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入暗室
司徒瑾负责拨开内厨里侧的柴堆,单云端则先将方才被打晕的其中一人拖来。
果然,将柴堆揭开的司徒瑾,发现其中已藏着一人。
“二哥昨夜打晕的便是这人?”司徒瑾询问。
“是。”单云端答。
只见那人被封口绑住,浑身难以动弹,兴许是刚醒来不久,他接连着发出了几声微弱的呜咽。当柴堆被推到一旁,可重现初升日光之时,那人一下见着眼前站着的二人,反应是理所应当的瞠目挣扎却又不敢太过声张,生怕被杀人灭口小命就此呜呼。
在司徒瑾与单云端对视一眼后,前者无奈再次上前将人拍晕,后者则把同样已是不省人事的另俩个伙夫接连藏进这柴堆里。
俩人动作利索,直至再将木柴摆放完好也不过片刻功夫,接着又左右前后观望了许久,满意于这完全看不出任何马脚的伪装。
然而,在这默契合作往前,司徒瑾实在想不出他二哥单云端是为何会出现在这儿。
被圣上赐名万里追踪的单云端常年在外奔波,完成宗主吩咐的任务,平日里他较少会待在京城内,即便是在,也基本不会住在门宗玄内——因此司徒瑾便是更难与他见上一面。加之单云端年长司徒瑾几岁,性情又多沉默寡言,年幼时期的司徒瑾大多同年龄相仿的伏昍生活训练,因此两人交集很少c并不熟络便是了。
不像伏昍待两位名义上的兄长那样随性,即使关系不够亲密,司徒瑾总是习惯于称呼单云端为二哥,就如称呼最年长的俞无寅为大哥一般。
然字里行间,那声大哥总又叫得比这二哥更亲切些。
单云端向他解释缘由:“疆域那事已告终,是义父命我前来。”
司徒瑾了然:“所以二哥与我从京出发c抵达渠州不差多少时辰?”
“是,只是师兄并未返回京城,”单云端像是意识到自己多言了什么,顿了顿又道,“得知司徒一到渠州便去找了秦线报,师兄另有其他紧急要事去办,便没急时通知司徒。”
司徒瑾在门宗玄时负责各地情报的整合,就连门宗玄除宗主外其余每人的行踪,他都几乎了然于掌。
据传言,近日来北疆地区小有动荡。女真一族因边界通商之事尚有动作,但敌方情报因刺探军情之人险些暴露无法得知,再者又考虑北疆距京城路途遥远,以防事况有变,圣上便命门宗玄派人将发兵权率先交付镇守北疆的定国将军,并辅佐定国将军与女真首领进行商榷,故单云端离京已接近三月左右。
只是如此重中之重的事,单云端竟然在结束后没直接回京,而是命人与义父交托完毕便紧急赶往渠州。司徒瑾对此稍有不解,但又意识到二哥行事自有他的道理,便自行将这一细节忽略,转而问他:“之后二哥又是何时混入的山贼窝?”
单云端答他:“就在昨日司徒试图硬闯上山之时。”
司徒瑾大抵明了,估计是自己引来了山贼及猎狼的注意,二哥他趁此机会偷偷进入关口,之后再潜入山贼窝也并非难事。
“办完要事后,本想前去客栈会合,却发现司徒并不在客栈内,便猜到应当是已出发城郊山下,”单云端继而又道,“只是赶到时司徒已行踪暴露,师兄便趁着山贼寻你的功夫偷偷进了山,混入贼窝。”
之后的经历与司徒瑾所想八九不离十,无非是二哥为找伏昍也将目标锁在伙房,只是奈何寻不到人只好将伙房值班之人打晕藏好,换上对方衣物伺机留下,再作打探。
适才室内除却失去意识几人便只剩他俩,原本是再寻常不过的交谈。然只因司徒瑾自打进了门宗玄,单云端与他交谈言语累加数十年也不及当下这般多,况且两人交谈警惕,相距又较近,听闻对方沉稳又稍有磁性的声音围绕耳边,司徒瑾多半有些不大习惯。
所幸还有内容可言,否则恐怕得是乱了分寸。
“如此,”他言,“那昨日的要事是?”
单云端言简意赅道:“待寻来渠州县令被杀当晚巡逻的更夫,再是多去问了几家孩童。”
司徒瑾豁然贯通,看来单云端早有充足准备,他又道:“莫非二哥去问了夜游曲一事?”
“是,”单云端淡然,道,“那夜游曲是由西岭雪山下的山民所创,自此流传开来。”
“原来如此。”司徒瑾心想,又与这西岭雪山有着脱不开的干系,他不免忆起大哥俞无寅特地告知他那事,想必伏昍也早知锦囊的来历,这才对西南地界尤其是西岭雪山一带极其敏感。
既然已与伏昍失去联系,司徒瑾和单云端随即商量好了接下来的对策。
——不如先去暗室探个究竟,难保会有何新线索。
已是他俩将先前被打晕的二人点了穴,藏入柴火堆,再打算乔庄送饭伙夫混进暗室。
不出半柱香的功夫,这便来了人催促他们赶紧将饭送往暗室去。只是那名山贼通知了一声便急于领走需送至后区的早饭,嘴里还不停喃喃着‘这也太沉了’诸如此类,自顾自话。
司徒瑾与单云端相视一眼,随即提着盛好饭菜碗筷的篮子出了伙房,他俩彼此心照不宣,倒也没被方才前来督促干活的山贼发现其中的猫腻。
然则,司徒瑾虽有着秦仲提早给他的地图,可图纸却并非面面俱到,通往暗室的路确是昨夜先行踩点的单云端领着他去的。两人一路走着并未过多交流,各自谨小慎微以防有变数发生,直至司徒瑾发觉通向暗室之路不会途经方才拦下他的守卫山贼,才稍稍松了一口气。
他俩在这山贼窝里自由通行,直到行至一间有数人把守的屋外这才停下了脚步。
单云端用仅他二人能听到的音量,低声示意道:“到了。”
司徒瑾轻微低了一下头,示意了然。
一名守卫山贼盯了他俩许久,不经意间话便蹦出了口:“我怎好像没见过你俩?”
司徒瑾陪笑道:“我看大哥您也稍有面生,兴许是我俩都是初来不久的缘故。”
那名山贼听这一席话似乎言之有理,不觉点了点头,给他俩放了通行,将二人领进暗室:“跟我来。”
俩人得令,回了声“是”,便跟在山贼身后进了屋。
进入屋内,光线暗淡,山贼反命司徒瑾赶紧把屋门掩上。
关上门的司徒瑾趁着山贼尚且大意,便朝屋内四壁皆扫了几眼,只见胡乱摆放的椅凳看似积了灰,墙面字画遭腐蚀溃烂,脚下所踩的棉纱地毯不知已破烂到何种程度,完全不似是能给人住的地方。
而再往里走,便只有一面墙。
然屋内却并无他人。
那山贼径直往墙面走去,剩下司徒瑾c单云端二人心领神会——
原来暗室另有别处。
果然,那山贼将耳贴在墙面上,并用一手来回摸索仿佛正在寻找某一特定位置,最后他再用两指轻敲那处墙部,紧接着看似平常无奇的一处地面就此打开了条道。
完成这一动作后,那名山贼回头望了他俩一样,怒道:“还愣着干嘛?还不赶紧把东西放下,人赶紧滚,狗东西竟这般不知!”
话音未落,声音戛然而止,原来那名山贼被单云端一指戳吼,矗立半秒紧接着向后仰去。
司徒瑾诧异,上前探了探呼吸,那山贼已经死了。
单云端只淡淡道:“并非是个善人。”
司徒瑾早知单云端大抵就是这般性子之人,然对方为此竟与自己解释,倒还令他颇感意外,因此便不再就此事多言,道: “二哥与我一同下去?”
单云端点了头,便先探了进去。待司徒瑾走在他身后也一同下了暗道,单云端在前面轻声道:“司徒多加小心。”
司徒瑾稍稍怔了会儿,后知后觉回他道:“好。”
二人顺着梯道成功进入暗室,借着上方打开的门,通了光的暗室尽管少了几分清冷,但褪不去的潮湿空气萦绕鼻尖,实在难闻。
以此,司徒瑾只得屏住呼吸,再是定神细看。
眼前一看上去十五六岁模样的少年被绑住手脚,捆于暗室内的一根柱子上,他始终垂着头,让司徒瑾甚至怀疑他是否已经进了阎罗殿。
谁知,少年的声音瞬时打破了眼前的沉默——
“我知道你们要找的人在哪,只要你们把我救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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