜到几分。这种场景基本每个月都有一两次，频繁发生在月初和月末，当然包括节日，生日什么的在内。
“拿出来吧，我看看你给我带了什么好吃的了。”女生说完，正伸头到阿豪右侧，想一看究竟。
阿豪随即亮出手中的梨和巧克力，瞬时被她一把拿过，问那梨怎么有点暖暖的。
“我想说其实你很好，你自己却不知道。”其实就是握手里太久了。
“哎哟，不错哦。”女孩笑了笑，说：“下次来找我，不用那么傻好不好，好歹叫我一声咯，我也不是什么外人。”
难道我心里想你了，就想过来看看你会直接告诉你吗？阿豪也只是想想而已。
见阿豪不说话，她一把接住他手里的东西，说：“时间尚早，我还要复习下下周的摸底考试呢，等下下晚自习你来找我，我们一起去吃个宵夜吧。我们几个人好久没聚在一起了。”
“好，我先去约那几个人。”说完正想走，回头说了句忘掉自己求生欲望的话：“多吃巧克力，吃胖点。”
女孩拿起手上比她拳头还大的梨作了个丢出去的手势。阿豪见状，拔腿就跑。
这个女孩，叫姚瑶，与阿豪同在永兴镇，并且初中同班三年，两人与初中同班的同学有很深的友谊。
下了晚自修，阿豪下楼来找姚瑶，发现有几个初中就在一起学习，一起玩耍的老友记都在那等候。阿豪被他们轻拳撞肩，重重拥抱还是必不可少的。
一行人来到食堂。其实宵夜什么的也很简单。毕竟食堂被人承包来做，宵夜品种不多，就是云吞和河粉。学校围墙外面倒是不少隔壁村的人在叫卖宵夜，比食堂的好吃。学校对校外的外卖也是屡禁不止，学生们也不至于宵夜那么枯燥。
当夜几人点了一人一碗云吞，相聚甚欢，一觉睡下，时下无话。
2
第二天是星期一，阿豪和钟亮两个起得比较晚的人在其他人之后离开宿舍，此时才6点半，天才刚露白。中国高中生的早晨就是这么有激情，时不时伴随着阿豪打哈欠的声音。
七点早读，班里的人来得差不多了，大家都很有默契地按照第一学期的座位坐好，摊开各自的书本读起来，当然也有摊开书然后趴着放松的同学。随后，一个一米七几的中年人挺直了腰，双手反在身后，踱着小步慢慢从门口走上高一阶的讲台，然后环顾四周。只见他把手放在讲台上撑着，微微弓了下腰，身上那件p一l一衫的下尾滑在讲台上，衣领开口处露出瘦瘦的脖子。看到这么个人物的到来，所有的同学都读书更大声了，那些趴着的同学被身边的同桌推醒，不情愿地撑开眼睛，自顾自地也读起来。
能有这样震慑力和气场的人必须是班主任。中年人叫高峰，教阿豪班物理，是个教书二十五年的老匠，别看他穿着随意，作为班主任管理自己班的学生可严了。不知道是不是每个老师都这样，为了激励自己的学生，总会说一些光荣事迹。而高老师一直引以为傲的事情是从他手里带出来了十五个考上清华北大的学生，这在这样名不见经传的小县城来说可谓声名远播。这次为了学校的升学任务，他从自己接手的高二班跟了上来教高三。
八点钟，第一节课周会课。
高老师一进门，就把放门边的高椅子搬了到讲台中间坐下，俯视下方，正有60名学生在底下各做各的事，各种小声音细细碎碎传到讲台。他“嗯”了三下，见下面声音小很多了，满意地“啊”了一声，开始说：：“同学们，欢迎回校。现在是你们高三最后一个学期，说明你们已经到了高中最后的阶段，看看黑板边上的高考倒计时，触目惊心，对不对？在新的学期里，我祝同学们心想事成，考上自己理想的大学！”底下一片掌声。
然后，高老师站起来，右手抽出一支白色粉笔，在绿色的黑板上一笔一划地写下“理想”两个大字。底下同学目光一聚，都若有所思。高老师用自己抽烟的惯用手势，用粉笔头敲了敲黑板，用饱满的中年人的声音说：“今天周会课，我们就只说这两个字。”然后他左手手掌托在讲台桌子边上，右脚稍向前站一步，身体向前倾斜15度，望着他底下的学生，说：“你们走到这一步了，应该而且必须要有自己的理想。没有理想的人，就会像无头苍蝇，用自己有限的生命去做无用功，把握不住自己前进的方向。你们都有喜欢的运动，我最喜欢的运动员是林丹。林丹那种不服输，顽强拼搏的精神是我们学习需要的精神。希望大家再接再厉，掌握方法，提高自己的加速度，多做有用功，。。。。。。”
高老师的话还在继续，阿豪心里也在默默地想着。理想？他的理想当然是希望考上985和211的一本重点院校——工大。这也是姚瑶的理想。可是按他上学期的成绩算，最多只能上二本a类院校。阿豪一想到这个叹了口气，可是心里暗下决心必须要考上工大。
“今天开始，不用我说你们都知道这学期有多重要。高三，是人生一个门槛，跨过它的人，就是人生的一大步。我们老师会和你们一起努力，走过一个无悔的高三！”高老师总结的话再次引发热烈的掌声。
随后高老师又讲了些开学事宜，大家都已熟悉。就这样，一场轰轰烈烈的高考之战就此打响。
终于熬到中午，阿豪去找姚瑶吃饭。刚下楼就看到她出来。她轻快跟上去，右手轻轻拍了了她肩膀。姚瑶回头看到是阿豪，回了个笑，然后说：阿豪，今天这么早。”阿豪对了下表，11点45下课，现在12点15分。
“是啊，来找你去吃午饭，正好聊一聊，赏脸不？”
“哎哟，请客吃食堂吗？走呀走呀，看看有什么菜可以加！”说完，她兴奋地拉着阿豪往食堂走去。这时阿豪也是一脸懵逼，完全没想到对方答应这么快，好像他来找她吃饭她已经知道的一样，专门在这等着他呢。阿豪心知，这是自投罗网。
三个年级，八千多人的学校，最壮观的场景莫过于奔饭的大军，那是争先恐后。从教室到食堂再到宿舍，三点一线。两人来到食堂打饭，发现每个打饭窗口前都排长龙，每条队都50几个人。随处可见学生们玩手机，看学习报，背单词等等。姚瑶站在阿豪前面，她也在背单词，时不时在一个小本子上写着什么。而阿豪在干嘛？没干嘛，就只是在看着认真学习的姚瑶而已，一副很享受的样子。他都看呆了，没注意姚瑶已经前进了三个身位，直到后边一个同学推了他一下才醒过神来，尴尬地向前走。
姚瑶看到了刚才那一幕，开玩笑说：“你干嘛呢，看哪个美女这么入神，连饭都忘了吃啦？”
“看前面的那个呀。”
姚瑶特地回头看了看，然后说：“哪个？”
阿豪从包里掏出一块小镜子，对姚瑶说：“呐，给你看看，我看的美女就在里面。我这镜子可是神奇的镜子，只有美女才能上镜的。”
“真的吗？我来看看。”姚瑶随手夺来镜子里，把头凑上去一照，清晰地看到自己的模样，竟还奇怪倒：“这不是我吗？”说完她已经明了。
“你耍我啊。”姚瑶正要害羞加发作，窗口里面的阿姨已经在敲着那根大钢勺，扯着大嗓门道：“靓女，快点！”
“你看，阿姨都叫你靓女，快上去装饭吧。”阿豪暗自嘘了一口气，逃过一劫。
又是熟悉的水煮豆芽瘦肉加白饭。吃了第三年的菜式，两人顿觉无味。
“阿豪，说好的加菜呢？”姚瑶托着下巴睁大了眼睛看着对面的男生。这个眼神任谁见了都没办法抗拒吧。
“等着。”阿豪去到加菜窗口，点了个小碗的鸡汤和一小碟菜花炒肉。两人正吃着，不知道有两个人已经在她们旁边坐下，其中就有一双筷子出现在两人的视线中，快速地夹走了一块菜花。
“谁？”掉头一看，发现是熟人呐，一男一女。
其中夹菜的男生把菜花吃完了，然后说：”加菜也不叫下我们，不知道什么叫有福同享呀。“
”没看见人家两个人吃饭挺好的吗？别捣乱了，张俊。“说话的女生狡黠地说道，只见阿豪两个人倒是有点不好意思。
“鬼呀，大家都忙着冲刺，哪有时间能见到你们。你们肯定又跑哪里一起去做题了吧，这么晚才来吃饭。”阿豪说道。
“来，一起吃，我也去加两个菜。”张俊站起身来。
“李欣，好久不见你了，看起来瘦了呢。”姚瑶问。
“压力有点大，而且吃的，”李欣示意姚瑶看了下自己的饭菜，说：”你懂的。“
“一把心酸泪。”阿豪感叹。
四人边吃边聊，十五分钟过去，都吃得差不多了。阿豪放下手中的筷子和汤匙，说：“真是不知不觉，我们四个来自同一个镇上，从初中同班到现在五年多了。现在都高三了。想当年那个叱咤足球场，只知弯弓射大雕的我还只是毛小孩一个，什么也不懂，什么也不用去想，现在也不得不去想下将来要干些什么了。你们有没想过高考和高考之后的事情？”
“我啊，当然是要考上工大啦，这是滨海市内唯一的一间985和211的重点高校，至于什么专业还没怎么考虑，学文科的我，将来最好是偏文一点吧，与地理有关最好。世界这么大，我想去看看。”李欣心直口快地说完，然后是一副想象未来生活的模样。
“我的理想是上滨海市医科大学的临床医学专业。”张俊160，140斤的体型，可想而知未来是个胖医生。只见他目光充满着希冀。
“向未来的张大夫致敬。”姚瑶把最后一块菜花夹给张俊。
张俊笑了笑，随即说道：“没什么，家里老妈常年多病，经常看医生也看不起，老师去村里看那些小诊所让人很不放心。还好现在老妈还算年轻硬朗。将来学点治病救人的医术，也好知道怎么去减轻来吗和其他人的痛苦。”
“姚瑶，你不能厚此薄彼呀吧。”阿豪装出一副乞要的样子，特地把碗伸到姚瑶前面。
“呐，”姚瑶架起一块肉望他碗里放，“别说我不给你。”突然她又发现较咯还有双眼睛盯着她，她这回是'嘿嘿”地夹了块菜花给李欣。
“你的呢，你是怎么想的，姚瑶。“阿豪问。其实他早先就问过她了，这回只是想确认一下。
“是呀，姚瑶，我们几个人之中你的成绩是最好的，之前几次模拟考试你都考进了全校前10名，这是很有实力能去拼一下清华北大的实力。说说，你有什么理想？”李欣说完，夹起菜花就是吃。
“我呀，我的目标一直是工大呀，其他的事情只有上了工大再考虑。是吧，阿豪？”
“啊？什么是吧？”阿豪也是不明所以，不过从姚瑶眼中看到的想得到肯定的眼神是什么鬼。“嗯，没错，我也想考上工大。”阿豪肯定地说道。
“切，似乎没人问你，你自己倒先说了。”李欣说道。
“看到大家都有目标，真好。那我们就往各自的方向拼一次！为了预祝未来理想的实现，我们把所有的饭菜吃掉怎么样？”张俊提议。
“啊”三个人几乎同时发声。阿豪还好，两个女生每次吃饭都剩不少饭菜的。不过壮志的力量盖过了口胃的拒绝，也依然同意这个提议。
于是，精彩刺激，辛苦充实的高三生活就是这样子了。每个高三学生必须是怀揣着理想，而我们的阿豪想着的是工大之约。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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