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儿成了2
姜婉云的车停在了姜家庭院的时候,肖齐还抱着手里的铜葫芦在傻笑着。
她当然不会把肖齐仍在那荒郊野岭。且不说她对肖齐的那份喜欢,单凭那铜葫芦和那里头的东西,姜婉云也绝不可能让肖齐独占了去。
“哎呀,婉云回来啦!”
“嗯,爸爸怎么在院子里?”
别看姜婉云在外面嚣张跋扈,可回到了家,对自己的父母可算得上是孝顺乖巧。这不,一下车看到姜老爷站在风口,挽着自己父亲的手臂就要进屋去。
姜老爷眯着双眼睛,对着自己的女儿宠溺一笑,拍了下她挽着自己的手背,还不忘抖落手上夹着的雪茄香烟。
“知道你今天带了贵客回来,我出来迎迎!”
“什么贵客,还用得着您站在这里吹风?!”
“婉云!”
姜老爷说的贵客,自然是城北许家来的那位许师傅。那位,可不是好得罪的!
姜婉云心下明白,不在做声。只是自己已经下了车,也已经和父亲说上话了,怎么还未见这贵客从车上下来?
姜婉云从车窗伸头到车里去看,只以为这老头儿上了年岁,在车上睡了过去。
却不想刚巧看见许师傅正瞪大眼睛,狠盯着她!
“哎哟!”
许师傅是年逾古稀的老人儿了,见得多,懂得更多。方才那狠辣的眼神和姜婉云一对上,直直的就把这年轻姑娘给吓退了回去。
可怜姜婉云一个做了好几年车的富家千金,竟一头撞在车顶蓬上,疼得她头晕眼花。
碍于父亲的面子,姜婉云也不好当面发作,一时间只得忍耐下来。
心里却给这许家老头儿狠狠的记了一笔!来日若有机会,她必得十倍百倍的讨回来不可!
姜老爷知道自家女儿吃了瘪,并不言语;面上还笑盈盈的让人带姜婉云进屋去了,而他自己却留下来,给车上的许师傅,做开门小童!
“许师傅的排场,和年岁可谓正相对的。”
“听闻令千金向来如此,许某人也只是客随主便罢了。”
“不知许师傅对今日的事,有何看法?”
姜老爷问出这话时,已是拥着许师傅往屋里去了。许师傅虽对姜家这些年的所做不齿,但此一时彼一时,该他做的事,他不会撒手不管。
姜老爷的态度,虽然有些不尊不敬,可他的语气和面容,皆是从容和顺;一双丹凤眼自从见了许师傅,就笑的没睁开过。
饶是许师傅这样一把年纪的人,也挑不出他有任何挑衅傲慢的滋味。
可若说这姜老爷是个善茬儿,怕是连鬼都不会信;何况许师傅一早便让人去打探了个明白。
这个姜老爷,他绝对是个不折不扣的奸商!
从前人还年轻时,肚子里就是满满的生意经,靠着他父亲的第一口金,做了自己的典当行;据说是从未有过丢失和索赔的单子!
典当行从老一辈手里留下来的规矩,条例极多且杂;何况,他一个年纪轻轻的,就能自己一个人撑起这典当行,还无丢无赔;少不得被人疑惑。
可人家,愣是不遮不掩;有人要观摩他的营业模式,他就大大方方开门迎客,还给人奉茶送水,有时连瓜果也是一起送上一份;可就算如此,不管是谁家的什么人学了他的那一套管理方法,也还是像从前一样,该丢的丢,该赔的赔。
时间一久,不光是同行中人,就连百姓也都纷传;这姜老爷的典当行最保险!从而也为他在民间立威铺了好大一条路!
国家进入民国时代后,这姜老爷首当其中,模仿人家洋人,在sh开了第一家银行;有了当年典当行的基础,这银行开了自然也有不少人慕名而来;加之这姜老爷脑袋灵活的很;凡是在典当行有过单子的老客户,在他的银行里存款办业务的,全都给了高息。
这么一来,这sh银行的名气,自然也就随之传开。
这样一个有头脑有手段的人,要说他没有手段,经商全靠良心,哪怕是傻子也不信的。许师傅自然也是一样。
“事已如此,许某人只能尽人事,天命,自不可违。”
“许师傅是高人,自然能胜天命。”
“愿能如姜老爷所愿吧!”
林青燃看得出来,这许师傅是很不待见姜老爷一家的。可既然不待见,又为什么还要来帮他们做事呢?
不知是不是巧合,这位神秘的道法师傅,竟也姓许,林青燃的第一反应,就想到了许老爷子。可她并不知道许家从前的故事,也不好妄下臆断。
“爸爸!”
林青燃正思索这些人事呢,姜婉云冷清的嗓音从头顶花园上传来。
“肖齐还在车上呢,您快遣人把他请下来吧!”
“怎么?来了这里,还有我去请他的道理?!”
姜婉云提到肖齐时,姜老爷的脸色并不好看。照理说,这肖齐可是要助他们姜家称霸一方的,也算得上是贵人了,怎么会这样不受待见?!
“爸爸!那东西还在他手上,要想让它听话,还得靠肖齐和和他之前的那个黄脸婆子呢!”
“什么?!你们还带回了那个野女人?”
“您身边儿不就站着个明白人吗?你自个儿问!”
一想到这柳灵童,往后是要靠肖齐和辛妙两人才能唤起,姜婉云就一肚子的闷气。手一甩,转身就回了屋里。
许师傅下了车一直站在屋门口,没进去,也没出去。姜婉云和姜老爷的几句对话自然也听得清楚。可他,就是不想插话,也不想给他们解答疑惑!
姜老爷是个多机灵的人呐!看出许师傅眼中的不屑,自然不会开口让自己去碰壁。只好先吩咐了管家,让他把肖齐请到屋里同坐;再让人把那个“野女人”先暂时安顿下了。
原本事情提早办成,姜老爷心里对肖齐是添了几分肯定的。可瞧见肖齐抱着铜葫芦傻乐的模样,心底里原本对他的那一丝好感,也都被他这一乐,笑的一分没剩。
“丢人,丢人呐!”
若是按照姜老爷的脾气,管他是什么功臣还是贵人,这样疯疯傻傻的,是半步也跨不进姜家就要被丢出去的。
可今日许老爷子在这里不说,这事情也不跟从前似得好办,往后大多还是要靠这个不成气候的小子。可说到底,还不是自家的闺女先看上的吗?
要是不姜婉云对肖齐动了心思先下了手,以他姜家的势力,何愁找不到一个比肖齐更合适的人选。可自己的闺女自己知道,这姜婉云是被他们夫妇俩一早就惯坏了的,根本不顾别人所想,她认定的,就是理儿!
想到这里,姜老爷也只能掩面感叹,到底是自己的闺女,自然舍不得姜婉云委屈。只好就这么认了。
“这,本事家丑不得外扬的。让许师傅笑话了。”
“不妨。我们这样的人,向来不拘这些小节!”
许师傅笑盈盈的说完话,便拉着肖齐在屋里转悠起来。
这柳灵童虽唤醒了,可想要让它做事,还得找个合适的方位好好养着,否则这炼就不成,反噬也不过早晚了。
姜家的宅子,布局都是经人仔细看过的,许多人都认为,越是这样按照风水摆设的该是越好安排;可真正明白的人却知道,越是这样处处格局的,越是不得轻举妄动。
这样处处都是格局的地方,往往牵一发而动全身;你若是想把一样东西安插进去,还不破坏它房中原本的整体布局,几乎是不可能的。
许师傅虽是大家,可也忌讳着这些。何况这一圈圈的转下来,许师傅心中也有底不少。
现下他若是想要把这柳灵童安置好,仅是这屋中的种种摆设,就至少要挪动七处!挪动过后,这姜家祖上安分也还好,若有那样挑了理的,还是会闹得家中鸡犬不宁,对后辈的发展也有不小的影响。
许师傅虽看不上姜家,可到底不会违背自己的德行;一圈一圈看下来,总算是有了个万全之策。
小童安置好之后,许师傅瞧姜家对肖齐的态度,实在不放心,便再三叮嘱;供奉小童的人血一定要纯净新鲜,且供奉期间,万不能做大奸大恶之事;最重要的一点,还是这柳灵童的位置,一旦安置下来,是决不可挪动的。
都说人挪活,树挪死。尤其是这柳树,一旦离根几乎是没有能存活下来的;这柳灵童到底是柳魂栽培而成,自然也是有部分道理在里头。
何况这小童被唤的时间太早,明眼人能看得出来,姜家对这小童是必然不会恭敬的;唯一能持心相待的,也就只有那个被姜婉云和肖齐带回来的“野女人”了。至于肖齐,不过是利益使然,也算不得诚心。
这样的环境中,再擅自挪动,姜家一门必遭反噬。
许师傅将该嘱咐的话,跟肖齐和他身边的下人各嘱咐了一通。
这些话,本不该跟事外的人说,可肖齐脑袋不在线,这姜老爷虽跟在后头,却也不是个能办事儿的主;许师傅总不好叫辛妙来听,只得跟眼前能看见的人说,好在下人听得明白,应该知道利害。
姜老爷跟在许师傅和肖齐身后转悠了许久,可这脑袋里全都是许师傅方才的那几句话,根本听不见许师傅对肖齐都嘱咐了些什么。
许师傅刚才说什么要他不拒小节?!
他们诛鬼道人收徒,说得好听,是平定三界为民除害,可说的难听点,不就是个捉鬼的江湖术士么?技高者活,学艺不精的不知被鬼怪弄死了多少,自然不用管这人是什么家世有何背景。
可想他姜家,是多大的家业,多高的门第啊?!姜家招婿,怕是不知多少名门望族的子弟,要抢破头来了;何况他家女儿也是异样优秀,这好男儿本该是他们随便挑的;奈何这姜婉云一心就要肖齐,再不看其他!
直到现在,想起当时姜婉云带着肖齐回来的情景,和他们说的那些话,姜老爷都还觉得这脑袋里嗡嗡作响。
“好啦!事已成了,我许某人也回了!”
“诶,许师傅留步!辛苦了一日,就留下来用晚餐吧?”
“不了。今日我来,只为保事成罢了!”
别看许师傅高龄,可这拐棍拄着,可比姜老爷他们这些中年人的腿脚还要利索。两句话的功夫,已潇潇洒洒的出了姜家宅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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