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一拳锤杀
几乎就在舒觉身形刚动的那一瞬间，两枚利箭突然射出，包裹着道气，避无可避。身前，原本四肢低伏的男子猛地跃起，手中匕首锋芒毕现。而舒觉清晰地感觉到身形一滞，仿佛有什么人在暗中以符咒禁绝了四周的道气。身后，两个身形魁梧相差无几的大汉猛地跃出，手持两柄巨大的板斧，向前冲去。
身陷死地。
“那便杀之！”在周遭强敌环伺之下，舒觉突然向前猛扑，朝着匕首亮出了自己的胸膛。但正当眼前的男子嘴角流露出一丝笑意时，舒觉突然抬起手，五指合拢，一拳挥出。
男子神情讶异，手中的匕首下意识改刺为劈，但就在他动作发生细微变化的那一刻，少年原本迟滞的身形突然向前滑去，匕首高悬在空中，随即无力地脱手落地。男子满脸难以置信，胸口凹陷，嘴角流出鲜血。
舒觉身形不停，双脚急向后转，身体险而又险地错开两支箭。眼前的两柄板斧重重落下，猛地停在半空中，两只鲜血横流的手撑住斧刃。紧接着少年突然双脚离地，猛地向两人踢去。两名身材魁梧的大汉竟然被踢飞出十数米远，倒地不起。
仅剩双手鲜血直流的少年满脸笑意，站在原地。
“再来呀，不过是我一拳而已。”
“乱七八糟！”苏禾看着画面中拳脚对敌的舒觉，眉头微皱，“这小子什么意思？”
周围几个比舒觉晚动身的参试者，已经尽数收尾了。
对于这群修道者来说，最为直接的战斗是以道法对道法。而由于关卡限制，十三名山贼多是近身刺杀的类型，一旦面对比自己境界高上一线的修道者，很难招架。譬如端木樵，这位上一届溧阳大试的魁首，在面对藏头露尾的十三位山贼时，只是轻轻一抖木剑，浑厚的剑气就将四周的草木斩净，不出十合，那些山贼就都倒在剑下，甚至于除了两名弓箭手，其余人都未能近身。
若是以武夫之身证道，或是勤练体术，近身搏杀也就罢了，毕竟一身本事都在拳脚和强横的体术之上。但眼前这小子明显不是两者中任何一个，却依旧选择拳脚应对。
苏禾脸色阴沉。
一旁的白面男子脸色凝重，思绪转得飞快。看着眼前衣衫狼藉但却快意十足的年轻人，他总觉得有什么不对，但又始终看不出端倪。不只是他，承天台上不少人眉头紧锁，若有所思，但却百思不得其解。
“师叔，那个哥哥真好看。”承天台顶层，一个脸蛋粉嘟嘟的小男孩突然爬到身旁一个年轻男子的身旁，附耳轻轻说道。年轻人先是有些无奈地一笑，权当小孩子心性，看见长得出彩的少男少女便心生艳羡。但旋即他脸色一变，转身严肃地看着小男孩轻声问道：“薛宝，你看到了什么？”
身穿一件纯白道袍的小男孩不明就里，懵懂地看着眼前的小师叔：“那个哥哥衣服上都是花纹，还会发光，一动一动的，特别好看。他身上还有一条黄色的带子，变得好粗好长，现在已经好像一条河那么宽啦！”
年轻人身体倚在座椅上，目光复杂地喃喃道：“舒觉，果然绝世？”
对于其他人来说，十三个山贼不过是密林路的第一个挑战，越快结束越好。但对于此时的舒觉来说，一身道法舍去不用，单凭感觉和朴素的道气应敌，反而让他感到酣畅淋漓。从之前的心境大乱，险些被暗器重创，再到下定决心拳脚应敌，没什么太大的考量。对于舒觉来说，一切都好像顺理成章。福至心灵，一次次近身厮杀，让少年躁动的心境逐渐平和了下来。
除了程九序和李出彦，没有人知道在接触万劫道经之前的舒觉全然不曾习练过任何道法，也没有练过什么功法，只练过一套李出彦教的基础拳法。而被称为“虎夫”的李出彦对于自己唯一一个入室学生舒觉，教的只是每天如何悟道炼心，如何锤炼体魄。甚至于李出彦对舒觉说得最多的话是“好好读书”。
而舒觉从来没有质疑过。
每天只是观想这天地间的一切，然后兼修练道与炼体，下的功夫却比任何人都少，还要拿出时间偷偷想着黎嫣未。应敌的每一招每一式，都是舒觉自己“胡编乱造”的。
舒觉只觉得体内的玄黄气突然不可遏制地高涨了起来，环绕周身不停盘旋。紧接着，每一处窍穴，每一道经脉，都好像发痒发热，不停地下拳出脚，反而带来一丝舒爽和愉悦。好像大水冲至关隘，久滞不得进，一朝破关而出的欢喜。
在那个真仙宗着力培养的仙苗眼中，此时的舒觉一身衣袍破败不堪，但却有无数道韵光华流转，一条玄黄气如黄河之水恢弘澎湃，竟是远超天下玄黄境大成任何一人。合道于体，一身道气与身体合二为一。
程九序在承天台上笑意盎然：“大善。”
当舒觉停手时，一身青袍早已邋遢的不像样子，但他脸上笑容灿烂。一身道气浓厚到仿佛要溢出投影，承天台上的每一个人都意识到了他的变化。地面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十三个黑衣山贼，不是骨折就是身体凹陷。
竟是悄无声息间，离玄黄巅峰只差一线。
“有些意思。”
苏禾在长久的沉默之后终于开口说道，嘴角还有一丝淡淡的笑意。他看着那个如玉般俊秀的少年，心中突然涌过一丝杀意。
发乎本心。
苏铭昊有不少儿子，但势力较大的不过只是太子苏审和二皇子苏禾两人而已。太子主持东宫，精通礼乐书文，治国有方，深受太傅和太师赏识，为人也是温润如玉，被坊间赞作明君种子。二皇子苏禾年纪轻轻却从众多皇子中脱颖而出，归功于他惊人的修道天赋。不过十八岁，便跻身玄黄巅峰，在古界诸国有记载的皇室嫡子中排名第二，年纪轻轻便执掌燕云的杀人机构“帝手”，足见苏铭昊对他的疼爱。
据说苏铭昊在借星辰气运跻身帝境之后，曾将两位皇子召至书房，勉励二人精诚合作，共创燕云鼎盛。
但外人不知道的是，苏铭昊想要托付帝位的，不是苏审这个公认的“小明君”，而是苏禾这个有些顽劣的混世魔王。在宫内，不知有多少宫女死在这位二皇子手下，仅仅是因为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这位二皇子脾气之古怪，心性之暴戾，使得帝手在两年之间折损近三成，仅剩八十余人。而因帝手而死的，两年间竟有百余人。
过去的十二年间，帝手刺杀不过十余人。
最令人为之胆寒的，是这位皇子在十一岁时曾经派人暗杀掉了一家五口，仅仅是因为他觉得那个男人和他的妻子“不甚相配”。当他修道之路上的恩师，燕云内宦和英将此事告知苏铭昊时，苏铭昊一笑置之。
“禾儿这脾气得改，不过倒是杀伐果断，像我，像我！”
只是这位如今已经熟读诗书的二皇子在众人眼中已经收敛了很多乖张性子，不再像以前一样任性行事。
但他看着舒觉，眼中杀意渐浓。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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